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陸酒店的旋轉門緩緩停止轉動,將最後一絲血腥味隔絕在金色大廳之外。
只要不在酒店內發生,那麼一切都不違反規則。
即便是高桌旗下的殺手組織也是如此,優勝劣汰的機制,既殘酷又真實。
張傑站在門廊的陰影處,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裡那疊嶄新的鈔票。
五千美金,厚厚一沓,比他過去一個月接的所有委託加起來還要多。
“謝謝。”
約翰回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輕,卻讓張傑渾身一僵。
他沒想到這個簡單的動作會讓自己如此緊張,五個月前在公園撿到Daisy時,他還在幻想自己可以成為頂級強者。
“5000美金,去換點好的裝備吧。”
還不等張傑說話,約翰忽然笑了:“今天就算是我僱傭你吧。”
晨霧在玻璃上凝結成細密的水珠,模糊了街道的輪廓。
張傑突然意識到這是約翰在保護自己,用的名義劃清界限,避免他被捲入更深的漩渦。
而他的裝備確實需要更新了,除了這把格洛克34和匕首是約翰送的,其他的都是...
算了,不說了,我是窮鬼!
遠處傳來垃圾車壓縮廢品的悶響,紐約正在甦醒。
溫斯頓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該走了。”
老紳士的銀髮梳得一絲不苟,彷彿剛才的血腥殺戮從未發生過。
地面的屍體和血跡已經被清理工給收拾乾淨了。
“規則就是規則。”
“哪怕對約翰也不例外?”
“尤其是對約翰。”溫斯頓的微笑像是刻在臉上的面具,“不過這次...你做得很好。”
不讓約瑟夫進入酒店是一個正確的選擇,否則,溫斯頓就要失去一個好友了。
維戈·塔拉索夫的私人套房瀰漫著雪茄和絕望的味道。
他已經入住大陸酒店了,獲得24小時的安全庇護。
俄羅斯人像頭困獸般在波斯地毯上來回踱步,每一步都在價值連城的手工織物上留下焦黑的菸頭印。
“再確認一次!”他對著手機低吼,脖頸上的青筋暴起,“所有賬戶?是的,所有!包括蘇黎世那個!”
窗外的晨光已經染紅了哈德遜河。
維戈扯開領帶,突然注意到鏡中的自己,昂貴的定製西裝皺得像抹布,右袖口還沾著兒子的血跡。
三天前那個布魯克林地下世界叱吒風雲的教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個雙眼充血的老頭子。
當約翰走進來時,維戈直接亮出底牌:“兩千萬美金,外加開曼群島的遊艇。”
資料夾滑過桌面,“我們和平解決這件事,就當甚麼都沒有發生。”
他很乾脆的把所有的損失都抹平,包括他的兒子。
約翰連看都沒看。
他的目光落在牆上的照片上,十二歲的約瑟夫抱著金毛犬站在聖誕樹前,笑容乾淨得刺眼。
“你知道我收過最高的佣金是多少嗎?”約翰突然問道。
維戈的瞳孔收縮:“五百萬?八百萬?”
他不記得了。
“一千三百萬。”約翰從內袋掏出一枚金幣,“目標是個軍火商,他女兒在我動手前塞給我的。”
金幣落在實木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維戈看清了上面刻的字,為了記住我們曾經是人。
“可是你兒子連狗都不如。”
約翰走了,也帶走了維戈的希望。
次日,日出前十分鐘,維戈走出了大陸酒店。
他別無選擇。
要麼死在酒店裡,被地下世界除名,連墓碑都不會有。
要麼走出去,賭約翰會給他一個痛快。
紐約的街頭空無一人,晨霧瀰漫。
維戈站在馬路中央,從西裝內袋取出一個銀質煙盒,上面刻著雙頭鷹家徽。
他慢條斯理地取出一支古巴雪茄,用純金打火機點燃。
煙霧在晨光中繚繞,像他即將消散的生命。
“你來了。”
約翰從晨霧中走出握在手中。
他的西裝依舊筆挺,彷彿殺戮從未發生過。
“是我低估了你。”
維戈吐出一個完美的菸圈,聲音出奇地平靜,“我一直以為,殺手不該有感情。”
“你錯了。”約翰抬起槍,“殺手也是人。”
維戈突然笑了,他取下左手小指上的家族戒指,輕輕放在路邊的消防栓上:“本來是要給我兒子的,可惜……”
砰!
子彈穿透眉心。
維戈仰面倒下時,雪茄還叼在嘴角。
最後的意識裡,他想起兒子小時候養過的一隻金毛犬。
如果那天他沒嘲笑約瑟夫沒有男子氣概,結局會不會不一樣?
可惜,沒有如果。
晨風吹散了槍口的硝煙,也帶走了雪茄最後一點火星。
那枚雙頭鷹戒指在朝陽下閃閃發光,等待著永遠不會來取它的主人。
張傑推開公寓門時,施耐德太太正坐在他的沙發上數錢。
老太太的假睫毛在晨光中忽閃忽閃,活像兩隻黑色的蝴蝶。
“遲到三十二分鐘。”她頭也不抬,“每分鐘按二十美金計算...”
“等等!之前不是十美金嗎?”
“通貨膨脹。”老太太理直氣壯地抽出一張嶄新的賬單,“另外,你冰箱裡少了三罐啤酒,兩包速食麵...”
張傑把2000美金拍在茶几上:“夠了吧?”
施耐德太太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但馬上又板起臉:“勉強夠付利息。”
她飛快地數完錢,把錢塞進手提包,然後站起身,“下次記得準時,不然利息可就不是這麼點了。”
說完,她搖搖擺擺地朝門口走去,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對了,你最近是不是惹上甚麼麻煩了?我聽到一些風聲,有人在打聽你的訊息。”
張傑心裡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能有甚麼麻煩,您聽錯了吧。”
施耐德太太哼了一聲,“我這耳朵可靈著呢,你自己小心點。”
門“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
張傑揉了揉太陽穴,他知道麻煩肯定是因為約翰,維戈的死不會讓事情就此結束,背後肯定還有更大的勢力在蠢蠢欲動。
他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漸漸熱鬧起來的街道,心中暗自思索著接下來該怎麼辦。
腦子裡卻開始回閃一些小片段,死去的記憶忽然開始攻擊我了?
在海灘邊上,看著穿著比基尼的麗莎?
嗯,應該是她吧?
不過她看上去有些不一樣,具體是哪裡不一樣又說不上來。
從這點記憶上來看,其實二人的關係還不錯。
說了一些甚麼話,看起來有點嚴肅。
接下來的記憶就是兩個人在房間裡熱吻.....
本就所剩不多的衣服一件件脫落,飛向它們該去的位置....
瑪德,麗莎的身材真的好頂!
記憶到此結束,張傑晃了晃有些疼的腦子,滿腦子都是奶....
呸!
滿腦子都是到底是怎麼回事?
感覺在看有顏色的默劇一樣,耳邊也是嗡嗡的耳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