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面生嘶啞的話音落下,如同毒蛇吐信,在這空曠的巖洞中激起冰冷的迴響。他身後,那手持詭異骨杖的無面者,與那重甲覆面的巨斧壯漢,如同兩座散發著濃郁死亡與暴戾氣息的雕塑,沉默地封死了四人後退的通道。前方,是即將穩定開啟的“歸墟之眼”出口,但祭壇啟用過程顯然需要時間,漩渦的穩定速度並不快。上方是穹頂巖壁,下方是奔騰咆哮、潛伏著未知水怪的暗河深淵。
真正的絕境。
“媽的,陰魂不散!”王胖子啐了一口,橫劍當胸,小眼睛眯起,掃視著三個強敵,“鐵疙瘩,上次沒把你劈成兩半,這次胖爺我非把你剁碎了喂王八!”
老刀沒有說話,只是緩緩抬起了手中的黝黑長刀。刀身不再震顫,所有的殺意、鋒芒、以及那抹暗紅血光,都極致地內斂,凝聚於刀鋒之上,整個人彷彿化作了一柄即將出鞘、斬斷一切的無上利刃。他鎖定的目標是那個手持骨杖的無面者——此人給他的威脅感最強,氣息也最為詭異陰森。
阿透臉色蒼白,但眼神依舊冷靜。她迅速從隨身的小包中掏出數張顏色、紋路各異的符籙,夾在指縫,同時低聲道:“拿骨杖的交給我和老刀,重甲的交給你和胖子。鐵面生狀態不穩,但那‘心鑰’邪門,小心他偷襲。出口穩定至少還需三十息,撐住!”
張起靈微微點頭,目光從鐵面生臉上那蠕動的肉芽和他新生觸手上吸附的紫黑“心鑰”上掃過,最後落在那手掌凹陷依舊在散發光芒的祭壇上。他能感覺到,祭壇正在驗證、確認他的血脈,並與“神種晶體”、“鎮淵尺”產生著共鳴,這個過程無法中斷,否則出口可能立刻關閉甚至崩潰。他現在,相當於被“釘”在了祭壇前,行動受到極大限制。
“動手!”鐵面生不再廢話,眼中兇光爆射,那暗紅觸手猛地一揮,吸附其上的紫黑“心鑰”驟然爆發出濃郁如墨的邪光!邪光並非攻向張起靈等人,而是如同有生命的毒蛇,蜿蜒射向祭壇,試圖干擾、汙染出口的開啟過程!
“休想!”老刀厲喝一聲,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然出現在鐵面生側面,長刀劃出一道淒冷、決絕、彷彿能切開光線的黑色刀芒,直斬那射出的邪光!這一刀,快、狠、準,蘊含著老刀畢生的殺戮技藝與決絕意志,刀光過處,連空氣都彷彿被凍結、切裂。
然而,那手持骨杖的無面者動了。他甚至沒有抬頭,只是輕輕抬起了那根由無數細小脊椎骨拼接而成的骨杖,杖頭那顆渾濁的眼珠驟然亮起慘綠色的幽光。
嗡——!
一道無形的、帶著刺骨陰寒與無數冤魂哀嚎意念的波動,以骨杖為中心擴散開來。老刀那迅若雷霆的一刀,斬入這波動範圍,速度竟肉眼可見地滯澀、遲緩下來,彷彿劈入了粘稠的膠水,刀鋒上凝聚的殺意也被那無盡的哀嚎與陰冷不斷消磨、侵蝕。
“哼!”老刀悶哼一聲,臉上閃過一絲不正常的青氣,但他手腕一震,刀鋒上那抹暗紅血光驟然熾烈,彷彿被點燃的火焰,帶著一股不屈、破邪、斬滅一切的慘烈意志,硬生生劈開了無形的精神侵蝕,刀勢不減,依舊斬向那邪光!
但就是這短暫的阻滯,已經足夠。
那重甲巨斧壯漢,在無面者出手的同時,也動了。他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只是簡單、粗暴地踏前一步,擰腰,揮斧!
轟!!!
那門板般的巨斧,帶著摧山斷嶽般的恐怖力量和呼嘯刺耳的破空聲,以泰山壓頂之勢,朝著老刀當頭劈下!斧未至,那恐怖的勁風已經壓得人呼吸困難,地面碎石簌簌作響。這一斧,純粹的力量達到了極致,封死了老刀所有閃避的空間,逼他硬接!
