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你們的邀請方式？”
張傑的聲音很穩，聽不出憤怒，只有一絲冰冷的嘲諷，“不得不說，品味獨特。那麼，現在能告訴我，你是誰了嗎？以及，你口中的他，又是誰？”
那位小鬍子紳士對於張傑自行掙脫束縛似乎並不十分意外，他細長的眼睛裡反而閃過一絲極淡的、近乎讚賞的光芒，但很快被慣有的那種略帶厭倦的精明所取代。
他並未直接回答，而是先輕輕整理了一下自己西裝袖口並不存在的褶皺，動作從容不迫。
“一個合乎情理的問題。”
他開口了，聲音低沉，帶著標準的牛津腔，語速不快，卻每個字都帶著分量和精心斟酌。
“在涉及......嗯，業務合作之前，相互瞭解是基礎，你可以叫我麥考夫。”
他並沒有提供姓氏，彷彿單單一個“麥考夫”就足以說明一切，而他的神態也表明，他預期張傑或許應該聽說過這個名字所代表的分量，至少，在某個特定的圈子裡。
“至於我口中的他，”麥考夫繼續道，嘴角勾起一個幾乎沒有弧度的、近乎公式化的微笑，“是我那位才華橫溢卻總令人頭疼的弟弟。而找到你，正是源於他的......強烈推薦。”
他特意強調了“強烈”二字，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像是無奈，又像是某種程度的認可。
“是嗎？就不能直接聯絡或者用其他方式？我想這對你們來說並不難。”張傑依舊語氣平淡。
“必要的謹慎，張先生。或者說......我是否該稱呼你為夜梟？”
麥考夫的聲音低沉，帶著標準的牛津腔，“對於一位在過去短短半年多時間裡，從籍籍無名迅速攀升至讓某些圈子側目的職業人士，常規的邀請函恐怕顯得......過於輕率了。”
他微微抬手，旁邊那位幹練的女子便無聲地遞過一個超薄的平板電腦。麥考夫的手指在上面輕輕滑動，如同在瀏覽一份再熟悉不過的檔案。
“張傑，華裔，十六歲那年，父母在紐約的百老匯街頭那次可悲的、由種族衝突引發的街頭暴亂中喪生。之後被一位名叫施耐德太太的婦人收留......哦，那位經營著名為殺手之家、頗有故事的女士。”
他抬起眼皮，看了張傑一眼，彷彿在確認細節，“在那裡，你度過了......嗯，用檔案裡的話說，近乎隱形的八年。直到去年九月，你引起了約翰·威克先生的注意。”
麥考夫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真正的探究，“坦白說，看到你隨後這半年的業績，從黑荊棘城堡那起棘手的委託開始，到與美國某些官方機構若即若離的合作，尤其是俄國的那次乾淨利落的任務，我甚至開始懷疑，那隱形的八年，是否並非檔案顯示的那麼......平淡無奇。畢竟，這種程度的速成，違背了常理。可惜，我查不到任何痕跡。”
這番話既是陳述，也是一種試探。
張傑面無表情地聽著，心中卻凜然。
對方的情報網路之深、之精確，遠超尋常機構。這不僅僅是FBI級別的背景調查，而是觸及到了地下世界的核心脈絡。
“看來你對我很瞭解。”
張傑淡淡道，“但這依然無法解釋，為何要用這種......不甚愉快的方式，把我請到這裡。”
麥考夫將平板電腦遞迴，雙手交疊放在膝上，恢復了那副掌控全域性的姿態，“原因有二。首先，儘管你的能力得到了......嗯......我那位不省心的弟弟的認可，但我個人仍需親自評估。畢竟，他將要託付的，並非小事。”
“你弟弟？”
張傑眉頭微蹙，腦海中瞬間閃過一個多月前，在布魯克林街頭那個差點被自己開車撞到、邋里邋遢的男人。那個長得像卷福的傢伙？
麥考夫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嘴角勾起一個幾乎沒有弧度的笑，“看來你想起來了。是的，夏洛克。我那個才華橫溢卻總愛給自己找麻煩的弟弟。事實上，我還得感謝你。據他說，與你的那次......偶遇，某種程度上促使他更快地想通了一些事情，決定結束他那段......自我放逐的假期，回到倫敦。要知道，我找他花了相當長的時間。”
張傑沉默著。那個古怪的男人居然就是夏洛克？
竟然是眼前這位大人物的弟弟，世界真小。
“其次，也是此次請你來的直接原因。”麥考夫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倫敦眼下有一樁案子，用夏洛克的話說，有趣得令人髮指，但也危險且......影響極其惡劣。如果不能在短期內解決，將會對蘇格蘭場乃至更高層面，造成巨大的輿論和實質性的壓力。”
張傑聳了聳肩，“所以，他需要幫手？那直接告訴我就好，何必如此大動干戈？”
麥考夫向前傾了傾身體，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和隱秘性，“張先生，你必須明白我的立場。我代表的是......某種秩序。我不能，也絕不會以任何官方或半官方的形式，向一位......活躍於國際灰色地帶的職業人士發出求助或邀請。那會留下無法抹去的記錄，會帶來無窮的麻煩。這種非正式的、不留痕跡的協助，是唯一可行的方式。將你以嫌疑人的身份帶回，是確保你能夠合法入境並介入此案，而不會引起不必要關注的......最乾淨的途徑。”
他直視著張傑的眼睛，目光銳利，“現在，你明白了嗎？這不是一次選擇，而是基於現狀的唯一方案。夏洛克認為你的......獨特技能和視角，可能對破解這個案子至關重要。而我，在評估了你之後，傾向於同意他的判斷，儘管我仍然對你那八年的空白期抱有最大的好奇。”
飛機引擎的轟鳴聲在艙內低沉地迴響。
張傑看著麥考夫那張寫滿權力和算計的臉，又想起夏洛克那張充滿狂熱求知慾的臉。
他知道，自己已經被捲入一場遠比他想象中更復雜、層級更高的漩渦之中。
“哎......看來，”
張傑嘆了一口氣，語氣帶著一絲認命般的嘲諷，“我這次的倫敦強制之旅，是註定無法悠閒了。”
當初自己只是出於某種想要結下一段人情的考慮，才掏出了那一沓錢，只是沒想到，得到的回報竟是這樣刺激的邀請。
只不過這一次要面臨的是甚麼呢？
危險的槍戰還是刺激的追殺？
張傑不清楚，但他有一點很明白，就是自己接下來這段時間怕是得在歐洲度過了。
“如果這次事情能夠處理的好的話，我也會給你一個讓你滿意的回報。”
麥考夫適時的補充了一句，畢竟讓別人幹活，總得給別人一些甜頭吧。
——
不用我說是甚麼劇情了吧？
這麼明顯的名字，哈哈，伏筆伏了太久了，兩次差點被張傑撞的男人終於要上線了。
終於600章了，距離1000章很近了！
我真的太牛逼了！（自誇bush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