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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2章 第662章 密道殘圖

2026-05-13 作者:西極仙翁

“賭”字出口,巖縫內陷入短暫的死寂。姜承那瘋狂計劃背後的兇險,如同無形的冰錐,刺入每個人的心臟。這不是簡單的冒險,這是用自身為柴薪,去點燃一場結果未知、很可能同歸於盡的焚天烈火。

胖子的臉先是漲紅,隨即又變得有些發白,他猛地一拍大腿,聲音帶著一種豁出去的粗嘎:“操他孃的!橫豎都是個死,被那黑水怪吃了也是死,被自己炸了也是死,還不如聽個響!胖爺我幹了!不就是當個人肉炸彈的導火索嗎?天真,你說咋整就咋整!”

阿寧面無表情,但握著複合弓的手指關節微微發白,顯示出她內心的不平靜。她看向姜承,聲音冰冷:“引爆的時機、位置、方式,以及如何確保在引爆前不被‘黑水’察覺和吞噬,這些細節必須明確。否則,我們只是主動送上門的高階祭品。”

陳文錦推了推破眼鏡,眉頭緊鎖,顯然在飛速思考計劃的可行性和各種變數:“姜先生,引爆小張體內那兩股力量的平衡,需要多大的外界刺激?吳邪的‘鑰’碎片和血脈,具體如何引導和放大?如果失敗,或者引爆不完全,會有甚麼後果?還有,我們如何將這股力量精確導向‘黑水源眼’?距離、介質、干擾因素都需要考慮。”

姜承靠坐在巖壁上,肩頭的傷口雖然被陳文錦重新處理過,但依然在緩慢滲血。他臉色慘白,但暗金色的眼眸卻亮得驚人,彷彿燃燒著最後的生命之火。

“細節……咳咳……” 他咳出一點帶血的唾沫,喘息著說道,“引爆的時機,必須在儀式進行到最關鍵一步——‘黑水’意識透過‘容器’之血與‘源眼’建立穩固通道,主意識高度集中、與外界能量互動最活躍,但又尚未完成徹底融合與穩固——的那一剎那。早了,‘黑水’警惕,可能中斷儀式或轉移目標。晚了,通道穩固,‘黑水’意識得到‘源眼’和‘容器’雙重加持,更難撼動,甚至可能將引爆的能量部分吸收轉化。”

“至於如何引爆……” 他看向吳邪,“需要你,用你的意志和血脈,全力催動‘鑰’碎片,使其與你朋友體內的‘鑰’之印記(他指了指張起靈,意指其體內與青銅鈴鐺或‘樞’相關的力量)產生最強共鳴,同時,你要以自身為橋樑,將你體內那股混亂的、包含‘蝕’力的能量,與碎片共鳴之力一起,逆向衝擊他體內那脆弱的平衡點,如同用燒紅的鐵釺去捅一個即將脹破的氣球。”

“而引導和放大……” 姜承的目光掃過眾人,“需要地利。‘源初樞’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能量轉換與鎮壓器。如果我們能靠近到鼎身裂縫附近,甚至……如果能暫時啟用鼎上殘留的某些‘鈴竅’(控制節點),就能借助‘樞’本身的力量場,對引爆的能量進行初步匯聚和定向。然後,再透過預先佈置在那裡的、用守燈一脈特殊手法繪製的‘引能符陣’,將匯聚的能量,順著‘黑水’與‘源眼’之間建立的通道,反向灌入源眼,直擊其主意識核心!”

