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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9章 第649章 殘碑與夜襲

2026-05-07 作者:西極仙翁

幽綠光團的恐怖氣息如同冰冷黏膩的舌頭,在退出那片死亡森林許久後,依舊殘留在意識深處,帶來陣陣心悸。空氣中那股甜腥腐朽的味道似乎淡了一些,但“蝕”帶來的陰冷與惡意,如同這片土地的底色,從未真正遠離。三人(加上昏迷的汪奇)互相攙扶,踉蹌穿行在越來越稀疏的怪樹林中,向著老疤所指的、東北方向的山谷出口艱難跋涉。

每個人都已瀕臨極限。老疤脖頸和手臂的傷口在奔跑中再次崩裂,滲出黃黑相間的膿血,散發出的腐臭氣息引來幾隻拳頭大小、顏色暗紅、複眼閃爍著貪婪光芒的怪蠅,在他傷口附近嗡嗡盤旋,驅之不去。他臉色青黑,獨眼中佈滿血絲,呼吸粗重,每走一步都顯得異常艱難,但背上的汪奇卻始終沒有放下。

阿透臉色蒼白如紙,眼神時而渙散,時而驚惶,顯然還未從幽綠光團的精神衝擊中恢復。她緊緊抓著吳邪的胳膊,指尖冰涼,身體時不時會不受控制地顫抖一下,彷彿在抗拒腦海中殘留的恐怖“聲音”。

吳邪自己也不好過。胸口的悶痛、全身新舊傷口的火辣辣疼痛、以及過度消耗精神和體力帶來的虛脫感,如同跗骨之蛆。他一手攙著阿透,另一隻手時不時要扶著溼滑的樹幹或岩石才能穩住身形。最令他心中沉重的是胸口那枚用布包好、卻依然能感覺到其瀕臨破碎狀態的古玉佩,以及懷裡那塊冰冷、再無任何感應的青銅殘片。這兩件器物是他們之前屢次脫險的關鍵,如今一殘一廢,如同失去了最後的依仗。

沉默,只有粗重喘息、腳步踩在溼滑落葉和泥濘上的“噗嗤”聲,以及遠處瀑布隱約的轟鳴。天空的灰白色沒有絲毫變化,無法判斷時間流逝。但身體的本能告訴他們,從逃出光團範圍到現在,至少已經過去了幾個時辰。

“前面……好像到林子邊了。” 老疤嘶啞的聲音打破了壓抑的寂靜。他停下腳步,指著前方。果然,扭曲盤結的怪樹變得稀疏,透過樹幹間隙,可以看到外面是一片相對開闊的、長滿暗綠色蕨類和高大雜草的坡地。一條渾濁的小溪(或許是之前那條的支流)從坡地中間蜿蜒流過,水聲潺潺。

“休息一下……處理傷口,找點水,看看有沒有能吃的。” 吳邪的聲音同樣乾澀。他知道不能停太久,但再不處理傷勢和補充體力,他們可能真的會倒斃在半路。

三人(加汪奇)蹣跚著走出森林邊緣,來到溪流旁。溪水渾濁,帶著泥沙,但比深潭的水看起來乾淨一些。他們先用手捧著水,小心翼翼地喝了幾口,冰冷的水劃過喉嚨,帶來一絲清涼,也稍微緩解了乾渴。然後,吳邪和阿透互相幫忙,用溪水重新清洗、包紮崩裂的傷口。老疤則獨自處理他那惡化的屍毒傷口,他用匕首(在溪水中涮了涮)再次颳去傷口邊緣新增的潰爛組織,膿血混著溪水流下,他疼得額頭青筋暴起,卻依舊硬挺著,最後撒上最後一點不知名的草藥粉末(已經所剩無幾),用相對乾淨的布條緊緊扎住。

處理完傷口,吳邪在溪流附近的亂石和草叢中尋找食物。他找到了一些顏色暗紅、口感酸澀的野莓(勉強能吃),幾株根部肥大、但帶著土腥味的塊莖植物(老疤辨認說可以生吃,但味道極差),還幸運地發現了幾隻躲在石頭下的、外殼堅硬的黑色甲蟲。沒有火,只能生吃。野莓的酸澀和塊莖的土腥味令人作嘔,甲蟲更是難以下嚥,但為了補充體力,三人只能強忍著吞嚥下去。阿透只吃了幾個野莓,就再難下嚥。汪奇依舊昏迷,無法進食。

“必須找到能生火的東西,還有真正的食物,草藥。” 老疤嚼著生硬的塊莖,獨眼望著灰濛濛的山谷出口方向,“我撐不了多久。屍毒在往心肺走,再不解,最多一兩天。”

吳邪沉默地點點頭。他知道老疤說的是實話,也是他們現在最緊迫的危機之一。他自己的傷勢也不輕,但沒有屍毒這麼致命。汪奇的狀況更是未知,長時間昏迷加上之前的詭異變化,凶多吉少。