老刀若執意要斬斷邪光,勢必被這開山巨斧劈中,不死也殘。
電光石火間,阿透出手了。她指尖夾著的數張符籙無風自燃,化作數道顏色各異的流光,並非攻向巨斧壯漢,而是精準地射向他腳下、身側、以及巨斧揮動的軌跡前方。
“巖突!”“泥沼!”“滯空!”
幾張土黃色、褐色、淡青色的符籙同時生效!巨斧壯漢腳下堅硬的地面驟然隆起尖銳的石刺,試圖刺穿其鐵靴;同時地面瞬間軟化、泥濘、如同流沙,要將其陷住;他身前的空氣也瞬間變得粘稠沉重,阻礙巨斧的揮動。
然而,那壯漢只是發出一聲沉悶的、如同野獸般的低吼,身上厚重的鐵甲爆發出暗紅色的、充滿不祥氣息的光芒,腳下猛地一踩!
砰!隆起的石刺應聲而碎!泥濘的地面被他狂暴的力量硬生生震得凝固、下陷!粘稠的空氣也被巨斧撕裂!符籙的效果,僅僅讓他的動作慢了微不足道的一瞬,巨斧依舊帶著毀滅之勢落下!
但這一瞬,對老刀而言,已經足夠。
他刀勢不變,斬向邪光,身體卻在間不容髮之際,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扭曲、側滑,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巨斧的鋒芒。巨斧擦著他的衣角劈落在地。
轟隆!!!
巖洞地面劇烈震動,被劈開一道長達數米、深達半尺的恐怖裂縫,碎石激射!老刀也被斧風帶得一個踉蹌,但他刀鋒終究斬中了那道邪光!
嗤啦——!
如同熱刀切黃油,又如同冷水入沸油,暗紅血光包裹的刀鋒與紫黑邪光碰撞,爆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和能量湮滅的嗤響。邪光被從中斬斷大半,殘餘部分雖然還是擊中了祭壇邊緣,但光芒已然黯淡,對祭壇的影響顯然被大大削弱了。
“該死!”鐵面生見狀,獨眼中閃過一絲惱怒,那暗紅觸手猛地收回“心鑰”,同時他身形一晃,竟化作數道真假難辨的暗紅殘影,帶著濃郁的血腥邪氣,從不同方向撲向正在維持祭壇、無法移動的張起靈!他知道,打斷出口開啟,或者擒殺持有“神種”的張起靈,才是關鍵!
“胖子!”老刀低喝一聲,身形急退,與阿透匯合,兩人氣機瞬間鎖定那無面骨杖者。剛才短暫交手,他們意識到這三人中,鐵面生狡猾詭異但實力受損,重甲壯漢力量恐怖但略顯笨拙,唯有這無面者,手段莫測,精神攻擊防不勝防,必須先合力解決或牽制!
“交給我!”王胖子怒吼一聲,肥胖的身軀此刻卻展現出驚人的敏捷,他並未直接衝向鐵面生的殘影,而是猛地將手中“鎮嶽劍”狠狠插入身前地面!
“兵煞,起!”
嗡——!
“鎮嶽劍”青灰劍身光芒大放,一股沉重、肅殺、彷彿能鎮壓山嶽的兵戈煞氣以劍身為圓心,轟然爆發開來,形成一個半徑數米的無形力場!力場之內,空氣彷彿凝固,重力驟增,那些撲向張起靈的暗紅殘影,速度肉眼可見地減慢、凝滯,如同陷入了泥潭!
“雕蟲小技!”鐵面生真身顯現,冷哼一聲,那暗紅觸手猛地膨脹,如同鞭子般抽向力場邊緣,觸手上吸附的“心鑰”邪光大盛,竟在力場上腐蝕出一個缺口!他身形一閃,就要從缺口突入!
“你當胖爺我是擺設?!”王胖子早已蓄勢待發,在鐵面生破開力場、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剎那,他肥胖的身體如同炮彈般衝出,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面古樸的、邊緣佈滿鋸齒的青銅圓盾(顯然也是從兵冢所得),狠狠朝著鐵面生撞去!同時,另一隻手摸出幾張刻畫著爆裂符文的符紙,抖手射向鐵面生面門!