“距離……越近越好,最好能在百步之內。介質……除了符陣,還需要一個能承載能量而不立刻崩潰的‘臨時容器’,作為中轉。這個……可以用我那盞祖傳的、燈油已盡的青銅燈燈座,它本身就有匯聚和傳導‘鎮封’與‘淨化’之力的特性,雖然殘破,但短時間勉強可用。” 姜承說著,從懷裡(他這件破爛黑袍似乎內袋不少)掏出一個用油布包裹的、巴掌大小的物件,開啟,正是那盞在金字塔石室中徹底熄滅的青銅燈的燈座部分,燈盞和燈芯早已不見,只剩下一個佈滿玄奧紋路的青銅底座。

“如果失敗或不完全……” 姜承的聲音低沉下去,“引爆的能量可能在你朋友體內提前爆發,將他徹底撕碎。或者,能量逸散,無法有效導向‘黑水源眼’,只是對周圍造成無差別破壞,我們首當其衝。又或者,能量被‘黑水’部分吸收,反而加速了它的異變或甦醒。最壞的情況……引爆的能量與‘黑水’、‘源眼’、乃至‘樞’裂縫的力量產生難以預料的連鎖反應,可能引發區域性空間塌陷、能量風暴,或者……將這片區域的封印徹底撕開一個更大的口子。”

每一個“如果”,都讓人不寒而慄。

“臨時容器……青銅燈座……” 陳文錦接過那個冰冷的青銅底座,仔細端詳上面的紋路,又和姜承低聲討論起來,似乎在進行某種學術性的驗證。

阿寧則看向吳邪,問了一個更現實的問題:“你的身體,還能承受幾次那樣的爆發?之前在水獄,你強行催動碎片,已經是強弩之末。再來一次,而且是需要更精準、更強大的爆發,你很可能在成功前就先崩潰了。”

吳邪低頭看了看自己纏滿繃帶、依舊傳來陣陣麻癢和刺痛的手掌,又感受了一下體內那股雖然暫時被壓制、但依舊如同休眠火山般躁動不安的混亂能量。他知道阿寧說的是事實。他的身體和精神,都已經到了極限的邊緣。

“我……必須做到。” 吳邪抬起頭,眼中是深不見底的疲憊,卻也有著不容動搖的堅定,“小哥為了我們,把自己弄成這樣。胖子、阿寧、陳教授、阿透、邁克……還有汪奇,大家都在這裡。我們沒有退路。我會找到辦法,控制住那股力量,在需要的時候,把它全部‘用’出去。”

他的話很平靜,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決心。

阿寧看著他,眼神複雜,最終沒再說甚麼,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好了,計劃的大框架有了,但具體執行,需要更詳細的資訊和準備。” 陳文錦結束了和姜承的討論,看向眾人,“首先,我們必須立刻前往姜先生所說的那條古代密道,儘快抵達‘源初樞’附近的觀察點。我們需要實地勘察地形,確認儀式可能的具體位置,觀察守衛分佈,尋找合適的潛伏和佈陣地點。同時,也需要時間讓吳邪和小張(指張起靈)儘量恢復,哪怕只是一點點。”

“那條密道入口在哪裡?距離這裡多遠?裡面情況如何?” 胖子問。

姜承指向地下河的上游方向,霧氣更濃處:“順著這條河,再向上游走大約……五里,有一處瀑布。瀑布後面,巖壁上有一個被水簾遮掩的裂縫,那是密道的一個隱蔽入口。密道大部分是古代開鑿的,部分段落利用了天然巖縫,內部錯綜複雜,有許多岔路和廢棄的機關。最重要的是,密道中途,會經過一處古代觀測站遺蹟,那裡可能有更完整的區域地圖和關於‘樞’、‘鈴’的記載,對我們完善計劃至關重要。但那裡也被‘蝕’能嚴重侵蝕,可能有危險。”

觀測站遺蹟?更完整的地圖?這無疑是雪中送炭。

“事不宜遲,立刻出發。” 陳文錦做出決定,“姜先生,你指路。阿寧、胖子,你們負責前方探路和警戒。吳邪,你和邁克幫忙抬著小張。阿透,你跟著我,注意周圍環境異常。”

眾人不再耽擱,迅速整理所剩無幾的裝備。將張起靈小心地固定在用樹枝和藤蔓加固的簡易擔架上。吳邪、邁克、胖子輪流抬擔架。姜承雖然虛弱,但堅持自己行走,只在特別難行處讓人攙扶一把。

