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瞬間爆炸。
【臥槽!他要幹嘛?!】
【關燈?開燈?】
【別按!求你了!】
【按!按!按!讓他媽的議會大廈黑一下!】
【瘋子!這是恐怖襲擊!】
【刺激!直播關掉議會大廈的燈!】
【警察呢?!安保呢?!快阻止他啊!】
莫里亞蒂似乎能“看到”這些彈幕,他對著鏡頭,露出一個燦爛到詭異的笑容。
“準備好了嗎?三……二……”
他沒有數到一,拇指按了下去,螢幕上的紅色按鈕變成了綠色。
一瞬間,真的是“一瞬間”,彷彿沒有任何延遲,對面那龐大的、燈火通明的威斯敏斯特宮,所有的窗戶,所有的外部照明,所有的景觀燈……全部,同時,熄滅了!
不是區域性的,不是漸進的,而是像有人猛地拉下了總閘,整個建築群瞬間陷入一片黑暗,只有遠處街道的路燈和車燈,勾勒出它巨大的、沉默的黑色輪廓。
直播畫面裡,死寂了幾秒。
然後,彈幕被無意義的“!!!!!!!”和“WTF????”刷屏了。
幾秒鐘後,威斯敏斯特宮內部似乎響起了隱約的警報聲,一些視窗陸續亮起了應急燈或手電筒的光芒,星星點點,在龐大的黑暗建築中顯得渺小而慌亂。
莫里亞蒂的笑聲響起,充滿了純粹的、孩童般的愉悅。
“看啊!多美的煙花!無聲的,黑暗的,但比任何火藥和色彩都更璀璨!因為這是規則的煙花!是秩序的短暫休克!是權力在那一刻的……失明!”
他笑得幾乎喘不過氣,然後勉強止住,對著鏡頭,用一種近乎溫柔的語調說,
“第四幕,落幕。希望你們喜歡這份……黑暗的禮物。記住,光可以被賜予,也可以被收回。而收回它的鑰匙……在我手裡。”
“至於下一幕……哦,我有個絕妙的主意。但需要一點時間準備。耐心點,我的觀眾們。好戲……永遠在後頭。”
直播畫面,在一片黑暗的威斯敏斯特宮背景下,戛然而止。
計程車一個急剎車,停在了威斯敏斯特橋靠近南岸的一端。司機指了指前面擁堵的車流和閃爍的警燈,“過不去了,先生。前面好像封路了。”
張傑推開車門就衝了出去,雨還在下,冰涼地打在臉上。他一邊跑,一邊盯著自己的手機螢幕,直播剛剛中斷,最後定格在漆黑一片的議會大廈畫面上。
“夏洛克!直播停了!他關掉了議會大廈所有的燈!”張傑對著擴音的手機說道,腳步不停,在人群中穿梭,向著大本鐘和議會大廈的方向走去。
電話那頭傳來夏洛克急促的呼吸和奔跑聲,“我看到了!我正在穿過白廳,馬上到!張,別靠太近!這可能是……”
他的話沒說完。
因為就在此時,張傑已經衝上了威斯敏斯特橋的人行道。從這裡,可以清晰地看到河對岸的議會大廈,那座本該燈火通明的龐然大物,此刻像一頭蟄伏的黑色巨獸,沉默地匍匐在泰晤士河邊,只有零星幾點應急燈的光芒。
橋上有些混亂,行人停下腳步,指著對岸議論紛紛,很多人拿出手機拍照。警車和閃著藍燈的摩托車從四面八方湧來,試圖維持秩序,設立隔離帶,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不安的騷動。
張傑的目光快速掃視著橋面、對岸的廣場、每一個可能的制高點或隱蔽角落。莫里亞蒂剛才就在這附近直播,他可能還沒走遠,關燈只是序幕,還是全部?
那個瘋子說的絕妙的主意是甚麼?
突然,他的視線捕捉到了對岸議會廣場邊緣,靠近大本鐘基座的方向,一個身影正不緊不慢地走向一輛停在路邊的黑色轎車。
那人穿著深色長風衣,身形瘦削,步態有一種獨特的、近乎舞蹈般的輕快。即使隔著雨幕和距離,張傑也能認出那種氣質,是莫里亞蒂!
幾乎同時,從另一個方向,一個穿著黑色大衣,捲髮在雨中飛揚的高瘦身影也衝進了廣場,是夏洛克。
他顯然也看到了莫里亞蒂,正以驚人的速度向那輛黑色轎車衝刺!
“夏洛克!他在你十點鐘方向!黑色轎車!”張傑對著電話大吼,自己也衝下橋,向著廣場方向奔去。但中間隔著車流、護欄和混亂的人群,距離太遠!
夏洛克聽到了,他本來就鎖定了目標。他快速地跑向那個方向,撞開兩個試圖攔住他詢問的警察,直奔那輛黑色轎車。
莫里亞蒂似乎察覺到了,他走到車邊,拉開車門,卻沒有立刻上去,而是轉過身,面向夏洛克衝來的方向。
雨幕中,他的臉有些模糊,但張傑似乎能看到他嘴角勾起的那抹招牌式的瘋狂笑容。
然後,莫里亞蒂抬起手,食指和中指併攏,貼在嘴唇上,做了一個誇張的“飛吻”動作,朝著夏洛克的方向拋去。
隨後他做了一個爆炸的動作,緊接著,他利落地鑽進了轎車後座。
車門關上。
夏洛克離轎車還有不到二十米,他嘶吼著甚麼,速度又快了一分。
黑色轎車的引擎發出低吼,輪胎摩擦地面,猛地躥了出去,匯入車流。
“不!”夏洛克追了幾步,猛地停下,雙手撐住膝蓋,大口喘氣,雨水順著他蒼白的臉頰流下。他死死盯著轎車消失的方向,身體因為憤怒和挫敗而微微顫抖。
張傑也衝到了廣場邊緣,隔著馬路,看著夏洛克徒勞的身影,又看向那迅速遠去的轎車尾燈,狠狠罵了一句,“Fuck!”
就差一點!
然而,就在下一秒,
轟!!!!!!!!!
不是一聲,而是一連串沉悶的、彷彿來自地底深處的恐怖巨響!
聲音的來源,正是那片陷入黑暗的威斯敏斯特宮!
張傑和夏洛克幾乎同時扭頭望去。
只見議會大廈靠近河岸的一側,靠近底層的某個區域,猛地向上隆起,然後爆發出刺眼的橘紅色火光!劇烈的爆炸撕裂了古老的石牆,噴吐出濃煙和碎片!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爆炸!
從不同位置,但都集中在建築的第一二兩層!
爆炸的衝擊波像無形的巨錘,橫掃廣場!
破碎的玻璃、碎石、扭曲的金屬如同雨點般向四周激射!
停在附近的幾輛汽車警報器淒厲地響起,更遠處的店鋪櫥窗嘩啦啦碎了一地!
夏洛克首當其衝,他距離建築更近,而且正處於奔跑後的脫力狀態,根本來不及做出有效反應。
狂暴的氣浪狠狠拍在他身上,將他像斷線風箏一樣掀飛出去!
他在空中翻滾了半圈,重重摔在溼漉漉的石板地面上,又滑出去好幾米,撞在一盞熄滅的路燈基座上,才停下來,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