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傑感覺自己的後頸汗毛倒豎：“那個戴金絲眼鏡的變態？他為甚麼......”
“因為你現在是我的新人了。”約翰打斷他，聲音低沉而疲憊。
張傑猛地站起來，差點碰翻咖啡杯：“等等，你是說...”
“大陸酒店的規矩。”約翰艱難地支起身子，點滴架跟著晃了晃，“每個殺手都要有引薦人，我下午給了你名片，而你晚上用它來到了這裡。”
維羅妮卡吹了個口哨：“雙重認證，小弟弟～你現在可是有主的人了。”
張傑感覺有點不太好了，雖然是地下世界，但是這種劃歸陣營的方式是不是太草率了點？
他一個下午還在為房租發愁的菜鳥，突然成了傳奇殺手的接班人？
也不對，是帶的新人？
這還是比穿越還離譜啊！
張傑的本意是想要透過約翰這條線給自己帶來一些機會，可現在的機會來得有點太過於洶湧了。
畢竟，雖然曾經他看過這部電影，但大致的劇情早就已經記不太得了，只是記得有個傢伙為了一條狗怒殺了一個幫派，僅此而已。
“那我該怎麼辦？”一想到後續自己要面對的，他的聲音都有些發顫，“我連槍都握不穩！”
確實，熟練度才15的人……
約翰抓住他的手腕，儘管負傷，那力道依然大得驚人。
“踏入這一行你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活下去。”他的眼神像冰一樣冷，“既然選擇了這一行就沒有回頭的可能了。”
張傑的視線不自覺地飄向窗外，是啊，強如約翰不也在退休後的第4年被人襲擊了？
在對面大樓的某個視窗，一道反光一閃而過。
是狙擊鏡的反光嗎？
還是他的錯覺？
“為甚麼我會想要搭上這條線？”張傑在心裡喃喃自語，“救了條狗...…然後被徹底的劃入了殺手的陣營？這也太快了！”
他忽然有點後悔了，這個世界比想象中更復雜，他應該慢慢的循序漸進的才對，可現在好像已經太晚了。
約翰松開手，靠回枕頭上：“也許因為.....”
他收回了想說的話，猶豫了一下，“你是這四年來，唯一一個不為任何目的救Daisy的人。”
也像一個人……
他同樣是一個華國小子，並且天賦異稟。
張傑本想說，我救那條狗只是想和你認識一下，沒有想到會徹底的踏入殺手世界。但話到嘴邊，卻變成了：“我現在退休還來得及嗎？”
約翰居然笑了。
雖然這個笑容讓他咳嗽了好一陣。
“晚了。”他擦掉嘴角的血絲，“你現在可是夜魔帶的新人，這標籤比紋身還難洗掉。”
在一旁的維羅妮卡帶著慵懶的笑意湊近張傑耳邊，溫熱的呼吸噴在他頸側：“別擔心，小弟弟～”
她的聲音甜得像毒藥，“我會在酒會上照顧你的。”
她離開時，給了張傑一個wink～
張傑僵住了，這個女人甚麼情況？
張傑注意到溫斯頓的表情變得異常嚴肅。
“約翰，”溫斯頓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你知道教授為甚麼對新人感興趣嗎？”
約翰的眼神暗了下來：“高桌。”
張傑感覺自己的胃沉到了腳底，高桌……這可不是一個好名字。
他想起約翰昏迷前說的那三個字，突然明白了些甚麼。
“所以...”張傑深吸一口氣，“我現在不僅要假裝是個職業殺手，還要參加一個全是想試探我的人的酒會？”
“也不全是，只是試探而已。”
溫斯頓遞給他一個精緻的信封：“請柬，明晚九點，鑽石廳。”
“不必要裝的像殺手，你也不是職業殺手，”他頓了頓，“著裝要求，正式。”
張傑盯著信封上燙金的大陸酒店徽章，突然想通了甚麼似的笑了：“你們有租西裝的服務嗎？”