一行人再次踏入冰冷渾濁的地下河,逆流而上。水聲嘩嘩,霧氣翻騰,能見度極低。姜承憑藉記憶和那隻淡金色獨眼的特殊視覺(似乎能一定程度上看透霧氣),指引著方向。阿寧如同幽靈般在前方探路,身形靈動,幾乎不發出聲音,複合弓隨時處於半開狀態。胖子端著撿來的、鏽蝕但還算結實的砍刀,瞪大眼睛警惕四周。

走了大約三里,前方水聲驟然變大,如同悶雷。一道高達十數米、水勢洶湧的瀑布,橫亙在河道盡頭,白色的水練衝擊著下方的深潭,激起漫天水霧。瀑布後方,巖壁陡峭溼滑。

“入口……在瀑布後面……左邊……那塊顏色發黑的岩石旁邊……” 姜承指著瀑布左側。

想要到達瀑布後面,必須涉過深潭,頂著瀑布的衝擊力攀爬過去。這對重傷疲憊的眾人來說,又是一大考驗。

“我先過去探路,固定繩索。” 阿寧不等眾人反應,已如同游魚般滑入深潭,朝著瀑布左側游去。她的水性極好,很快消失在瀑布水簾之後。

片刻後,一條繩索從瀑布後面拋了出來,在岸邊一塊岩石上繞了幾圈固定好。

“抓緊繩索!一個一個過!注意水下!” 胖子的吼聲在瀑布轟鳴中幾乎聽不見。

眾人依次抓緊繩索,艱難地涉水、攀爬,頂著瀑布冰冷沉重的衝擊,向瀑布後挪動。吳邪感覺傷口在冷水和衝擊下幾乎要失去知覺,只能靠意志力死死抓住繩索。抬著張起靈的擔架更是艱難,需要多人合力。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所有人終於有驚無險地穿過了瀑布。瀑布後面果然別有洞天,是一個向內凹陷、頗為寬敞的天然巖洞,光線來自巖壁上一些發光的苔藑和從極高處裂縫透下的、被水霧折射的微光。洞內空氣潮溼,但比外面清新一些,瀑布的水聲在這裡變得沉悶。

阿寧已經等在裡面,她指著洞壁一側,一個被厚厚的、顏色暗綠的藤蔓完全覆蓋的、僅容一人彎腰透過的裂縫:“是這裡嗎?”

姜承點頭,上前撥開藤蔓,露出後面黑漆漆的、向下傾斜的洞口:“就是這裡……密道入口。裡面……很長,很黑,跟緊我,別走岔路。”

他率先彎腰鑽了進去。眾人依次跟上。阿寧依舊打頭,胖子斷後。

密道內一片漆黑,只有眾人手中有限的熒光棒(陳文錦和阿寧還有幾根)提供著微弱的、綠幽幽的光芒。空氣陳腐,帶著濃重的塵土和黴味,偶爾能聞到一絲淡淡的硫磺味和……極其微弱的、類似金屬鏽蝕的氣息。腳下的路面是粗糙開鑿的岩石臺階,溼滑不平,佈滿碎石。兩側巖壁是堅硬的黑色石頭,上面能看到清晰的鑿痕,偶爾還能看到一些殘存的、早已模糊不清的壁畫和刻痕,風格古樸,描繪著祭祀、星象、以及人首蛇身的神只,與之前所見一脈相承。

密道並非筆直,彎彎曲曲,時上時下,還有許多岔路口。姜承對這裡似乎極為熟悉,幾乎不用猶豫就能選擇正確的路徑。他解釋說,這些密道是古代守墓人和維護“樞”鼎的工匠們開鑿的通道網路,四通八達,連線著許多關鍵地點,但大部分早已在歲月和“蝕”能侵蝕下塌陷或廢棄,變得危險重重。

“小心……前面這段……有塌方……慢點走……” 姜承提醒道。果然,前方一段通道頂部塌陷下來,堵住了大半去路,只剩下一個需要匍匐爬過的狹小縫隙。縫隙裡堆積著碎石和不知名的黑色硬塊,散發著刺鼻的氣味。

