實話說,張傑有一種被耍的感覺,因為他在這裡已經繞了一大圈了,卻毛都沒有看見。看來莫里亞蒂那個傢伙的確是非常的謹慎,謹慎到寧願帶著大家到處兜圈子。
不得不說他的團隊的確非常的出色,即便是Kiko這麼頂級的駭客高手也被他們耍的團團轉。
在知道這條訊息的時候,張傑心裡其實是沒有甚麼波瀾,他很清楚,作為一個高智商的罪犯,並且還是一個在地下世界有所名聲的犯罪諮詢家,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被抓到呢?
媽的,被人當狗遛了。
張傑把車停在路邊,熄了火,手指煩躁地敲打著方向盤。雨刮器在擋風玻璃上劃出單調的弧線,外面的倫敦夜景在雨水中模糊成一片晃動的光斑。
他盯著手機螢幕上那些被標記又劃掉的地點,排水口、廢棄畫廊、疑似訊號中轉站、幾個安全屋、甚至還有一家半夜營業的土耳其烤肉店後廚,感覺自己像個無頭蒼蠅,被一根看不見的線牽著,在這座該死的城市裡兜了一個大圈子。
結果呢?
毛都沒撈到一根。
除了在排水管裡幹掉一個不長眼的懸賞殺手,連莫里亞蒂的影子都沒摸著。
“該死的莫里亞蒂,我最討厭和這種陰謀家打交道了!”
耳機裡,Kiko的聲音也是有了挫敗和火氣,“不行!這傢伙的團隊絕對有頂級的反追蹤專家,跳板用的全是肉雞中的肉雞,路徑加密方式我都沒見過!我剛摸到一點邊,訊號就跑到冰島或者模里西斯去了!耍我玩呢這是!”
邁爾斯的聲音也蔫了,“老大,我這邊能呼叫的公共監控和交通記錄都篩了三遍了,匹配度高的可疑車輛最後都消失在沒有攝像頭的老城區或者進了地下車庫……就跟人間蒸發一樣。這傢伙對倫敦的盲點了如指掌。”
張傑沒說話,只是深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
胸膛裡那股被戲弄的邪火慢慢壓下去,變成一種冰涼且更加清醒的認知。
被耍了,很正常。
莫里亞蒂是誰?
一個能把夏洛克那個眼高於頂、智商爆表的大偵探,逼到身敗名裂,手握炸彈不敢鬆手的瘋子。
一個能策劃博物館開門、銀行金庫漫步、監獄大逃亡、議會大廈煙花秀,還能每次都在直播鏡頭前優雅謝幕的犯罪藝術家。
這種人,怎麼可能被自己帶著Kiko和邁爾斯這兩個臨時拼湊的技術支援就像抓小偷一樣輕易揪出來?
他平時看起來神經質,像個孤獨的表演狂。
但張傑絕不相信,那些精密的駭客入侵、那些炸藥的專業安放、那些逃脫路線的完美規劃、甚至那些直播影片的剪輯和輿論引導……是一個人能搞定的。
瘋子或許有,但全才的瘋子?
機率太小了。
更大的可能,莫里亞蒂背後有一個小但極其精銳的團隊。
駭客、爆破專家、後勤支援、情報分析……各司其職,而莫里亞蒂本人,是那個最聰明、最瘋狂、也最擅長站在臺前吸引所有火力的導演和主演。
“天才在左,瘋子在右……”張傑低聲唸叨了一句,搖搖頭。
管他是天才還是瘋子,現在的結果就是,夏洛克的名聲在糞坑裡游泳,而自己這邊,連對方的尾巴毛都沒抓住一根。
時間拖得越久,對夏洛克越不利。
網上的輿論已經快把他生吞活剝了,蘇格蘭場內部恐怕也有了雜音。莫里亞蒂肯定在暗處欣賞這一切,說不定還在策劃第六場“好戲”。
而且,對方顯然已經察覺到了追捕的壓力,行事更加謹慎、更加飄忽。
“Kiko,邁爾斯,”張傑開口,聲音平靜下來,“繼續你們手頭的事,但優先順序可以稍微放一放。對方有準備,硬拼技術追蹤,短時間內很難有突破。”
“啊?那怎麼辦?就讓他這麼逍遙?”Kiko不甘心。
“當然不。”張傑看著窗外雨夜,“只是換個思路。這傢伙是地下世界冒出來的膿包,要挖他,光靠上面的技術不行,得用下面的法子。”
他掛了和兩人的通訊,手指在手機聯絡人列表裡滑動。
他的指尖停在一個名字上,維羅妮卡。
這位情報女王,人脈廣,訊息靈,最重要的是,她經營的是資訊本身,對莫里亞蒂這種突然躥紅的行業明星,應該有所關注。
電話響了幾聲被接通,背景音有些嘈雜,像是某個高檔酒吧的角落。
“小弟弟?”維羅妮卡的聲音依舊帶著那種慵懶的磁性,“稀客呀。聽說你在倫敦搞得風生水起,連議會大廈的夜景都欣賞了。”
“維羅妮卡,長話短說,我要莫里亞蒂的情報,任何情報。你知道多少?”張傑沒心情寒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莫里亞蒂……”
維羅妮卡輕輕咂了下嘴,像是在品味這個名字,“一個麻煩,一個巨大的、不可預測的麻煩。關於他,嗯,怎麼形容呢,有創意的犯罪諮詢。收費極高,挑客戶,而且完成委託的方式……通常都很戲劇化。”
“他的團隊?背景?常活動區域?”張傑追問。
“團隊?沒人見過,可能不存在,也可能隱藏得極深。背景?空白。至少以我的渠道,我查不到,他的客戶也不會說。活動區域?飄忽不定,歐洲居多,但倫敦這次搞這麼大,也是頭一遭。”
維羅妮卡頓了頓,語氣帶上了無奈和告誡,“說真的,小弟弟,聽我一句,離這傢伙遠點。他這次玩過頭了。炸議會大廈這已經不是在灰色地帶跳舞,這是在軍情五處、六處和整個英國政府的臉上拉屎。”
“現在地下世界有點腦子的人,都在忙著和他撇清關係,生怕沾上一點腥。幫他?給他提供庇護?那是找死。帶英再拉,碾死一兩個地下世界的名人,跟玩一樣。莫里亞蒂的結局已經註定了,只是時間問題。你現在湊上去,很容易變成被一起碾死的螞蟻。”
“我知道。”張傑語氣不變,“但我有我的理由。他的人,他的習慣,哪怕是他喜歡用甚麼牌子的咖啡,任何細節,如果有,告訴我。價錢照舊。”
維羅妮卡嘆了口氣,知道勸不動。“好吧……細節真沒有。他可能把這次倫敦的一切,都當成一場針對福爾摩斯的大型行為藝術。至於其他……抱歉,這次我真的幫不上太多忙。這傢伙太謹慎,也太瘋了,正常的生意人不會想和他有瓜葛。”
“明白了,謝了。”張傑結束通話電話,揉了揉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