稍作休整,恢復了一點點微弱的體力,他們再次上路。沿著溪流,向著東北方向,繼續前行。坡地逐漸變得崎嶇,開始出現巨大的風化岩石和深邃的裂縫。溪流也變得湍急,在一些地方形成了小型的瀑布和深潭。空氣中的溼氣更重,霧氣又開始聚攏,能見度降低。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道陡峭的、近乎垂直的巖壁,攔住了去路。溪流在這裡鑽入了巖壁下方一個狹窄的裂縫,水聲在裂縫中迴盪,變得沉悶。巖壁高聳,難以攀爬,兩側則是更加陡峭、無法通行的山坡。

“沒路了?” 阿透有些絕望地看著巖壁。

“地圖上……好像有標記類似的地形。” 吳邪回憶著廢墟石臺上的地圖,那“門”的標記似乎就在一片代表峽谷或裂縫的符號附近。“繞過去看看,或者……從裂縫裡鑽過去?”

老疤走到巖壁裂縫前,仔細傾聽裡面的水聲,又觀察裂縫的大小。裂縫寬約一米,高兩米多,內部幽深黑暗,水流湍急,水面上方似乎有可以攀附的凸起岩石。“裡面可能有路,但不知道多長,有沒有岔路,有沒有危險。而且水很冷,我們現在的狀態……”

他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以他們現在的身體狀況,進入這種冰冷黑暗的水下裂縫,危險係數極高。

就在他們猶豫不決時,吳邪的目光,被巖壁側面、靠近地面、被茂密藤蔓覆蓋的一處地方吸引。那裡的藤蔓顏色似乎有些不同,而且巖壁的形狀也有些不自然。他走上前,撥開厚重的藤蔓。

藤蔓下,露出了半截埋在土裡、表面佈滿青苔和裂紋的黑色石碑。石碑大約半人高,已經斷裂,只剩下一小半。露出的部分,刻著一些模糊的、與廢墟石臺上風格類似的古老文字和圖案。

吳邪連忙招呼老疤和阿透過來。老疤仔細辨認著石碑上的殘文,斷斷續續地念道:“……此去……裂谷……有門……通外……然門有禁……需以……血……鑰……共啟之……慎入……夜有……祟出……”

“裂谷有門,通外……果然!” 吳邪精神一振,“門就在這裡,或者穿過裂谷!但‘門有禁’,需要‘血鑰共啟’……血和鑰匙?是指我們的血和那塊青銅殘片嗎?‘慎入,夜有祟出’……是警告夜晚有危險的東西出沒。”

“血鑰共啟……” 老疤看向吳邪,“你的血,還有那塊殘片?可殘片現在已經沒用了。”

吳邪也皺起眉。青銅殘片確實失去了靈異,但石碑上明確提到了“鑰”。難道還有其他鑰匙?或者,殘片需要在特定條件下才能再次啟用?

“先不管那麼多,找到門再說。” 吳邪站起身,看向那道幽深的水裂縫,“石碑在這裡,門很可能就在裂縫後面。我們必須進去。但‘夜有祟出’……我們得抓緊時間,最好在所謂的‘夜’來臨之前,找到門,或者至少找到一個安全的庇護所。”

“夜?” 阿透抬頭看了看永恆灰白的天空,這裡根本沒有日夜交替。

“‘夜’可能不是指天黑,而是指某種週期性的危險時段,比如‘蝕’的活躍期,或者某種怪物固定的活動時間。” 老疤分析道,他看了看天色(雖然沒變化),又感受了一下空氣中的氣息,“這裡的‘蝕’味……好像比剛才濃了一點?是我的錯覺嗎?”

吳邪也仔細感應,似乎空氣中的甜腥味確實隱約加重了一絲,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躁動。難道“夜”指的是“蝕”潮?

“不能再等了,進去!” 吳邪當機立斷。留在這裡,夜晚(或蝕潮)來臨,沒有遮蔽,可能更危險。

三人再次檢查了一下裝備(其實已沒甚麼裝備),吳邪將昏迷的汪奇用最後一點繩索牢牢綁在老疤背上(老疤堅持,他力氣大,且汪奇情況特殊,不能丟下)。然後,吳邪打頭,老疤揹著汪奇居中,阿透斷後,三人依次彎腰,踏入了冰冷湍急的溪流,鑽進了那道黑暗的巖壁裂縫。

一進入裂縫,光線驟然昏暗,只剩下從入口處透進的微弱天光。水流冰冷刺骨,瞬間淹到大腿,衝擊力很大,需要扶著溼滑的巖壁才能站穩。裂縫內空間狹窄,水流轟鳴聲在巖壁間迴盪,震耳欲聾。腳下是光滑的石頭和淤泥,走起來深一腳淺一腳,異常艱難。

