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仲久雖然沒聽過盧卡這個名字,但“白獅”這個代號,他卻隱約在一些極老的、關於國際頂尖殺手的傳聞中聽到過!
那是一個幾乎被神化,又突然銷聲匿跡的名字。
如果眼前這個人真的是那個傳說中的“白獅”……
李仲久的心臟猛地一跳,一股混雜著恐懼和極度興奮的情緒湧了上來。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好……就算你是白獅。你想要甚麼?錢?還是……”
盧卡微微搖頭:“錢,是其次。我主要的目的,是夜梟。丁青的命,可以算作附加贈品。至於我的誠意……”
他目光掃過李仲久藏在腰間的手:“你可以先付一筆定金。然後,我會讓你看到第一個結果,比如,幫你清理掉一兩個最近不太安分的內部叛徒。怎麼樣?”
一場與魔鬼的交易,在這煙霧繚繞的包間裡,悄然達成。
李仲久並不知道,他引入的不僅僅是一個殺手,更是一股足以將本就混亂的局面徹底推向毀滅深淵的恐怖力量。
而白獅盧卡的目標,顯然也遠不止他開出的條件那麼簡單。
遠在海邊安全屋的張傑,並不知道一位來自遙遠過去、與他有著複雜淵源的“老朋友”,已經將目光鎖定了他。
海邊安全屋內,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海風的鹹腥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丁青腹部的傷口恢復得比預期要快,但臉色依舊蒼白,此刻他正透過加密平板,冷眼看著外界關於“自己”瀕死的新聞和各種勢力蠢蠢欲動的報告,嘴角掛著冰冷的嘲諷。
張傑站在一旁,擦拭著他那支格洛克34,動作一絲不苟,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靜,但眼神深處卻比平時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差不多了。”張傑忽然開口,聲音打破了室內的寂靜。
丁青抬起頭,看向他:“甚麼差不多了?”
“讓這場戲,更真一點。”張傑放下槍,從隨身攜帶的一個小型低溫冷藏盒裡取出一支密封的試管,裡面是暗紅色的血液和幾根帶著毛囊的頭髮。
“你的血和頭髮,之前處理傷口時我留的。”
丁青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圖,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和讚許:“你要……調包?”
“警方和帝日派的人都在想方設法獲取診所裡那位的DNA樣本進行比對。李仲越多疑,就越會不惜代價去驗證。”
張傑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尋常事,“給他們想要的確鑿證據,他們才會真正相信。”
這是一個極其冒險且需要精準操作的計劃。警方對重要證物的看守必然嚴密,而帝日派也會動用各種手段試圖竊取樣本。
但張傑似乎早已成竹在胸。
“阿金,”他看向一旁的心腹,“警方物證鑑定科負責樣本初步保管和送檢的人,資料查清楚了嗎?弱點?”
阿金立刻遞上一份薄薄的檔案:“查清楚了,有一個姓金的助理檢驗員,嗜賭,最近在地下賭場欠了高利貸一大筆錢,正被逼債。”
張傑掃了一眼檔案上的照片和資訊,點了點頭:“夠了。讓他偶然發現樣本保管的漏洞,或者讓他意外打碎樣本試管,需要重新取樣。帝日派的人會像聞到血的鯊魚一樣抓住這個機會。我們只需要確保,最終被替換上去的,是我們準備好的這份。”
他的計劃並非強行突破,而是利用人性的弱點和各方的慾望,引導他們自己去“完成”這個調包過程。
帝日派急於求證,警方內部也可能有姜成浩之外的其他勢力想攪混水,一個小小的、有弱點的檢驗員,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行動悄無聲息地展開了。
過程比預想的甚至更順利一些。
在張傑精準的情報和暗中引導下,帝日派的人果然買通了那個賭徒檢驗員。
一次“意外”的樣本汙染事件後,一份“新鮮”的、從“重傷員丁青”身上重新採集的血液和毛髮樣本被緊急送檢。
沒有人知道,這份樣本在送檢前,已經被巧妙地替換成了張傑手中那支來自真丁青血液的試管。
24小時後,鑑定結果出爐。
警方高層和密切關注此事的各方勢力,幾乎同時收到了一份來自權威機構的DNA比對報告。
結論高度吻合:診所裡那個生命垂危、面目難辨的男人,其DNA與警方存檔的丁青樣本完全一致。
這份報告,如同一記重錘,砸在了所有懷疑者的心頭。
姜成浩看著報告,眉頭緊鎖,最後的疑慮雖然仍未完全打消,但科學的證據擺在面前,他不得不暫時接受“丁青確實重傷瀕死”這個事實。他的調查重點和資源部署,不得不進行調整。
而當李仲久透過秘密渠道拿到這份報告的影印件時,他猛地將報告摔在桌上!
“西八!怎麼可能?!真的是他?!”
他咆哮著,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和一種被戲耍後的暴怒。
科學的鐵證讓他不得不相信,那個他恨之入骨的死對頭,真的快要死了!
可他心裡那絲不對勁的感覺,卻越發強烈,讓他煩躁得想要殺人。
很快,官方通報釋出。
鑑於“主要犯罪嫌疑人丁青”生命垂危,不具備審訊和收押條件,但案情重大,警方依法對其採取“監視居住及治療”的強制措施。
實際上,就是將那個假的“丁青”徹底控制在了軍方醫院的重症監護室裡,內外都有重兵把守,名義上是搶救,實則是軟禁和等待,等待他死亡,或者甦醒接受審判。
期間,李子成作為集團理事和“朋友”,在警方嚴密監控下前往醫院探望了一次。
隔著ICU的玻璃,他看著裡面那個渾身插滿管子、臉部腫脹纏滿繃帶、只能靠機器維持生命的“丁青”,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他知道這很大機率是假的,但眼前的景象太過真實,讓他不由自主地感到一絲寒意和恐懼。
張傑和丁青的計劃,狠辣周密到了令人髮指的程度。他匆匆離去,心中對丁青的敬畏和忌憚更深了一層。
海邊安全屋內。
“魚餌已經放下,魚群開始瘋狂了。”
丁青看著平板上傳來的各方反應和集團內部愈演愈烈的混亂爭奪,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計劃進行得非常完美。
然而,站在窗邊的張傑,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
他那種對致命危險的本能直覺,再次被觸動了。
一種若有若無、卻如芒在背的感覺,縈繞不去。
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