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同時,李仲久在拘留室裡也透過秘密渠道收到了訊息和那張模糊的照片。
“哈哈哈!死了?!丁青你終於要死了嗎?!”
他先是一陣癲狂的狂喜,但笑著笑著,臉色逐漸變得陰沉和懷疑。
“不對……太容易了……怎麼會這麼巧就在這時候被找到?還瀕死?”
李仲久的多疑性格讓他無法輕易相信,“是陷阱?是金蟬脫殼?夜梟那個傢伙怎麼會讓他這麼容易死?”
他立刻聯絡外面的心腹:“去查!給我用一切手段查清楚!診所裡那個人到底是不是丁青!看清楚他的臉!查他的指紋!DNA!我要確鑿的證據!”
金門集團總部更是亂成了一鍋粥。
理事們人心惶惶,各派勢力蠢蠢欲動。
丁青派系的人如喪考妣,群龍無首。
帝日派和虎派的人則興奮異常,開始暗中串聯,準備搶奪地盤和權力。中間派則左右搖擺,計算著投靠哪邊更能獲利。
丁青瀕死的訊息如同一顆投入糞坑的巨石,激起了滔天臭浪和無數蛆蟲的瘋狂蠕動。
而真正的丁青,在張傑和阿金的護送下,早已透過隱秘渠道轉移到了遠離麗水市中心的一處安全屋內。
他透過加密頻道,冷靜地接收著外界的混亂資訊,嘴角帶著一絲冰冷的、嘲諷的笑意。
風暴已被點燃,現在他只需要靜靜地等待,等待那些跳樑小醜全部登上舞臺,等待他們互相撕咬得筋疲力盡。
張傑站在窗邊,看著外面平靜的海面,彷彿外界的一切喧囂都與他無關。
在麗水市地方檢察廳門口,記者和圍觀人群熙熙攘攘。
由於關鍵證據不足,且律師團隊運作有力,李仲久在被拘留數日後,終於得以保釋外出。
他穿著一身略顯褶皺的西裝,鬍子颳得乾乾淨淨,但眼神中的陰鷙和暴戾卻比進去時更盛。
面對閃爍的鎂光燈和連珠炮般的提問,他面無表情,在律師和幾名心腹的護送下,粗暴地推開記者,迅速鑽入一輛等候已久的黑色賓士轎車。
車內,氣氛壓抑。
“大哥,您受苦了。”
副駕上的心腹低聲道。
“少廢話!”
李仲久不耐煩地打斷,鬆了鬆領帶,“查得怎麼樣?診所裡那個雜種到底是不是丁青?!”
心腹面露難色:“診所被警方嚴密控制,我們的人很難靠近。裡面的醫生護士口徑一致,說是撿到的重傷員,身份不明。警方初步的DNA比對……似乎和丁青的檔案不符,但樣本可能被汙染了,還需要時間……”
“西八!”李仲久一拳砸在座椅上,“我就知道!是假的!絕對是假的!丁青那個混蛋肯定躲在哪個老鼠洞裡偷笑呢!”
他越想越氣,不僅是因為被耍了,更是因為“白幽靈”李奧的失聯。
花大價錢請來的頂尖殺手,行動失敗後竟如同人間蒸發,這讓他感覺自己像個冤大頭。
“給我繼續查!挖地三尺也要把丁青和那個夜梟給我揪出來!”李仲久咆哮著。
車子駛入帝日派控制下的一傢俬人夜總會,這裡暫時成了李仲久出獄後的指揮所。
他需要儘快重新掌控局面,彈壓內部因他入獄和丁青“瀕死”而產生的混亂和異心。
包間裡,音樂嘈雜,煙霧繚繞。
李仲久煩躁地揮退了旁人,獨自灌著烈酒,思考著下一步該如何行動。
就在這時,包間的門被無聲地推開了。
一個身影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白色西裝,與夜總會昏暗靡靡的環境格格不入。
他年紀大約五十多歲,面容有著混血兒的深刻輪廓,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嘴角似乎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彷彿看透一切的淡漠笑意。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一頭梳理得一絲不苟的、近乎銀白的頭髮。
李仲久醉眼朦朧地抬起頭,皺起眉頭,語氣極其不善:“西八……你誰啊?誰讓你進來的?滾出去!”
他以為是哪個不懂規矩的小弟或者走錯門的客人。
白西裝男子對李仲久的無禮和驅趕毫不在意。
他緩步走到酒櫃前,自顧自地拿起一個乾淨酒杯,倒了一點威士忌,輕輕晃動著,目光卻始終落在李仲久身上。
“李先生,剛出來,火氣何必這麼大。”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奇特的、彷彿經過歲月沉澱的磁性,語調平緩卻有種不容忽視的力量。
李仲久眯起眼,酒醒了幾分。
他意識到這個人不簡單,能悄無聲息地突破外面的守衛進入他的私人包間。
“你到底是誰?”
李仲久的手緩緩摸向腰間藏著的匕首,語氣充滿了警惕。
白西裝男子微微一笑,抿了一口酒:“名字不重要,你可以叫我盧卡。至於我是誰……一個能幫你解決問題的人。”
“解決問題?我有甚麼問題需要你解決?”李仲久冷笑,但心中的警惕提到了最高。
盧卡?
他沒聽過這號人物。
“你的問題很多。”
盧卡放下酒杯,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丁青生死不明,像個幽靈一樣吊著所有人的胃口,讓你寢食難安。你重金請來的白幽靈失手了,還下落不明。集團內部人心浮動,有人等著看你笑話,甚至想取代你。”
他每一句話都像針一樣紮在李仲久最痛的地方。
李仲久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你都知道?你到底是甚麼人?!”
“我說了,一個殺手。”
盧卡向前一步,無形的壓迫感瀰漫開來,“一個比白幽靈更專業,也更懂得如何徹底清除麻煩的殺手。你需要一個人去找到丁青,並確保他永遠消失。同時,你需要一個人去處理掉那個屢次壞你好事的夜梟。”
他頓了頓,看著李仲久陰晴不定的臉,丟擲了最終的誘惑:“而我,恰好對那個夜梟……很感興趣。我們目標一致,不是嗎?不如合作一下如何?”
李仲久死死盯著眼前這個自稱盧卡的白西裝男人。
對方的氣場深沉如海,帶著一種久經沙場、甚至超越他理解範圍的危險氣息。
他本能地感到忌憚,但對方開出的條件,又精準地擊中了他當前最大的需求和痛點。
他現在確實急需一把足夠鋒利、足夠可靠的刀!一把能斬斷所有亂麻的刀!
“合作?”
李仲久舔了舔乾燥的嘴唇,眼中閃爍著瘋狂和賭博的光芒,“你想怎麼合作?我又憑甚麼相信你?”
盧卡臉上那抹淡漠的笑意加深了,彷彿一切盡在掌握。
“憑我能站在這裡和你說話,而外面你的人毫無察覺。”他輕聲道,“憑我知道白幽靈失手的全部細節。更重要的是……”
他的眼神驟然變得冰冷:“憑我白獅這個名字,在很多年前,就意味著絕對的死亡通告。只不過,我離開這個圈子太久了,久到很多人都忘記了。”
白獅!
白色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