眾人艱難地爬過塌方區,身上又添新傷。阿寧的手臂被尖銳的石頭劃開一道口子,但她只是眉頭微皺,迅速用布條紮緊。

繼續前行。密道內的空氣越來越沉悶,那股金屬鏽蝕的味道也越來越濃。吳邪體內的混亂能量,在這種環境中似乎也變得更加“興奮”,帶來陣陣心悸和冰冷的幻覺,他不得不更加集中精神去壓制。

走了大約一個多時辰(感覺上),前方終於出現了不一樣的亮光——不是熒光棒或苔藑的光,而是一種穩定的、暗黃色的、彷彿來自某種長久燃燒的燈火的光芒!同時,空氣中也傳來一股淡淡的、類似檀香混合了奇異藥草的陳舊氣味。

“到了……觀測站……” 姜承的聲音帶著一絲激動和感慨。

眾人加快腳步,走出狹窄的通道,眼前豁然開朗。

他們進入了一個巨大的、明顯經過精心修整的天然洞窟。洞窟呈不規則的橢圓形,大約有半個籃球場大小。洞頂極高,鑲嵌著一些拳頭大小、散發著柔和暗黃色光芒的奇異水晶,正是光源。洞窟中央,有一個用黑色岩石壘砌的、高出地面約半米的圓形平臺,平臺中心,放著一張同樣用黑石雕成的、佈滿灰塵的長方形石案。石案上,散落著一些陶器、玉器碎片、鏽蝕的青銅工具,以及幾個攤開的、顏色暗黃、邊緣捲曲的獸皮卷軸和石板!

洞窟四周的巖壁上,開鑿出了許多凹進去的壁龕和石臺,上面擺放著更多器物,大多已經腐朽。最引人注目的是,在正對入口的那面巖壁上,用某種暗紅色的顏料,繪製著一幅極其巨大、複雜、精細的壁畫!壁畫的內容,正是“源初樞”與“八鈴鎮九竅”的全景圖!比之前任何地方看到的都要完整、清晰!

而在壁畫的下方,靠牆放著一具早已化為白骨、身上裹著破爛麻布、保持盤坐姿勢的骸骨。骸骨面前的地上,用同樣的暗紅顏料,寫著一行字。

“是這裡……先祖們……觀察和記錄‘樞’與‘蝕’變化的地方……” 姜承看著眼前景象,獨眼中充滿了敬畏與悲傷,他走到那具骸骨前,深深行了一禮,“這應該是……某位在此值守至死的先輩。”

陳文錦和阿寧立刻被石案上的獸皮卷軸和石板吸引,小心翼翼地拂去灰塵,檢視起來。阿透也好奇地湊過去看。

胖子則和邁克一起,警惕地守在洞口附近,注意著來時的密道。

吳邪將擔架小心地放在平臺旁乾燥的地面上,自己也疲憊地坐下,看著那幅巨大的壁畫。壁畫中央,是那尊頂天立地、微微傾斜、裂開一道巨口的“源初樞”巨鼎,鼎身上刻畫著無數山川地理、星宿神只。在巨鼎周圍,八個方位,懸浮著八枚造型各異、但都精美絕倫的青銅鈴鐺,鈴鐺透過光帶般的線條與巨鼎相連。而在巨鼎的正下方,用濃重的暗紅與幽綠交織的顏料,畫著一個不斷旋轉的、內部有無數光點生滅的、巨大的幽綠漩渦——正是“墟眼”或“黑水源眼”的象徵!從漩渦中,延伸出無數扭曲的、暗紅色的線條,如同根鬚,蔓延向壁畫邊緣,象徵“蝕”能的擴散。

壁畫的一角,還描繪了一些小場景:有先民祭祀巨鼎的場面;有工匠在熔鑄、刻畫鈴鐺;還有一些看起來像監獄或牢房的地方,關押著扭曲的人形;甚至還有……一些身著特殊服飾、似乎在記錄和觀察的人,就像這個觀測站裡的先輩。

“找到了!” 陳文錦忽然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呼,他拿起一塊較大的石板,上面用尖銳器物刻著密密麻麻的、更加精細的區域地圖和註釋!“看這裡!這上面標註了‘源初樞’周圍所有的能量節點、通道、祭祀場所、關押區,還有……八枚‘鈴竅’的具體位置和開啟方法!雖然大部分已經失效或損毀,但有一部分可能還能用!”

