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恩智離開包間去準備“驚喜”時，張傑的眼神瞬間恢復了冰冷和銳利。
他快速掃視房間，確認沒有隱藏的攝像頭或監聽裝置，同時大腦飛速運轉。
“兔媽媽”不在，但趙恩智似乎有權動用更深層的“資源”。
這資源會是甚麼？
更極致的“體驗”……
難道是這個犯罪網路用來控制頂級客戶的某種更黑暗、更無法抗拒的手段？
幾分鐘後，包間門被輕輕推開。
趙恩智率先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自信和神秘的笑容，“先生，讓您久等了。這是我們愛麗絲夢從不輕易示人的終極夢幻……艾薇兒。”
她側身讓開。
一個身影緩緩走入包間。
張傑的目光瞬間鎖定在她身上，瞳孔難以察覺地微微收縮了一下。
這是一個極其引人注目的女孩。
看起來大約二十歲出頭，身材高挑纖細，面板是那種近乎透明的、冰雪般的白皙。
她那一頭如同月光織就的純白長髮，柔順地披散在肩頭，映襯著她精緻卻缺乏血色的臉龐。
她的眼睛是罕見的淺灰色，像籠罩著北歐冬日的迷霧，眼神空洞而疏離，帶著一種非人的、易碎的美感。
她穿著一件略顯哥特風格的黑色蕾絲長裙，更襯得她膚白如雪，給人一種精緻人偶般的虛幻感。
烏克蘭裔？白化症？
張傑腦海中瞬間閃過幾個念頭。
但下一秒，一種更強烈的、近乎本能的警覺驟然升起！
這個女孩……不對勁！
她的美麗極具衝擊力，但張傑敏銳的殺手直覺卻捕捉到了那脆弱外表下隱藏的、極其不協調的細節。
她走路的步伐過於輕盈穩定，腳尖先著地，幾乎沒有聲音，是經過嚴格潛行訓練的習慣！
她垂在身側的雙手，指關節略顯粗大，掌心似乎有不易察覺的薄繭，那是長期握持武器或進行格鬥訓練留下的痕跡！
還有她那看似空洞的淺灰色瞳孔深處，在掃視環境和看向他時，會閃過一絲極其短暫卻冰冷的、如同評估獵物般的銳利光芒！
這是一個殺手！
張傑的後背肌肉瞬間繃緊，幾乎要下意識地去摸藏在肋下的手槍！
他以為自己暴露了！
趙恩智所謂的“驚喜”，根本就是一個來清除他的陷阱！
但他強行壓下了本能反應，臉上依舊維持著那種挑剔的、帶著一絲被驚豔到的紈絝子弟表情，身體甚至更放鬆地陷在沙發裡，只有眼神深處保持著最高階別的警惕。
他仔細觀察著艾薇兒的每一個細微反應。
艾薇兒走進房間，目光落在張傑身上時，她那精緻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蹙起，小巧的瓊鼻也輕輕聳動了一下，淺灰色的瞳孔裡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嫌棄和厭惡？
那表情非常細微，一閃即逝，很快又被那種空洞和疏離所取代，但她似乎對張傑有一種本能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排斥感。
張傑心中瞬間瞭然，她並不知道自己！
她的反應不是針對“夜梟”這個殺手，而是針對“張傑”偽裝的這個揮金如土、看起來縱慾過度的紈絝子弟客人！
這個“驚喜”，或許真的就是會所用來取悅或者說控制頂級客戶的一種特殊“資源”，一個被培養成殺手的、擁有驚人外貌的“終極玩物”？
既能滿足某些客戶變態的征服欲，又能作為一種致命的威懾或執行特殊任務的工具？
趙恩智沒有察覺到兩人之間無聲的電光石火，她笑著對艾薇兒示意，“艾薇兒，這位是張先生，我們最尊貴的客人。好好招待。”
艾薇兒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動作有些僵硬。
她走到張傑對面的沙發，以一種略顯刻板的姿勢輕輕坐下，裙襬散開，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像一尊沒有生氣的瓷娃娃。
趙恩智則坐在稍遠一點的側方，似乎既是作陪，也是監視。
“張先生，艾薇兒……她比較特殊，不太愛說話，但她會帶給您前所未有的……體驗。”
趙恩智的語氣帶著一絲曖昧和暗示。
張傑翹著二郎腿，故意用那種輕佻的目光上下打量著艾薇兒，從她白色的長髮到纖細的腳踝，彷彿在評估一件商品。
“嘖，長得是挺特別，像個精靈。”
他故意拉長語調，語氣輕浮，“就是這表情，也太冷了點，跟個冰塊似的。你們這‘終極體驗’……不會就是讓我對著一個木頭美人乾坐著吧？”
艾薇兒的眉頭又蹙了一下，交疊的手指微微收緊，顯然極其反感這種打量和評價，但她似乎在努力剋制。
趙恩智連忙打圓場，“艾薇兒只是比較內向害羞，張先生您多主動引導一下就好了。”
她說著，對艾薇兒使了個眼色。
艾薇兒接收到訊號，似乎極其不情願地、動作有些生硬地拿起茶几上的酒瓶，準備給張傑倒酒。
就在她傾身的瞬間，張傑看似隨意地伸出手，想要去摸她的白色長髮，動作輕佻。
“這頭髮是真的嗎？染得挺……”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髮絲的瞬間！
唰！
艾薇兒的反應快如閃電！她猛地向後一縮，避開觸碰，同時另一隻手下意識地向後腰摸去！
可惜，後腰上面甚麼都沒有。
那雙淺灰色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冰冷的警惕和殺意，如同被激怒的雪豹。
雖然她立刻控制住了自己，手停在了半途，眼神也迅速恢復了空洞，但那一瞬間的本能反應，已經將她徹底暴露！
張傑的手停在半空，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錯愕和不悅，心裡卻冷笑一聲。
實錘了。
殺手本能，但控制力極差，情緒容易外露。
“艾薇兒！”
趙恩智低聲呵斥，語氣帶著警告。
艾薇兒垂下眼簾，重新坐好，不再有任何動作，但周身散發出的冰冷和排斥感更濃了。
張傑收回手，嗤笑一聲，身體向後靠去，用一種帶著嘲諷和了然的語氣說道。
“喲，沒想到還是個沒經過人事的雛兒？碰一下反應這麼大？”
他這句話一語雙關。
既是在說她對男女之事的生疏和抗拒，更是在點破她作為殺手的稚嫩，業務極其不熟練，連基本的情緒控制和偽裝都做不好。
趙恩智的臉色有些尷尬，連忙解釋，“艾薇兒只是……只是比較怕生，需要時間熟悉。她的……價值不在於此，張先生您會慢慢發現的。”
趙恩智滿腦子想的就是如何抓住眼前這位大客戶，有錢的金主可不多了，而艾薇兒這種也是因為如此，才會大力培養她們，畢竟有錢人都玩的花。
而張傑心中念頭飛轉。
這個叫艾薇兒的女孩，絕對是一個殺手胚子，身體素質、反應速度都是頂尖的，但似乎缺乏實戰歷練和心理打磨，像一把鍛造好卻從未開刃、也沒見過血的利器。
這個變態的會所，培養這種半成品的殺手做甚麼？僅僅是為了滿足某些客戶的特殊癖好？
還是另有更可怕的用途？
他看著眼前這個白得像雪、冷得像冰、卻又稚嫩得有些可笑的“終極驚喜”，一個計劃悄然在腦中形成。
或許，從這個看似危險、實則破綻百出的雛兒殺手身上，能開啟更大的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