他們只能緊貼著巖壁,一步一步向前挪動。裂縫並非筆直,彎彎曲曲,時而寬闊,時而狹窄得需要側身擠過。黑暗如同實質的墨汁,包裹著他們,只有偶爾從頭頂極高處裂縫透下的、如同細線般的微光,勾勒出巖壁猙獰的輪廓。水聲中,似乎還夾雜著一些細微的、如同指甲刮擦岩石的“嚓嚓”聲,從黑暗深處傳來,令人頭皮發麻。

走了不知多久,就在吳邪感覺雙腿幾乎凍僵,體力再次耗盡時,前方忽然出現了亮光!不是入口方向的天光,而是一種幽藍色的、彷彿來自水下的冷光!

同時,水流也變得平緩,水面開闊起來。他們似乎進入了一個較大的地下洞穴。洞穴一側的巖壁上,佈滿了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如同巨大水晶簇般的奇異礦石,將整個洞穴映照得一片幽藍,光影搖曳,充滿了夢幻而詭異的美感。洞穴中央是一個相對平靜的水潭,水潭對面,洞穴的另一端,隱約可見一個巨大的、人工修整過的拱形石門輪廓!石門緊閉,表面似乎雕刻著繁複的圖案,在幽藍光芒下若隱若現。

“門!” 阿透驚喜地低呼。

吳邪和老疤也精神一振,加快腳步,涉水向水潭對面走去。水潭不深,只到腰部。水下是細軟的沙礫,踩上去很舒服。那些幽藍色的礦石光芒透過水麵,將水底也映照得一片迷離,隱約能看到一些奇形怪狀的、半透明的水生生物在緩緩遊動,但並不靠近他們。

終於,他們踏上了水潭對面的石灘。石灘乾燥,鋪著細碎的石子。正前方,就是那扇巨大的拱形石門。

石門高約五米,寬三米,材質是某種深灰色的、非金非石的沉重物質,表面佈滿了精細的浮雕。浮雕的內容與地宮所見類似,多是祭祀、星象、以及人首蛇身的神只,但更加莊嚴、肅穆。石門中央,有兩個碗口大小的凹槽,凹槽內壁光滑,似乎需要放入甚麼東西。而在兩個凹槽之間,石門正下方,地面上有一個淺淺的、刻著複雜符文的圓形凹陷,大小正好能站一個人。

“血鑰共啟……” 吳邪看著那兩個凹槽和地上的符文凹陷,心中瞭然。“凹槽是放‘鑰匙’的,地上的凹陷……是站人滴血的地方?需要同時進行?”

他走到石門前,仔細檢視那兩個凹槽。凹槽的形狀……似乎有些熟悉。他掏出懷中那塊冰冷的青銅殘片,比劃了一下,大小似乎差不多,但形狀不完全吻合,而且凹槽有兩個。

“需要兩把‘鑰匙’?” 吳邪皺眉。他們只有一塊殘片。

老疤也走過來檢視,他指著凹槽邊緣一些幾乎磨平的紋路:“看這裡,這兩個凹槽的紋路……好像能拼在一起?難道原本是一把完整的‘鑰匙’,後來斷成了兩半?”

吳邪心中一動,仔細看去。果然,兩個凹槽邊緣的紋路雖然模糊,但依稀能看出是連續的,如果拼合,應該能形成一個完整的圖案。他手中的青銅殘片,很可能就是其中一半!那另一半在哪裡?

“石碑上說‘血鑰共啟’,如果鑰匙不完整,是不是就無法開啟?” 阿透擔憂地問。

吳邪沒有回答,他走到那個地上的符文凹陷中。凹陷內的符文極其古老複雜,中心有一個小小的、如同針尖般的凸起。他咬破自己早已傷痕累累的手指,將一滴鮮血,滴在那凸起之上。

鮮血滴落,順著符文凹槽緩緩流淌。符文微微亮了一下,隨即熄滅,沒有任何反應。顯然,光有血不行。

“試試把殘片放進去。” 老疤指著其中一個凹槽。

吳邪猶豫了一下,還是將手中的青銅殘片,試著放入左邊那個看起來形狀更接近的凹槽。殘片放入,嚴絲合縫!但石門依舊毫無動靜。吳邪嘗試推動,石門沉重如山,紋絲不動。

“鑰匙不完整,打不開。” 老疤嘆道,獨眼中閃過一絲失望,“看來,我們得找到另一半鑰匙才行。可是,去哪裡找?”