姜承也走了過來,看著石板上的地圖,獨眼放光:“沒錯……就是這個!先祖們留下的‘樞竅全圖’!有了這個,我們就能知道哪些‘鈴竅’可能還殘存一絲力量,可以嘗試啟用,作為我們計劃的‘能量放大器’和‘定向器’!”

阿寧則小心地展開一幅獸皮卷軸,上面用娟秀但古老的文字記錄著甚麼。她看了幾行,臉色微變,抬頭看向陳文錦和姜承:“這上面記錄了一次……失敗的‘蝕’能疏導實驗。大約在八百年前,觀測站的人發現‘源初樞’裂縫擴大,‘蝕’能洩露加劇。他們嘗試利用其中一枚儲存相對完好的‘輔鈴’,引導部分‘蝕’能,透過預設的地下河道,排向一處預設的‘淨化池’。但實驗中途,‘輔鈴’失控,引導的‘蝕’能與地脈某種能量產生劇烈反應,引發了區域性地震和‘蝕’能暴走,觀測站損失慘重,實驗被迫終止,那條預設的河道也被標註為‘危險,廢棄’。”

失敗的實驗?廢棄的河道?吳邪心中一動,問道:“那條廢棄河道,通向哪裡?還在嗎?”

阿寧對照著石板地圖,手指劃過一條用虛線標註、旁邊打著“×”符號的通道:“在這裡,從‘源初樞’西側第三‘鈴竅’下方引出,原本計劃通向東南方向的一處天然硫磺溫泉區,利用溫泉和特殊礦物進行淨化。但實驗失敗後,河道中段塌陷,末端也被刻意封堵了。不過……看地圖示註,這條河道的後半段,似乎離‘黑水源眼’所在的區域非常近,只有一巖之隔!”

一巖之隔?吳邪、陳文錦、姜承同時眼睛一亮!

“如果……如果我們能想辦法,打通或者利用這條廢棄河道靠近‘黑水源眼’的那一段……” 陳文錦推了推眼鏡,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是不是可以作為我們潛伏接近,甚至佈置‘引能符陣’ 的絕佳地點?那裡離源眼近,又相對隱蔽(因為廢棄),而且,河道本身可能還殘留著當年實驗佈置的某些引導‘蝕’能的符文基座!”

姜承也激動起來,指著地圖上“黑水源眼”旁邊一個不起眼的標記:“看這裡!這個標記,代表‘觀測孔’或‘洩壓閥’!是古代工匠為了觀察‘源眼’狀態和必要時洩放部分壓力而設定的!如果那條廢棄河道真的離這裡很近,說不定就有這樣的‘觀測孔’與之相連!我們可以透過那裡,直接觀察到儀式現場,甚至……將符陣力量直接投送進去!”

希望的火苗,再次燃起,而且比之前更加清晰可行!

“但是,如何進入那條廢棄河道?中段塌陷了,末端封堵了。” 阿寧提出實際問題。

陳文錦仔細研究地圖,又看了看獸皮卷軸上關於實驗失敗的更詳細記錄(提到了塌陷的具體位置和大致深度),沉吟道:“塌陷的位置,大概在河道中段,靠近一個天然溶洞群。我們可以嘗試從密道網路的其他支線,接近那個溶洞群,然後尋找可能的縫隙或當年清理的痕跡,打通塌陷處。至於末端的封堵……看記載,是用巨石和特製的‘封禁泥’封死的,經歷八百年,又被‘蝕’能侵蝕,其強度應該大不如前。如果我們有合適的工具和……一點點‘鑰匙’的力量(看向吳邪),或許能強行破開一個口子。”

計劃開始變得具體而可行。找到觀測站和這張“樞竅全圖”,簡直是天助!

