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需要找個地方安頓下來,換身行頭,然後用她自己的方式,去了解另外一個倫敦,以及剛剛和張傑一起離開的那個讓她感覺很不簡單的黑衣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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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計程車平穩地行駛在倫敦的街道上,司機似乎習慣了搭載各種奇怪的客人,對後座兩位氣氛奇特的乘客目不斜視,其實他是麥考夫這個寵弟狂魔安排的手下,隨時響應夏洛克的招呼。
夏洛克語速極快,但條理清晰地將博物館和銀行兩起直播開門事件向張傑敘述了一遍,並提到了兩次事件中展現出近乎魔幻的技術能力。他特別強調了監控失效的詭異,以及目標選擇的象徵意義。
張傑靠在椅背上,閉著眼,手指輕輕敲打著膝蓋,聽著夏洛克的描述。咖啡因開始起作用,驅散了些許疲憊,他的大腦也快速運轉起來。
“所以,一個高調出場的駭客?或者魔術師?”張傑睜開眼,看向夏洛克,“用某種未知技術手段繞過頂級安防,就為了直播開門,然後發表一通中二病演講?他沒拿東西?”
“分文未取。”夏洛克肯定道,“至少公開畫面和初步清點如此。他的目標不是財物,是影響力,是混亂,是……表演。”
“表演給誰看?”張傑挑眉,“網上那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觀眾?還是……”他頓了頓,看著夏洛克,“你?”
夏洛克的嘴角抿成一條直線,“很大機率是我。他提到了九場演出,這才第二場。他在鋪墊,在升溫。前兩場選擇了文化和金融的象徵,接下來的目標,只會更敏感,更具破壞性,或者說……更指向我可能關注,或者不得不關注的領域。”
“他在逼你出場。”張傑總結道,語氣裡帶上了點同情,“用這種公開且不斷升級的挑釁。你要是不接招,輿論和壓力也會逼你接招,蘇格蘭場搞不定這種對手。”
他太瞭解媒體和公眾在面對這種帶有表演性質的犯罪時會是甚麼反應了,恐慌、獵奇、對警方無能的不滿,最終壓力都會匯聚到夏洛克這個最後希望的身上。
“所以他給了我邀請函。”夏洛克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興味,“一場精心設計的遊戲。而我,不喜歡按照別人的劇本走。”
“你需要我做甚麼?”張傑直接問道,“先說好,破解他那個甚麼開門軟體我可不在行,打架、追蹤、或者從不太合法的角度搞點事情還行。”
“恰恰相反,”夏洛克轉過頭,灰色的眼睛緊緊盯著張傑,“我需要的就是你的角度。莫里亞蒂的手段,表面看是頂尖的駭客技術,但核心……更像是一種精密的破壞儀式。他追求的不是簡單的入侵成功,而是尋找系統的縫隙,人心的漏洞,或者利用規則本身的盲區。”
他身體微微前傾,“博物館和銀行的安防系統,理論上毫無破綻。但人永遠是鏈條上最弱的一環。我讓雷斯垂德去查內部人員和維護公司,那是明面上的。但我懷疑,莫里亞蒂用的可能不是那麼直接的方式。他可能利用了某些……不為人知的許可權金鑰,又或者,他掌握了一些關於這些安防系統不為人知的致命漏洞,這些漏洞可能只在極少數專業人士中流傳。”
張傑明白了,“你想讓我從非技術層面,去打聽打聽?看看最近有沒有甚麼關於頂級安防系統的黑市交易、內部情報洩露,或者有沒有哪個擅長這種優雅破解的團伙或個人在倫敦活躍?特別是……和莫里亞蒂這個名字,或者他那種行事風格有關的?”
“不完全對,”夏洛克說,“我是想讓你用你的經驗和直覺,去感受這個案子。莫里亞蒂的挑釁充滿表演慾,但他選擇目標、策劃執行的方式,必定有其邏輯和模式。這種模式可能隱藏在技術細節之下,關乎心理,關乎象徵意義,你剛從一場……嗯,高強度對抗中回來。”
他委婉地指代張傑之前的任務,“你的思維還處於那種狀態,對危險、對意圖、對錶演背後的真實目的,可能比困在倫敦日常案件裡的我,有更敏銳的感知。而且……”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你對規則的漠視,以及必要時打破規則的行事方式,或許能幫我看到一些被常規調查忽略的路徑。這個莫里亞蒂,他在打破社會的規則,用他的方式。要抓住他,有時可能也需要一點……不守規矩。”
張傑聽懂了,夏洛克是讓他當一個“外掛”,一個帶著戰場硝煙味和灰色地帶視角的顧問,幫忙從另一個維度解讀莫里亞蒂,並且在必要時,採取一些蘇格蘭場甚至夏洛克本人不太方便採取的“非常規”手段去獲取資訊或施加壓力。
這倒有點意思。
夏洛克這個案子,牽扯必然不小,事後報酬應該很可觀。他現在缺錢,也缺在倫敦擴充套件人脈和情報網的機會。
“報酬怎麼算?”張傑問得直接。
“視情況而定,”夏洛克回答得也乾脆,“如果提供關鍵線索,協助破案,我可以確保你從蘇格蘭場或者相關機構的特別顧問經費裡拿到一筆不錯的酬勞。如果涉及到……更直接的行動,並且取得成功,委託方的謝禮會更豐厚。另外,這個案子本身,或許就能帶你接觸到一些……有趣的資源和資訊。”
他意有所指。
張傑想了想,點點頭,“行,這活兒我接了。不過我先宣告,我有自己的事要處理,不可能24小時跟著你。有需要,或者我發現甚麼,我會聯絡你。”
“足夠了。”夏洛克似乎很滿意。計程車此時也緩緩停在貝克街221B的門口。“先上去,我需要再看一遍案件資料,有些細節想和你討論。另外,華生等會兒回來,他負責記錄和……確保我們不會完全脫離現實基礎。”
說到華生醫生時,他臉上露出一絲近乎無奈的表情,但眼神裡是絕對的信任。
張傑跟著夏洛克下了車,再次踏入了這所聞名倫敦的偵探公寓。他知道,倫敦的平靜水面下,因為一個叫莫里亞蒂的瘋子和一個叫夏洛克的偵探,即將掀起新的波瀾。
而他,似乎又一次地站到了這漩渦的邊緣。
不過,這種感覺……還不賴。
至少比躺在安全屋裡無所事事,或者為組建團隊的瑣事頭疼要有趣得多。而且,他隱約覺得,這個莫里亞蒂的案子,或許會和他,以及他未來的團隊,產生某種意想不到的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