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跟著張傑,倒不是因為盧卡想要看張傑要幹甚麼,而是在觀察張傑這個傢伙,畢竟他從來不打無準備之仗。
在這一次觀察之後,盧卡便徹底的離開了,他知道這個傢伙正在逐一的清理名單上的人,至於名單是甚麼,他並不關心,他現在要給張傑製造一些小小的驚喜。
而另外一邊,張傑仍然在繼續著他的清理行動,一晚上過去了,他已經把名單上的7個人全部都清理乾淨了。
至於會造成怎樣的後果,那與他沒有任何的關係。
當一切塵埃落定後,張傑便回到了安全屋,但剛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就發現不對勁了。
這個安全屋雖然是丁青準備的置,但張傑在外圍也做了一些佈置。
他的那一盆盆栽還在外面,這就不對。
因為他在安全臥這段時間裡,經常把盆栽裡裡外外的移動著,並且還告訴阿金,在晚上的時候一定要把盆栽給帶回去,這樣有助於丁青的恢復。
但現在這盆盆栽依然在外面,這就非常的不對了。
要知道,連續幾天,這個盆栽最開始是由張傑在搬的,後面變成了阿金在搬,而現在?
張傑直接從腋下拔出了他的格洛克34,然後緩緩的警惕的觀察著。
他的視線下移,落在門把手上。極細微的、不同於日常摩擦的新鮮劃痕,幾乎肉眼難辨。
門框底部的灰塵有被極小心蹭過的痕跡。
他沒有立刻去碰門把手,而是側身,將耳朵貼近門板,屏息傾聽。
寂靜。
不是無人的空寂,而是一種被刻意維持的、緊繃的死寂。
沒有丁青偶爾因疼痛發出的細微呻吟,沒有阿金走動或操作裝置的輕響,甚至沒有空調低沉的執行嗡鳴。
他緩緩後退兩步,格洛克34握柄的防滑紋路深深嵌入掌心。槍口微微下壓,處於隨時可抬臂射擊的預備狀態。
他沒有嘗試用鑰匙或密碼開門。
對方既然能進來,就可能動了手腳。強行破門更是下策,會立刻暴露自己,成為暗處瞄準器的靶子。
他的目光投向走廊盡頭的消防通道門。撤退路線。
但他需要確認。
不是為了救人,如果丁青和阿金已經沒了,進去就是自投羅網。他需要知道里面是甚麼級別的“歡迎儀式”。
他極輕地屈指,用指關節在門板上叩擊了三下。節奏模仿阿金平時送餐時的習慣。
門內沒有任何回應。
連呼吸聲或腳步移動的窸窣都沒有。
太乾淨了,乾淨得反常,就像陷阱張開了口,等著獵物自己踩進去。
張傑不再猶豫。
身體如同繃緊的彈簧般後撤,腳步輕捷迅疾,卻異常穩定,始終保持著對房門方向的警戒側身姿態,快速退向消防通道。
就在他推開消防通道防火門,身影即將沒入樓梯間的瞬間。
安全屋的門,悄無聲息地向內開啟了一條縫隙。
一雙冷靜得近乎漠然的眼睛,在門後的陰影裡,捕捉到了他消失在樓梯口的最後一抹衣角。
“嘖。”
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嘖從門縫裡傳出,帶著一絲意外的欣賞,“……直覺真夠野的。”
門縫重新合攏,嚴絲合縫。
屋內,客廳。
丁青癱坐在沙發上,腹部原本包紮好的傷口似乎被粗暴處理過,滲出新的血跡。
他臉色慘白,嘴唇乾裂,眼神中充滿了難以掩飾的絕望和一絲驚懼。
他想掙扎,但四肢被專業的手法捆綁固定在沙發扶手上,連嘴巴也被膠帶封死,只能發出沉悶的“嗚嗚”聲。
角落裡,阿金歪倒在地,昏迷不醒,雙手被反銬在身後,額角有一處明顯的淤青。
窗前,一個穿著剪裁合體白色西裝的男人負手而立。他銀白的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正是白獅盧卡。
丁青甚至都沒有發現這個傢伙是如何靠近這個地方的,更不用說丁青的幾個手下了,事實上,那些人不僅沒有發現任何有人入侵的痕跡,甚至連他們自己都不見了。
至於去哪兒了,丁青一清二楚,眼前這個傢伙太過於恐怖了,阿金的身手也只是在瞬間就被制服,更不要說自己還帶著傷的身體,根本不是對方的對手。
此時還能活著的原因之一,就是這個傢伙似乎想要把他們一網打盡,包括他請來的殺手,而且他所表現出來對張傑的興趣似乎更多一些。
盧卡微微側頭,聽著門外消防門關閉的輕微迴響,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近乎虛無的弧度。
“不錯。”他低聲自語,彷彿在評價一件藝術品,“比預想的要敏銳得多……夜梟,有點意思。”
他的目光掃過絕望的丁青,眼神裡沒有任何情緒,就像在看一件即將被拆除的廢舊物品。
“看來,你請的的這位殺手,比你自己……更珍惜他的命。”
他語氣平淡,卻像一把冰錐,刺入丁青早已冰涼的心臟。
雖然知道張傑並非是自己的親信,而自己也不過是他其中一名粉絲而已,但一種淡淡的失落感仍舊席捲著他的內心。
丁青的瞳孔猛地收縮,絕望更深了一層。
本以為張傑還會再上演一次極限營救,但現在看來似乎並沒有那麼簡單,這個傢伙將張傑的每一步行動都給看穿了。
盧卡不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窗邊,看著樓下。
他在等待。
等待那個敏銳的獵物,是選擇徹底逃離,還是會以另一種更謹慎、更危險的方式……重新回來。
六樓的高度,隔絕了樓下的車流聲,只有窗外的風,吹過玻璃,發出輕微的嗚咽。
壓抑的死寂,重新籠罩了這間安全屋。狩獵的節奏,暫時放緩,卻更加兇險。
張傑已經退到了安全屋之外,他現在已經百分之百的確定安全屋已經被不知情的人給拿下了,至於丁青的情況他也不知道。
但對方似乎非常瞭解,並且能夠在短時間內就找到安全屋的位置,這可不是尋常殺手能幹的得了的事情。
現在擺在張傑的眼前只有兩個選擇,不再摻這一潭渾水,和衝進去救人。
他很清楚的知道丁青就在裡面,但現在是否要進去已經成為一個難題。
救,就意味著自己得冒著危險進去搭救他。
不救,就意味著自己這段時間做這些事情全部打水漂。
一時之間,張傑也感到有些為難了起來。
“他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