“我們需要立刻研究這張地圖,確定最佳路線、塌陷點位置、可能的‘觀測孔’,以及哪個‘鈴竅’相對完好、可以嘗試啟用。” 陳文錦迅速分配任務,“姜先生,你熟悉古制和密道,和我們一起研究。阿寧,你繼續檢視其他卷軸,看有沒有關於‘鈴竅’啟用方法、‘引能符陣’繪製,或者‘黑水’弱點的記載。吳邪,你和胖子、邁克、阿透抓緊時間休息,處理傷口,恢復體力。我們可能需要立刻出發,時間不等人。”

眾人士氣大振,立刻分頭行動。陳文錦、姜承、阿寧圍在石案旁,藉著水晶的光芒,仔細研究地圖和卷軸,不時低聲討論,在帶來的簡陋草紙上做著標記和推算。

吳邪靠坐在張起靈的擔架旁,接過阿透遞過來的水壺,喝了幾口。疲憊如同潮水般湧來,但他不敢完全放鬆,一邊默默運轉著(如果有用的話)呼吸,試圖平復體內躁動的能量,一邊留意著周圍的動靜。

胖子湊過來,壓低聲音:“天真,你覺得……靠譜嗎?那條甚麼廢棄河道,八百年了,誰知道變成啥鬼樣子了。還有那甚麼‘鈴竅’,還能用嗎?”

“不知道。” 吳邪實話實說,看著石案旁那三個專注的身影,“但這是我們現在能找到的、最具體的希望了。總比兩眼一抹黑,直接去送死強。胖子,到時候……如果真需要引爆,你帶著阿透、邁克,還有陳教授他們,儘量退遠點。”

“放屁!” 胖子瞪眼,“要死一起死,要炸一起炸!讓胖爺我丟下你自己跑?門都沒有!”

吳邪心中一暖,沒再說甚麼,只是拍了拍胖子同樣傷痕累累的手臂。

就在這時,研究地圖的阿寧忽然抬起頭,臉色有些古怪,她拿起另一塊較小的石板,走到吳邪面前,將石板遞給他:“你看看這個。”

吳邪疑惑地接過石板。石板不大,上面刻著的不是地圖,而是一幅簡略的、類似人物肖像的刻畫。畫的是一個穿著古樸長袍、身形挺拔、側臉線條冷峻的男子,男子腰間似乎掛著一串鈴鐺。而在畫像旁邊,刻著幾個扭曲的古字。

吳邪對古字辨認有限,但阿寧指著那幾個字,緩緩念道:“鎮魂守鑰,張氏麒麟。”

張氏……麒麟?

吳邪如遭雷擊,猛地看向擔架上昏迷的張起靈,又看看石板上的畫像。那側臉的輪廓,那冷峻的氣質……雖然畫風古拙,但隱隱有種熟悉感!而且,“張氏麒麟”、“鎮魂守鑰”……這指的是張家?守護“鑰匙”(鈴鐺)的麒麟血脈?

小哥的家族,難道和這裡的“八鈴鎮九竅”,有著直接的淵源?甚至,小哥的先祖,可能就是當年鑄造或守護“鈴竅”的人之一?所以小哥對“蝕”和“樞”的力量有特殊感應和抗性,甚至能主動容納?

這個發現,讓吳邪的心臟狂跳起來。如果小哥的血脈真的與此地緊密相關,那他對計劃的成功,或許有著比“誘餌”更關鍵的作用!甚至,他可能知道一些連姜承都不清楚的、關於“鈴竅”和“樞”的秘密!

“姜先生!” 吳邪連忙拿著石板,走到姜承身邊,“你看看這個!‘張氏麒麟’,你知道是甚麼意思嗎?和這裡的‘鈴’、‘鑰’有關嗎?”

