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倫敦某處,一個昏暗無窗的房間內。
牆壁上覆蓋著吸音材料,唯一的光源來自房間中央數個並排擺放的高解析度監控螢幕。
螢幕上顯示的,正是張傑、夏洛克和華生在廉價旅館房間內的一舉一動,角度隱蔽而清晰,甚至連他們壓低聲音的對話,都被高靈敏度的拾音器捕捉,在房間裡迴盪。
一個身影坐在螢幕前的轉椅上,背對著門口,只能看到椅背上方不算濃密的金髮和扶著扶手的一隻佈滿細微化學灼傷疤痕的手。
手指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皮革扶手。
螢幕上,正播放著張傑指出那處“刻意留下的痕跡”,並冷靜地分析這是“戰書”的畫面。
“呵呵……”
一聲低沉的笑聲在房間裡響起,充滿了玩味和一絲……懷念?
“居然發現了嗎?比蘇格蘭場那些金魚有意思多了。尤其是你……夜梟。”
那隻手移動了一下,在旁邊的控制檯上敲擊了幾個鍵。主螢幕的畫面放大,聚焦在張傑那張冷靜而專注的臉上。
“張傑……或者,我該叫你‘夜梟’?”
螢幕前的人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種詭異的病態,“一年前,在紐約大陸酒店,那個跟在約翰·威克身後,眼神裡還帶著點迷茫和僥倖的小傢伙……現在,居然成長到這個地步了?約翰那傢伙,倒是撿了塊璞玉,可惜,打磨的方式……還是太溫和了。”
他的思緒似乎飄回了一年多前。
那時,張傑剛剛穿越到這個陌生的世界,救下了約翰·威克的狗黛西,陰差陽錯地踏入了這個充滿殺戮與規則的地下世界。
約翰·威克,或許是出於一絲補償,或許是想給這個看似走投無路的年輕人一條可能的生路,將他帶入了大陸酒店,為他開啟了那扇通往黑暗的大門。
那時的張傑,還是個試圖理解這個瘋狂世界的“菜鳥”,簡直就是一個菜鳥中的菜鳥,甚麼都不懂,但面對大陸酒店裡那些形形色色的殺手、繁複的規則和高桌會的陰影,他內心深處仍不免帶著一絲穿越者的疏離和警惕。
他天真地以為,搭上約翰·威克這條線,拿到大陸酒店的庇護,就能在這個世界立足。
但是哈里斯哪裡知道,約翰當時帶他進去,更多的是一種無奈的安排,希望這個救了他愛犬的年輕人,至少能在一個相對“有序”的框架下,擁有一點活下去的本錢和可能性。
那時的約翰,早就深陷愛妻死亡的痛苦之中,能給張傑的,也僅僅是一個起點。
而彼時從那個需要靠運氣和約翰憐憫才能踏入門檻的落魄小子,到現在能一眼看穿他留下的邀請函,冷靜地站在夏洛克身邊侃侃而談的夜梟……
這種反差實在是太大了,要知道,這僅僅只是過了一年而已啊!
“這成長速度,真是令人……驚喜啊。”
他的語氣中聽不出是讚賞還是威脅,更像是一個科學家發現了一個極具潛力的實驗樣本。
螢幕上,夏洛克因為張傑的分析而變得更加興奮,眼中閃爍著遇到挑戰的光芒。哈里斯教授看著夏洛克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福爾摩斯……聰明的腦袋,總是最好的試金石。正好,用你來檢驗一下我這位老朋友的弟子,如今到底成長到了甚麼程度。”
他低聲自語,“雙向狩獵?呵呵……說得沒錯。但獵人和獵物的角色,可不是固定不變的。”
他再次敲擊鍵盤,調出了另一個介面,上面顯示著複雜的分子式和實驗資料流。
“新的配方需要更苛刻的測試環境……還有甚麼,比在福爾摩斯和他的新搭檔,一位冉冉升起的殺手新星的追捕下,完成一次完美的展示,更能證明其優越性呢?”
哈里斯教授的眼神變得狂熱而殘忍,“這場遊戲,我越來越期待了……夜梟,讓我看看,約翰教給了你多少真本事,而你骨子裡那份冷靜,又能帶你走多遠。”
他關掉了實時監控畫面,房間陷入更深的黑暗,只有他面前控制檯上幾個幽綠的資料指示燈,像野獸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
一場針對張傑和夏洛克的黑暗,已經悄然佈下。而張傑,對此還一無所知,他只知道,自己被迫捲入的這場倫敦漩渦,正變得愈發深邃和危險。
從一年前大陸酒店裡那個略顯無措的新人,到如今直面“教授”哈里斯這種級別對手的“夜梟”,這其中的差距,何止雲泥?
命運的軌跡,早已在不知不覺中,偏轉到了一個連他自己都未曾預料的方向。
幾人在這間旅館房間裡一頓交流之後,卻發現也沒有找到甚麼有用的資訊,雖然張傑提供的思路的確是一條很棒且充滿危險的思路。
可問題在於,沒有找到任何實質性證據之前,這都只是一個猜想而已。
反倒是張傑開始感覺到有一些緊張了起來,畢竟所謂的案件在他看來並不是那麼一帆風順且平靜的,更多的是充滿了風險,即便有麥考夫在又如何,該來的危險不會少的。
這也是麥考夫為甚麼會讓手下的人給自己送來這個黑色的箱子。想到這裡,他看了一眼自己拎在手上的黑色皮箱。
他當然知道這裡面裝的是甚麼,都是麥考夫給自己準備好的必要的安全道具,只是從拿到箱子到現在,他還沒開啟來看過呢。所以張傑決定先看一看麥考夫究竟都給了些自己甚麼玩意兒。
張傑直接將手中的箱子放在地上,他發現自己居然不知道怎麼開這箱子了,沒有密碼,只有一箇中間有一個黑色的像玻璃板一樣的玩意兒。
這個時候,夏洛克和華生二人也好奇的走了過來,看著張傑放在地上的箱子。
“這個箱子你是甚麼時候拿過來的?為甚麼我沒有發現?”
夏洛克有些疑惑,畢竟在拿到箱子的時候,他正在路邊攔著車。華生也不用說了,他的注意力壓根就沒有在張傑身上。
“這看起來像是一個保險箱,或許裡面裝著錢,emmm……總不能裝著一些專業工具吧?”
華生有些不確定的摸著下巴說道。
張傑聳了聳肩,“這是某位位高權重的傢伙給我的,雖然我也不知道里面到底裝了些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