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真實的情況是,不管是張傑還是華生,兩個人都猜不透這個傢伙的腦子裡究竟在想些甚麼。對於張傑而言,這個所謂的線索也就到此為止而已了。
想要找到線索,必須得藉助其他的力量才能探查,但夏洛克這個死犟、死傲嬌是不可能和他哥哥開口的,也就意味著麥考夫的幫助是很難得到的。
讓張傑去開口嘛,好像也不太現實,但如果想要讓夏洛克親自開口,這就好比太陽要從西邊出來一樣。
所以夏洛克一個人在那邊,不知道唸叨的啥,噼裡啪啦唸了一堆。
張傑聽得腦仁疼,但他現在更想的是如何才能讓這個案子快點終結,他好抽身離開,不過現在看來,好像並沒有那麼簡單。
華生只是拍了拍張傑的肩膀,安慰他說道,“他經常這樣子,你不用管他就好了,等他想通了,弄明白了,自然會和你說。”
“呵呵,我信你個鬼!”這個傢伙神神叨叨的,我知道老版的福爾摩斯,可是你,夏洛克福爾摩斯我不熟啊!
張傑對他唯一熟悉的地方就是卷福,演過奇異博士斯特蘭奇的那位。
三人在離開停屍房後,便直接打車回到了第四名被害者的發現現場。
也就是第四名被害者,那個在廉價旅館內被發現的東歐籍男子的遇害現場,走進現場之後,除了地上有一個粉筆痕跡之外,其他的東西都沒有被動過,依然保持著原樣。三人穿過警戒線來到了旅館房間內,開始四下打量著。
張傑看了好一會兒之後,對著華生還有夏洛克說道,“這裡有清道夫的痕跡。”
對於收拾現場,張傑不能說是手到擒來,但至少並不陌生,畢竟自己也是幹過這種事情的,雖然收拾的是自家的房間,自家的屋子,但總體來說大差不差,他也見過其他清道夫收拾現場的樣子。
張傑指著床邊上一點點的痕跡,“這裡是不小心留下的,按理來說,他會把這裡的痕跡全部都擦去,但顯然他並沒有請專業的清道夫,只是對這裡痕跡做了一些處理而已。”
張傑指著那個痕跡,嘴裡說著,但心中卻默默的補了一句,應該是他自己,或者是他的手下動的手。
夏洛克立即來到了張傑所指的那處個地方,仔細的觀察了以後,便說出了他的判斷,“這個地方的床往左移動了3cm。”
他觀察了以後,便說出了自己的判斷,“這裡有過打鬥,看來張你的推斷是正確的。”
果然,之前的判斷並不是那麼準確,張傑在來到現場之後,觀察一會兒便發發現了問題。
這種清道夫留下的痕跡一般人是很難發現的,他們對現場的還原能力非常的厲害,並且幾乎沒有留下任何的蛛絲馬跡,但依舊被細心的張傑給找到了破綻。
可張傑這個時候就更沒有說話了,因為他隱約覺得不對勁。如此一來,他更加可以判定,這個所謂的痕跡也有可能是對方“刻意”留下的。
甚麼樣的人才會如此自信的留下痕跡呢?
他是在賭別人無法發現,還是在賭如果被發現之後,對方會怎樣來應對呢?
這一點張傑沒辦法確定,但有一點可以確定的是,夏洛克變得更加興奮了。
夏洛克蹲在那處細微的痕跡旁,灰色的眼睛如同高倍放大鏡,不放過任何一絲細節。
他的指尖虛懸在床腳與地板那幾乎難以察覺的偏移線上,語速飛快地構建著邏輯鏈條。
“床體左移三厘米,邊緣有極其細微的、新鮮的刮擦痕,地板灰塵分佈呈現不自然的斷層……這裡發生過一次短暫的、被迅速控制的肢體衝突。施力方向是從床外側向內,說明襲擊來自門口方向。死者試圖抵抗,但力量懸殊,被瞬間壓制。這個痕跡……是掙扎時腳踝或小腿撞擊床腳導致的移位,事後雖然被大致復位,但忽略了這微小的角度偏差和地板灰塵的連貫性。粗心……或者說,匆忙,清潔工在現場處理上出現了疏漏。”
他的語氣帶著發現關鍵證據的興奮,彷彿已經抓住了對手的尾巴。
夏洛克的
然而,張傑卻緩緩搖了搖頭,他雙手插在防彈西裝的褲袋裡,目光冷靜地掃視著整個房間,最終又落回那處痕跡上。
“不,夏洛克,”
張傑的聲音平穩,“這不是疏漏。”
夏洛克和華生同時看向他。
張傑走到痕跡旁,蹲下身,用和夏洛克不同的視角仔細觀察著。“你看這個刮擦痕的邊緣,”
他指著那道幾乎看不見的細線,“太乾淨了。如果是掙扎中無意撞到,痕跡邊緣應該更毛糙,帶有拖拽感。但這個痕跡,邊緣利落,角度精準,更像是一次……刻意的觸碰後,再小心復位時,留下的一個幾乎完美的標記。”
他站起身,環顧這個被精心打掃過的現場,“一個能設計出如此複雜毒藥、進行精密人體實驗、並且在前三起案件中幾乎不留痕跡的團隊,他們的清潔工會犯下這種連入門級清道夫都不會犯的、復位不徹底的錯誤嗎?”
他看向夏洛克,語氣篤定,“我不相信。我更傾向於認為,這是他們故意留下的。一個……簽名,或者說,一封戰書。”
“戰書?”華生皺起眉頭,有些不解。
“沒錯。”張傑點頭,“在地下世界的某些層面,頂尖的玩家之間有一種扭曲的禮儀。當他們意識到調查方可能有同行介入時,有時會故意留下一個極其隱蔽的破綻。這個破綻,外行絕對看不出,但真正的內行一眼就能識破。這是一種挑釁,也是一種試探,我知道你來了,我也知道你能看到這個。遊戲,現在才真正開始。”
他指著那處痕跡:“這個微小的破綻,就是留給像我,或者像他們想象中的夏洛克·福爾摩斯這樣的人看的。他們在告訴我們:我們知道你們在查,我們不在乎,甚至……我們很期待。”
夏洛克聽完張傑的分析,臉上的興奮感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深沉、更加冰冷的專注。
他重新審視著那處痕跡,“有趣的假設,張先生。”
夏洛克緩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如果你的推斷正確,那麼這就不再是一場單純的貓鼠遊戲,而是一場……雙向的狩獵。他們不僅在展示產品,也在評估潛在的……買家,或者,威脅。”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這意味著,我們的對手比我想象的更加自信,也更加危險。但他們犯了一個錯誤……”
“甚麼錯誤?”華生問道。
“他們低估了獵人的耐心,也……高估了自己對局面的掌控力。”
夏洛克的目光掃過張傑,最後定格在那處戰書上,“既然他們發出了邀請,那麼,我們不妨……赴約看看。”
房間內的氣氛陡然變得更加緊張。
原本看似中斷的線索,因為張傑這番基於地下世界規則的解讀,瞬間扭轉了性質,將調查帶入了一個更富攻擊性、也更危險的階段。
夏洛克眼中的光芒越來越盛,那是一種遇到真正挑戰時的興奮。
而張傑則暗自握緊了拳頭,他知道,地下世界可沒有那麼多推理的邏輯擺在你面前,所謂的線索或者是戰書,只不過是最淺顯的遊戲而已,剩下的則是血腥的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