姜承接過石板,看到畫像和文字,獨眼中也爆發出震驚的光芒:“張氏……麒麟?這是……守鈴一族中,最神秘、據說血脈力量也最強的一支!傳說他們世代守護著‘八鈴’中最重要的一枚主鈴,並且其血脈天生對‘蝕’與‘鎮封’之力有著獨特的親和與掌控力!但這一支早在千年前就已消失無蹤,記載極少!你的朋友……他姓張?難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昏迷的張起靈身上。

這個一直沉默承受著無盡痛苦的男人,身上隱藏的秘密,似乎比他們想象的還要深邃、還要關鍵。

就在這時,一直昏迷的張起靈,身體忽然劇烈地抽搐了一下!他眉心那暗綠印記驟然亮起刺目的光芒,同時,面板下那些細微的灰綠裂紋也瞬間蔓延、加深!一股冰冷、邪異、卻又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古老威嚴的氣息,猛地從他身上爆發出來!

他喉嚨裡發出一聲極其痛苦、彷彿來自靈魂深處的低吼,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

眼中,不再是之前的空洞疲憊,而是一片純粹、冰冷、彷彿燃燒著幽綠火焰的、非人的豎瞳!

“小……哥?” 吳邪驚駭地呼喚。

張起靈(或者說,被體內某種力量暫時主導的他)緩緩地、僵硬地轉動脖頸,那雙燃燒著幽綠火焰的豎瞳,冷冷地掃過洞窟中的每一個人,最後,定格在吳邪臉上,或者更準確地說,定格在吳邪手中那塊刻畫著“張氏麒麟”的石板上。

他乾裂的嘴唇翕動,用嘶啞、破碎、卻又帶著一種奇異冰冷韻律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吐出幾個字:

“鑰……在……鼎……心……鈴……碎……於……東……取……我……血……繪……圖……方可……見……”

話音未落,他眼中的幽綠火焰驟然熄滅,豎瞳恢復成熟悉的深黑,但充滿了極致的痛苦和混亂。他猛地噴出一口暗紅近黑、夾雜著暗金與幽綠光點的“血液”,身體再次劇烈顫抖,然後頭一歪,再次陷入深度昏迷,眉心印記和身上裂紋的光芒也急速黯淡下去,但並未消失。

洞窟內,一片死寂。只有張起靈那口噴出的、詭異的“血”,在石質地面上緩緩流淌,散發出甜腥、冰冷、又帶著一絲灼熱的複雜氣息。

他剛才的話,是甚麼意思?

“鑰在鼎心”?是說完整的“鑰匙”在“源初樞”的核心?

“鈴碎於東”?是指有一枚“鈴”破碎了,碎片在東方?

“取我血繪圖,方可見”?要用他的血繪製地圖,才能看到甚麼?看到通往“鼎心”的路?還是看到破碎的“鈴”?

資訊零碎,卻指向明確——張起靈在昏迷中,或許被體內的“蝕”源或“樞”力刺激,短暫地“回憶”或“感知”到了某些深藏的血脈記憶或此地秘密!而這些資訊,很可能就是他們完善計劃、甚至找到一線生機的關鍵!

“用他的血……繪圖?” 陳文錦看著地上那灘詭異的“血”,又看看手中的地圖石板,眼中閃過明悟,“難道是說,用他蘊含特殊力量的血,塗抹或描繪在這張古地圖上,能顯示出隱藏的路徑或資訊?就像一些古代密文需要用特殊藥水或血液才能顯影?”

“很有可能!” 姜承激動道,“‘守鈴一族’的血脈,本身可能就是最高階別的‘鑰匙’之一!他們的血,能啟用很多尋常方法無法開啟的禁制或隱藏資訊!”

吳邪看著昏迷中痛苦蹙眉的張起靈,又看看地上那灘血。取血……小哥已經這樣了,還要取他的血……

“還等甚麼?快試試啊!” 胖子催促道,“啞巴張拼命給出的線索,不能浪費!”