希望就在眼前,卻被一道缺失的“鑰匙”攔住,這種挫敗感幾乎讓人崩潰。吳邪靠在冰冷的石門上,疲憊和無力感如同潮水般湧來。他們歷盡千辛萬苦,找到了“門”,卻無法開啟。老疤的屍毒,汪奇的昏迷,阿透的精神狀態,還有那不知何時會到來的“夜”與“祟”……時間,似乎不站在他們這邊。

就在這時,一直很安靜的阿透,忽然渾身一顫,驚恐地指向他們來時的水潭方向,聲音帶著哭腔:“水……水裡有東西……上來了……好多……好‘餓’……它們被……被血的味道……引來了……”

吳邪和老疤猛地回頭。只見幽藍色的水潭中,原本緩慢遊動的那些半透明水生生物,此刻正瘋狂地朝著他們所在的石灘聚集而來!數量之多,如同沸騰的粥!它們原本柔和的身體輪廓,在幽藍光芒下變得猙獰,露出了細密的口器和尖銳的觸鬚!同時,水潭深處,傳來“嘩啦”一聲巨響,一個龐大無比、佈滿吸盤和骨刺的慘白影子,正緩緩從水底升起,帶起巨大的漩渦!

是“祟”!石碑上警告的“夜有祟出”!他們的血(吳邪滴血)和活人氣息,引來了這地下水域的獵食者!

“退到門邊!準備戰鬥!” 老疤厲吼,一把將背上的汪奇解下,靠在石門邊,自己則抄起了那半截木棍,獨眼中爆發出瀕死的兇光。他知道,以他們現在的狀態,對付這麼多水怪,尤其是那個大傢伙,幾乎是十死無生。

吳邪也握緊了匕首,將阿透護在身後。他看著洶湧而來的水怪群,又看了看身後緊閉的、缺少一半鑰匙的石門,心中充滿了絕望。

難道,真的要死在這裡,成為這些水怪的食物?

就在這生死一線的絕境,靠在石門邊、一直昏迷的汪奇,身體忽然再次劇烈抽搐起來!他眉心那個早已隱沒的暗紅印記,毫無徵兆地、如同被點燃的炭火般驟然亮起!這一次,光芒不再黯淡,而是鮮豔欲滴,散發出一種狂暴、混亂、卻又帶著某種古老威嚴的邪異氣息!與此同時,他猛地睜開了眼睛!

眼中,一片純粹的、燃燒的暗紅,沒有瞳孔,沒有眼白,只有無盡的混亂與冰冷。他喉嚨裡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充滿痛苦與暴戾的低吼,然後,在吳邪等人驚駭的目光中,他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無視了洶湧而來的水怪,反而轉身,面向那扇緊閉的石門。

他伸出顫抖的、指甲變得烏黑尖銳的手,狠狠地抓向自己胸口——那曾被“蝕”侵蝕、後來平靜的傷口位置!

“噗嗤!”

五指如刀,竟然硬生生刺入了自己的皮肉!暗紅色的、粘稠如漿、散發著刺鼻甜腥氣的“血液”,混合著絲絲縷縷的暗紅氣息,從他傷口中湧出!那不是正常的血!

汪奇(或者說,操控他身體的“東西”)對這劇痛恍若未覺,他用沾滿“血”的手,猛地按在了石門右邊那個空著的凹槽之中!同時,他眉心暗紅印記的光芒,如同探照燈般,投射在吳邪放入左邊凹槽的那塊青銅殘片之上!

“嗡——!!!”

青銅殘片,在接觸到那暗紅印記光芒的瞬間,竟然再次亮起了微弱的暗金色光芒!並且開始劇烈震顫!殘片上的紋路彷彿活了過來,與汪奇“血手”按著的右邊凹槽,產生了某種詭異的共鳴與連線!

與此同時,地上那個符文凹陷,也因為汪奇那特殊的“血”和氣息浸染,驟然亮起了暗紅色的光芒!光芒順著符文迅速蔓延,與兩個凹槽的光芒連線在一起!

整個石門,轟然震動!表面的浮雕彷彿活了過來,流轉著暗金與暗紅交織的光芒!一股古老、沉重、彷彿來自時空盡頭的氣息,從石門內部瀰漫開來。

“咯……咯……咯……”

沉重到極點的、彷彿鏽蝕了千萬年的門軸轉動聲,緩緩響起。

那扇緊閉的、需要“血鑰共啟”的石門,在吳邪等人絕望之際,在汪奇(體內邪物)自我獻祭般的詭異舉動下,在青銅殘片被重新啟用的共鳴中——

正在緩緩向內開啟!

然而,門後湧出的,並非他們期待的、通往生路的光芒或清新空氣。而是一股更加濃郁、更加精純、彷彿能凍結靈魂的恐怖陰寒與甜腥!以及,一片深不見底、彷彿能吞噬一切的、絕對的黑暗。

水怪們似乎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和門後湧出的恐怖氣息震懾,攻勢為之一緩。

但吳邪的心,卻沉入了比那潭水更深的冰窟。

這扇“門”……真的通往“生”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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