約翰從床頭櫃抽屜裡拿出一把鑰匙扔給了他：“我的衣櫃，自己挑。”
當張傑接過鑰匙時，他注意到約翰的眼神裡有一絲他讀不懂的東西。
也許是期待，也許是愧疚，又或者只是止痛藥的副作用。
好奇怪……
“記住，”約翰最後說道，“在大陸酒店裡，最重要的不是槍法...當然如果你有那種實力，也沒問題。”
“是演技？”張傑接話，突然覺得這一切荒謬得可笑。
走出醫務室時，張傑發現自己的手不再發抖了。
也許是因為恐懼已經超過了某個臨界點，又或者是因為他終於意識到，在這個瘋狂的世界裡，有時候最安全的身份，就是所有人都以為你很危險的那個。
“還有，當別人認為你危險的時候，你最好是真的危險！”
第二天晚上，酒店房間。
張傑站在穿衣鏡前，一邊繫著領帶，一邊嘀咕，“見鬼，怎麼不是拉鍊款的？”
約翰的定製西裝像第二層面板一樣貼合在他身上，深藍色的面料在燈光下泛著低調的光澤。
出奇的合身，他和約翰的體型有這麼像嗎？
這可能是他這輩子穿過最貴的衣服，如果忽略掉腋下已經被汗水浸溼的兩塊痕跡的話。
“操，這領帶怎麼系來著？”
鏡子裡的男人看起來陌生又熟悉。
剪裁精良的西裝確實讓他看起來人模狗樣，但那雙眼睛裡藏不住的驚慌還是出賣了他。
張傑深吸一口氣，試圖回憶原主關於正式場合的記憶碎片，卻只想起一些零星的片段，某個廉價酒吧，一杯兌了水的威士忌，還有……
見鬼！
原主就是沒用的肺霧！
闊闊闊！
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張先生，”侍者的聲音從門外傳來，“約翰先生讓我通知您，酒會還有二十分鐘開始。”
張傑最後看了一眼鏡中的自己，突然注意到西裝內襯上繡著一行小字：“JW-定製於那不勒斯”。
“……”
這他媽一件西裝比他全部家當都值錢。
走廊裡鋪著厚實的地毯，踩上去像走在棉花上一樣不真實。
電梯門開啟時，張傑一愣，約翰坐在輪椅上，依舊是一身黑西裝，右眼上的紗布換成了更低調的醫用貼。
溫斯頓站在他旁邊，手裡拿著一份檔案。
而輪椅後面，維羅妮卡正用她塗著猩紅指甲油的手指玩弄著約翰的輪椅把手。
“哇哦，”她吹了個口哨，“小弟弟～收拾一下還挺像那麼回事。”
不得不說，確實挺帥的。
約翰抬頭看了張傑一眼，眼中有些許回憶之色閃過，隨後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領帶歪了。”
張傑手忙腳亂地調整著脖子上的布料：“我恨這玩意兒。”
“習慣就好。”約翰的聲音比平時更加沙啞，“記住，今晚你只需要做三件事，微笑，點頭，別碰任何食物。”
溫斯頓補充道：“特別是藥劑師遞來的東西。”
電梯下行的過程中，張傑感覺自己的胃正在和領帶比賽誰擰吧。
當電梯的一聲停在宴會廳樓層時，他清楚地聽到維羅妮卡在他耳邊低語。
“放輕鬆，小弟弟～你現在的表情像是要去參加自己的葬禮。”
【危機感知：Lv0（15→18/100）】
鑽石廳的大門敞開著，裡面傳出的鋼琴聲和談笑聲讓張傑想起了以前看過的黑幫電影，如果那些電影裡的演員都換成隨時能掏槍殺人的職業殺手的話。
“威克先生！”一個戴著單片眼鏡的老者迎上來，“聽說你收了徒弟？”
約翰面無表情地點點頭：“卡明斯，好久不見。”
“哦？嗯……”老者的目光像X光一樣掃過張傑全身，“有趣的選擇。”
張傑強迫自己露出一個微笑，同時在心裡把老者的假髮想象成馬桶刷。
酒會比他想象的還要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