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逍遙的縱橫捭闔之術,很快就見到了成效。
就在史密斯上校離開根據地的第三天,一封由宋慶齡親筆簽名的電報,就發到了趙剛的手裡。
電報中,宋夫人欣喜地告知,由她牽頭,聯合多家國際慈善組織和愛國華僑共同發起的“國際醫療援助計劃”,已經正式啟動。
而獨立縱隊,因為其在抗日戰場上的卓越貢獻和巨大的影響力,成為了這個計劃的第一個試點單位。
第一批援助物資和人員,將在未來的幾天內,分批次,透過秘密渠道,運抵大別山。
這個訊息,讓整個獨立縱隊的後勤和衛生系統,都陷入了狂喜。
趙剛拿著電報,第一時間找到了正在野戰醫院忙碌的沈靜。
當沈靜聽到這個訊息時,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野戰醫院的條件,實在是太艱苦了。
缺醫少藥,是長期困擾著他們的最大難題。
每一次戰鬥下來,看著那些因為傷口感染,而痛苦死去的年輕戰士,沈靜的心,都像被刀割一樣。
很多時候,他們明明有希望活下來,卻因為沒有一支抗生素,沒有一卷乾淨的繃帶,而不得不被死神帶走。
幾天後的一個深夜,幾架機身標誌被完全塗抹掉的C47運輸機,在王雷的雷達引導下,悄無聲息地,降落在了根據地的秘密機場上。
飛機剛剛停穩,早就等候在機場的後勤部隊,就一擁而上。
巨大的機艙門開啟,一箱箱沉重的,釘得嚴嚴實實的木箱,被迅速地卸了下來。
劉闖帶著他的後勤兵,用撬棍撬開了一個木箱。
當箱蓋開啟的那一瞬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箱子裡,裝得滿滿當當的,不是糧食,也不是軍火。
而是一瓶瓶用玻璃瓶裝著的,淡黃色的粉末。
磺胺粉!
在戰場上,這玩意兒就是救命的神藥!
“快!快開啟其他的箱子看看!”
劉闖激動地大喊。
更多的木箱被開啟。
一箱,是閃著銀光的,全新的手術器械,從手術刀到止血鉗,一應俱全。
一箱,是碼放得整整齊齊的,密封在玻璃瓶裡的盤尼西林。
還有一箱,竟然是一臺巨大的,被拆分成了好幾個部件的,德國西門子公司生產的,最新式的X光機!
看著眼前這些,以往只在畫報上,或者在夢裡才敢想的頂級醫療裝置,在場的所有後勤兵和衛生員,眼睛都紅了。
這哪裡是物資,這分明就是一條條鮮活的生命啊!
隨同這批物資一同抵達的,還有幾名特殊的“客人”。
從最後一架飛機上,走下來幾名金髮碧眼的外國人。
他們有男有女,都穿著便服,臉上帶著一絲長途飛行的疲憊,和對這個陌生環境的好奇。
為首的,是一名看起來三十多歲,留著一頭漂亮的金色短髮,碧藍色的眼睛如同寶石一般的美國女醫生。
她叫凱瑟琳·格林,是一名來自波士頓的外科醫生。
她和她的同伴們,都是聽聞了中國抗戰的英勇事蹟,抱著純粹的人道主義精神和一絲冒險精神,自願報名,參加這次醫療援助計劃的。
沈靜作為野戰醫院的負責人,親自前來迎接這些遠道而來的國際友人。
當她看到凱瑟琳,和她身後那些同樣年輕的外國醫生護士時,心中充滿了感激。
她用流利的英語,向他們表示了最熱烈的歡迎。
凱瑟琳顯然沒想到,在這個貧窮落後的中國山區裡,竟然能遇到一個英語說得如此地道的同行。
她臉上的拘謹,立刻消散了不少,熱情地和沈靜攀談起來。
當沈靜帶著凱瑟琳等人,來到堆積如山的物資前時。
這位見慣了各種大場面的美國女醫生,也被眼前的景象,給震撼了。
她看著那一箱箱嶄新的手術刀,和一瓶瓶珍貴的抗生素,激動得熱淚盈眶。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些東西,對於一個處在戰爭中的國家,意味著甚麼。
“天哪,有了這些,我們可以拯救多少生命!”
凱瑟琳喃喃自語。
她身後的幾名外國醫生護士,也同樣激動不已。
他們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種即將投身於一項偉大事業的,神聖的光芒。
沈靜的心情,同樣無法平靜。
她知道,從今天起,獨立縱隊的醫療水平,將發生一次質的飛躍。
一夜之間,從那個只能靠關公刮骨療毒式的勇氣,和草藥偏方來硬抗的時代,正式邁入了現代醫學的門檻。
她轉身,緊緊地握住了凱瑟琳的手,眼中閃爍著淚光。
“凱瑟琳醫生,我代表所有在未來,會被你們拯救的戰士,謝謝你們。”
就在野戰醫院因為這批“天降神兵”而歡呼雀躍的時候。
一名負責清點物資的老軍醫,顫抖著雙手,撫摸著那臺嶄新的X光機,彷彿在撫摸一件絕世珍寶。
他轉過頭,老淚縱橫地對身邊的沈靜說道。
“沈部長……有了這個……有了這個寶貝……”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哽咽。
“咱們再也不用,靠手摸,靠經驗猜,來判斷戰士們身體裡的彈片在哪,骨頭斷在哪了……”
“多少條腿……多少條胳膊……能保住啊!”
這位在戰場上見慣了生死,為無數戰士截過肢的老軍醫,此刻哭得像個孩子。
他的哭聲,感染了在場的所有人。
大家心裡都清楚,戰爭,還沒有結束。
但從今夜起,他們手裡的武器,又多了一件。
一件能夠和死神,正面抗衡的,最有力的武器。
而新來的這位美國女醫生凱瑟琳,她的到來,也為這個全是男人的,充滿了硝煙和鋼鐵味道的根據地,帶來了一抹完全不同的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