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傑站在消防通道冰冷的混凝土臺階上,背靠著牆壁,快速評估著局勢。
直接衝進去是自殺。
對方顯然是個高手,而且佔據了絕對的地利和先手。
但他不能就這麼放棄。
丁青活著,他的名聲才能保住。
而且,被一個未知的對手如此輕易地逼退,也觸及了他作為頂尖殺手的自尊。
他需要試探。
用最小的代價,摸清對方的底細和反應模式。
他迅速檢查了一下裝備,格洛克34還有兩個半彈匣,一枚迷你震撼彈,一把匕首,以及一些零碎的工具。
他悄無聲息地移動到六樓走廊,沒有暴露在安全屋門的直接視野內。他選擇了一個斜角,對著安全屋客廳窗戶的大致方向。
深吸一口氣,他猛地探身,手臂穩定如磐石,對著窗戶方向快速連開三槍!
噗!噗!噗!
加裝了消音器的槍聲沉悶而短促。三發子彈精準地擊穿了雙層鋼化玻璃,留下蛛網狀的裂紋和一個清晰的彈孔,子彈射入室內。
開槍後他立刻縮回,緊貼牆壁,屏息傾聽。
預想中的驚慌喊叫、還擊火力、或者人員移動的聲音……甚麼都沒有。
屋內死寂依舊。
彷彿子彈打進了空房間,或者被甚麼柔軟的東西吸收了。
只有玻璃碎裂的細微噼啪聲在走廊迴盪,更襯得氣氛詭異。
對方要麼心理素質極強,要麼……根本不在乎這種程度的騷擾。
張傑眼神一冷。
他掏出那枚迷你震撼彈,估算了一下距離和角度。他需要讓這東西滾到門口附近爆炸,最大程度影響門後可能存在的守衛。
他再次快速探頭,手臂一揮,將震撼彈貼著地面甩向安全屋門口!
震撼彈帶著輕微的滾動聲,精準地停在門縫附近。
張傑立刻縮回,捂住耳朵,張開嘴,準備承受衝擊波和噪音。
轟——!!!
一聲巨響伴隨著刺眼的白光在走廊爆開!即使隔著牆角,張傑也能感到空氣的震動和耳膜的壓迫感。
走廊的聲控燈瞬間被震亮又熄滅。
正常的房間,經過這種程度的震撼彈襲擊,裡面的人即使經過訓練,也會出現短暫的眩暈、耳鳴和方向感迷失。
張傑等待了足足五秒,計算著最佳突擊視窗期。
然而……
門內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沒有驚呼,沒有咳嗽,沒有混亂的腳步聲,甚至沒有因為突然的強光和巨響而本能發出的任何聲響!
這已經不是心理素質好的範疇了。
這簡直像是裡面的人提前知道,或者……根本就不是人?
張傑的心沉了下去。對手的棘手程度遠超想象。
他不能再浪費資源了,他必須知道里面到底有多少人,分佈如何。
他快速脫下外套,用匕首挑著,猛地從牆角伸出去,在門口晃了一下,模擬一個探頭觀察的假動作。
這是一個經典的誘敵戰術,吸引對方開槍暴露位置。
然而……
沒有任何反應。
走廊裡只有他外套摩擦牆壁的細微聲響。
對方根本不吃這一套,冷靜得令人髮指。
就在張傑思考下一步時,安全屋的門內,終於傳來了聲音。
不是槍聲,不是喊叫,而是一個平靜、低沉、甚至帶著一絲慵懶和欣賞的男聲,透過門板清晰地傳了出來。
聲音不大,卻彷彿就在他耳邊響起。
“手法標準,節奏得當,干擾和誘敵的運用也夠熟練。夜梟……如果按普通殺手的標準來衡量,你確實已經摸到頂尖的門檻了。”
聲音微微停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惋惜。
“可惜。”
“只是普通殺手的水準。”
“真正的頂尖,靠的不是手冊上的標準流程和花哨的小玩意兒。”
“靠的是對勢的理解,是對時機的絕對掌控,是哪怕隔著門板,也能聞到對手靈魂裡……那一點猶豫和恐懼的味道。”
“你還不夠格。”
話音落下,走廊重歸死寂。
張傑握著槍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一種冰冷的、被完全看穿的悚然。
對方不僅輕易化解了他所有的試探,甚至精準地點評了他的技術和心態!
這種居高臨下、彷彿老師點評學生作業般的姿態,以及話語中透露出的、遠超他當前層次的殺戮哲學,讓張傑第一次產生了某種難以言喻的……窒息感。
而且這個聲音……很熟悉!
他知道,不能再試探下去了,每一次試探,都只是在向對方暴露更多自己的資訊和底線。
裡面的那個人,和他之前遇到的所有對手,完全不在一個層次上。
救丁青的計劃,必須徹底改變。
或者……可能需要暫時放棄。
他緩緩收回挑著外套的匕首,最後看了一眼那扇如同吞噬一切的黑暗入口般的房門,眼神變得無比凝重。
他不再猶豫,轉身,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消防通道的黑暗中。
必須先撤離,從長計議!
安全屋內,盧卡站在門後,聽著外面最終遠去的、幾乎微不可察的腳步聲,嘴角那抹虛無的笑意加深了。
“懂得進退,”他低聲自語,轉身走向絕望的丁青,“看來,你的保鏢……做出了更明智的選擇。”
丁青當然知道這句話意味著甚麼,可他也能夠理解張傑的選擇,面對未知的敵人,不管是強行突破,還還是這樣的試探,都已經足夠意思了。
“可惜了,今晚你的命還是得留在這裡。”
說著,盧卡便拎著丁青來到了窗戶旁。
一肘便將玻璃給打碎了。隨後,他直接扛起了丁青,任由丁青如何掙扎,他依然巍然不動。
“再見了。”
下一秒,丁青就被盧卡直接從破碎的窗戶裡扔了下去。
嘭!
丁青直直的砸在了車頂上。
就在這個時候,盧卡的嘴角卻是揚了起來,“終於有那麼一點意思了。”
不過盧卡卻並沒有打算和身後再次折返的小傢伙繼續糾纏下去了,他緩緩的退到了陰影之中。
另一邊,張傑在經過一番天人交戰之後,最終選擇回來營救丁青,且不說他是自己的僱主,就如這麼狼狽的退去,怕是自己的名聲都會受到影響。
嘭!
樓下傳來了一聲不大不小的悶響,隨後就是小車報警的聲音,張傑心中有一種不好的感覺。
但現在沒有心情考慮那麼多了,不戰而退也不是他的風格,當他再次衝進來的時候,卻發現屋內空無一物,只有破碎的窗戶。
心中頓時湧現出了一股不妙的感覺,他立即衝到了窗戶旁,卻看見下面車頂上躺著丁青,他心都涼了半截,立即掉頭衝了出去。
當丁青再一次睜開眼睛的時候,他已經在醫院裡了。此時的他渾身上下插滿了各種各樣的管子,而他的身體也無法動彈,甚至連睜開眼睛都是一種需要極其消耗體力的事情。
而在他身邊坐著的,卻是李子成。
“大哥!你醒了!”
——
阿西!寫著寫著發現事情好像又回到了最終的那個結局,好像自己很想改變他的命運,但是好像又甚麼都沒做,蝴蝶效應就這麼沒了?
見鬼!
另外一個事情就是在找了好多之後,總算把張傑的形象給弄出來了,跟心中所想差了點意思,算了,你們自己想象吧,刪了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