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間內的氣氛陷入一種詭異的僵持。
艾薇兒像一尊冰冷的瓷娃娃般坐在對面,淺灰色的瞳孔空洞地望著前方,似乎打定主意不再對張傑的任何舉動做出反應,周身散發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寒意。
趙恩智則在一旁努力地暖場、暗示,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急,試圖引導艾薇兒提供服務,但效果甚微。
張傑表面上顯得越來越不耐煩和不滿意,手指不耐煩地敲打著沙發扶手,眼神中的輕蔑和挑剔毫不掩飾。
但暗地裡,他卻在冷靜地觀察和分析著眼前這個終極驚喜。
他嘗試用各種方式試探,言語上的輕佻挑逗、看似隨意的靠近、甚至故意將酒杯不小心碰倒,觀察她的反應。
艾薇兒的反應模式非常奇特。
她對直接的、帶有性暗示的挑逗和觸碰表現出極其強烈的抗拒和厭惡,身體會瞬間緊繃,眼神裡閃過冰冷的殺意,但又會被強行壓制下去,轉化為一種僵硬的、非暴力的不合作態度。
然而,當張傑看似無意地聊起一些關於金融操作、國際局勢、甚至是某些特定安保系統的漏洞等高階話題時,她那空洞的眼神偶爾會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難以捕捉的專注光芒,雖然她依舊不說話,但身體的細微姿態表明她在聽,甚至……在分析?
張傑心中冷笑,脈絡逐漸清晰。
這個艾薇兒,根本就不是被訓練來取悅男人的高階玩物。
她接受的訓練方向非常怪異且割裂,一方面,她被強迫學習如何忍耐男人的接近和挑逗,可能是為了在某些場合不露餡。
但另一方面,她真正的訓練核心,似乎是針對如何滲透、接近、評估和控制那些手握巨大財富和權力的頂級財閥或政要。
她更像是一件精心包裝的、用來進行定製化刺殺或精準控制的人形武器。她的美貌和奇特外貌是她的偽裝和通行證,而她被灌輸的技能,才是真正的殺招。
那個所謂的“兔媽媽”,野心極大。
她不是在培養妓女,而是在打造一件件能夠打入頂級圈子內部、從精神和肉體上雙重控制那些大人物的致命武器。
而艾薇兒,顯然還是一件半成品,或者說,是一件滯銷品。
因為她對這種任務的抗拒心理太強,情緒控制太差,導致她無法完美執行任務,所以才被趙恩智當作驚喜推出來,試圖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吸引像張傑這種有特殊癖好的超級富豪。
想通了這一切,張傑頓時覺得索然無味。
他對這個扭曲的產業鏈和這些被當作工具培養的女孩沒有任何同情,也沒有任何替天行道的興趣。
他不是警察,也不是俠客。
他的目標只有一個,找到兔媽媽。
繼續待在這裡和這個彆扭的殺手雛兒以及急於成交的經理耗下去,純粹是浪費時間。
他臉上的不耐終於達到了頂點。
“夠了!”
他猛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絲毫未亂的衣領,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失望和厭煩,“我以為是甚麼終極體驗,原來就是個木頭美人,還是個沒調教好的次品!碰不得,說不得,無趣至極!”
他看也沒看艾薇兒,直接對趙恩智冷冷地說道:“趙經理,你們愛麗絲夢的水準,真是讓我大失所望。看來所謂的頂級,也不過是吹出來的。”
趙恩智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急忙起身想要挽回,“張先生!請您再給一次機會!艾薇兒她只是今天狀態不好,或者……或者我們再為您安排其他的?”
“不必了!”張傑揮手打斷她,語氣斬釘截鐵,“我的時間很寶貴,沒空在這裡陪你們玩過家家。”
他邁步就向門口走去,姿態決絕。
在他起身的瞬間,眼角的餘光敏銳地捕捉到,坐在沙發上的艾薇兒,那一直緊繃的肩膀幾不可察地鬆弛了下來,交疊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似乎……悄悄地鬆了一口氣?
她那白皙的臉龐上,甚至極快地掠過一絲如釋重負的微表情。
果然,她根本不想執行這種任務。
張傑心中冷笑,腳步毫不停留。
走到門口,他像是忽然想起甚麼,停下腳步,半轉過身,對著面如死灰的趙恩智,用一種看似隨意實則帶著最後試探的語氣問道。
“對了,跟兔媽媽帶個話。就說……有個姓張的客人,對她培養女孩的方式很感興趣,想找她聊聊真正的合作。如果她有興趣,讓她……自己來找我。”
說完,他不再理會趙恩智的反應,拉開門,徑直走了出去,身影迅速消失在鋪著厚地毯的走廊盡頭。
包間內,只剩下臉色鐵青、不知所措的趙恩智,和那個彷彿剛剛經歷了一場無聲劫難、依舊僵坐在沙發上、眼神卻比剛才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的白色精靈。
張傑快步走出愛麗絲夢SPA會所,冰冷的夜風吹在臉上,驅散了裡面那甜膩得令人作嘔的香氣。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棟在夜色中散發著虛幻光暈的建築,眼神冰冷。
端掉這個窩點?
毫無意義。
這種藏汙納垢之地,就像沼澤裡的氣泡,按下一個,還會在別處冒出來。
根源不除,毫無用處。
他的任務很明確,找到兔媽媽,解決掉她,完成與張赫的交易,拿到剩下的金幣和人情。
至於這些被當作工具的可憐女孩?
她們的命運,與他無關。
他拉開車門,剛準備坐進駕駛座的時候,就看見一輛白色的寶馬緩緩的駛進了停車場,而正在執勤的安保則是立即跑了過去,恭敬的為其開門。
下一秒,一個女人從車上走了下來,她攏了一下背後的頭髮,隨後從座位上抓起了一個緊緻小挎包,便向著門口走去。
張傑的眼睛眯了起來,這種時候一個人孤身來到愛麗絲夢SPA會所,可不像是甚麼正經的女人。
所以真相只有一個,這個傢伙就是傳說中的兔媽媽!
於是張傑立即向著他的方向走去,因為張傑停車的方向距離大門的位置更近,而對方稍遠一些。
就這樣,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女人似乎也察覺到甚麼,將目光鎖定在了張傑的身上。她剛想張嘴,張傑已經拔出了後腰上的格洛克34,帶著消音器的連續扣動扳機四下。
噗噗噗噗!
女人臉上佈滿了訝然的表情,她驚訝於張傑的出手果斷和槍法之準,而身後傳來的四聲倒地的聲音也驗證了她的想法。
四名安保人員已經在那一瞬間被張傑給幹掉了,每一個人都眉心中彈,一縷鮮血正從孔洞裡面緩緩的流了出來。
而張傑也來到這個女人身邊,以手裡的槍對準她,低聲說道,“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