吳邪一咬牙,走上前,用一塊乾淨的布,小心地蘸取了一點張起靈吐出的、尚未完全凝固的“血”,然後看向陳文錦手中的那塊最大的、刻畫著“樞竅全圖”的石板。

“塗在哪裡?” 吳邪問。

陳文錦和姜承對視一眼,姜承指著地圖上“源初樞”巨鼎圖案的正中心位置:“這裡!‘鑰在鼎心’,塗在鼎心位置試試!”

吳邪深吸一口氣,將蘸血的布,輕輕按在了石板地圖上,那尊巨鼎圖案的正中心。

血液接觸石板的剎那——

異變陡生!

石板上的血液,並未被石板吸收或流淌開,反而如同活了過來,開始自動沿著石板表面那些刻畫的地圖線條,飛速蔓延、遊走!所過之處,那些原本暗淡的線條,竟然逐一亮起了暗金色的光芒!而一些原本地圖上沒有的、更加細微、複雜的虛線、光點、以及扭曲的符文,也隨著血液的流動,憑空浮現、清晰起來!

轉眼間,整張石板地圖變得“活”了!暗金色的光路縱橫交錯,構成了一個更加立體、更加精密、彷彿蘊含能量流動軌跡的玄奧圖案!而在“源初樞”巨鼎的中心,血液最終匯聚之處,赫然浮現出了一個小小的、旋轉的、由暗金與幽綠光芒交織而成的漩渦標記,旁邊用更古老的文字標註著:“樞心孔竅,萬物歸墟之鑰所在。”

而在巨鼎的東側,大約對應廢棄河道附近的位置,血液勾勒出了一個破碎的鈴鐺圖案,旁邊標註:“東輔鈴‘驚蟄’,崩碎於此,殘片散落,可聚殘力。”

更令人震驚的是,在“黑水源眼”的旁邊,那條廢棄河道靠近源眼的巖壁位置,血液顯示出了一個隱藏的、極其狹小的、彷彿“觀測孔”的通道,直接連通著廢棄河道!而在“源眼”的另一側,靠近“源初樞”鼎腳的位置,血液也勾勒出了另一條更加隱蔽、似乎直通鼎身裂縫下方的、被標註為“維護密道” 的路徑!

這張“血繪全圖”,不僅揭示了“鼎心”和“碎鈴”的位置,更點明瞭兩條可以秘密接近核心區域的通道!這簡直是雪中送炭,不,是絕境中的天降神兵!

“太好了!太好了!” 陳文錦激動得手指發抖,“有了這條‘維護密道’和那個‘觀測孔’,我們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接近儀式現場!甚至可能從兩個方向同時行動!還有這個‘碎鈴’標記……如果我們能找到‘驚蟄鈴’的殘片,或許能借助其殘存的力量,更好地控制引爆的方向和強度!”

希望,從未如此刻般清晰、觸手可及!

然而,就在眾人沉浸在發現新線索的狂喜中時,洞窟入口處的胖子,忽然發出一聲低吼:

“有動靜!密道里……有東西過來了!很多!速度很快!”

幾乎同時,阿透也臉色煞白地指向來時的密道方向,聲音帶著哭腔:“‘聲音’……好多……好‘餓’……它們被……被血的味道……引來了!”

是“守屍人”?還是水獄裡的怪物?或者是被張起靈剛才爆發的詭異氣息和血液吸引來的其他東西?

來不及細想了!

“熄滅所有光源!準備戰鬥!向洞窟深處退!找別的出口!” 陳文錦厲聲下令,同時迅速將發光的石板用布蓋住。

暗黃色的水晶光芒無法熄滅,但洞窟內瞬間暗了許多。眾人立刻抄起武器,抬起張起靈的擔架,向著洞窟更深處、壁畫後面的陰影中退去。

吳邪最後看了一眼地上那灘漸漸失去光澤的“血”,又看了看手中那塊冰冷、但似乎與他血脈隱隱呼應的青銅碎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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