這是兵冢守陵人壓箱底的搏命手段之一,攻防一體,簡單粗暴!
鐵面生沒料到王胖子還有這一手,倉促間只得用那暗紅觸手和另一隻完好的手格擋。
砰!轟!
盾牌撞擊與符籙爆炸聲幾乎同時響起!鐵面生被撞得倒退數步,暗紅觸手一陣扭曲,符籙爆炸的火焰和衝擊更是讓他臉上本就脆弱的肉芽焦黑一片,發出痛苦的嘶吼。王胖子也被反震之力震得氣血翻騰,但一步未退,死死擋在張起靈與祭壇前方。
另一邊,老刀與阿透已經與那無面骨杖者交上了手。
無面者骨杖揮舞,道道慘綠色的磷火如同有生命的鬼魂,從四面八方撲向兩人,磷火不僅灼燒肉身,更直接侵蝕神魂,讓人頭暈目眩,幻象叢生。同時,他口中發出無聲的尖嘯,那尖嘯直接作用於靈魂,如同無數鋼針攢刺腦海!
老刀刀光如幕,將襲來的磷火斬滅,但臉色也越來越白,顯然抵禦精神攻擊消耗巨大。阿透臉色更是蒼白如紙,她雙手結印,身前懸浮著數張閃爍著清淨、守神光芒的銀色符籙,形成一個淡銀色的光罩,勉強抵擋著精神尖嘯和磷火的侵蝕,同時不斷射出各種干擾性的符籙,試圖打斷無面者的施法,但效果甚微。這無面者的精神力量強大得可怕,且法術詭異陰毒,二人聯手,竟也只能勉強支撐,陷入苦戰。
而那重甲壯漢,在被王胖子符籙阻了一瞬後,已然調整過來,他目光鎖定了正在維持祭壇的張起靈和王胖子,再次踏步,揮斧!這一次,斧勢更加沉重暴戾,彷彿要將眼前一切連同祭壇一起劈碎!
王胖子剛擊退鐵面生,舊力已去,新力未生,眼看巨斧臨頭,瞳孔驟縮!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直閉目凝神、維持著祭壇開啟的張起靈,驟然睜開了雙眼!
他眼中,不再是往日的古井無波,而是燃起了兩簇暗金色的火焰!眉心那黯淡的印記,此刻光芒大放,與手中“神種晶體”和腳下祭壇的光芒徹底連成一片!
他不能移動,但不代表他不能反擊!
“鎮!”
一聲清喝,並不響亮,卻帶著奇異的韻律,彷彿與整個巖洞、與腳下大地、與那奔騰的暗河產生了共鳴。他手中一直拄地的“鎮淵尺”,猛地向下一頓!
尺身那些山川星辰符文盡數亮起,脫離尺身飛出,化作一片凝實的、厚重的暗金色山嶽虛影,轟然降臨在重甲壯漢的頭頂!
這不是攻擊,而是鎮壓!蘊含“神種”新生力量與“鎮淵尺”本源的絕對重力場!
重甲壯漢劈落的巨斧,瞬間如同陷入了萬載玄鐵之中,速度驟降!他魁梧的身軀更是猛地一沉,腳下岩石咔嚓一聲崩裂,雙足竟然陷入了地面半尺!他怒吼連連,身上暗紅鐵甲光芒爆閃,試圖掙脫,但那山嶽虛影沉重無比,帶著鎮壓一切的意志,竟將他牢牢壓制在原地,一時動彈不得!
與此同時,張起靈左手並指如劍,朝著正與老刀、阿透纏鬥的無面骨杖者,凌空一點。
“神威,懾!”
眉心暗金印記光芒一閃,一道純粹、凝練、彷彿蘊含著新生神性威嚴的暗金色光束,無聲無息地射出,速度快得超越了思維!
無面者似乎察覺到了致命威脅,骨杖急揮,在身前佈下層層疊疊的、由慘綠磷火和冤魂哀嚎凝聚的精神屏障。同時,他臉上那張無面骨製面具的眼洞、口洞中,噴湧出濃郁如墨的黑氣,試圖抵消、汙染這道神性光束。
然而,那暗金光束,乃是新生“神種”本源神性所化,代表著“淨化”與“威嚴”,對“蝕”力與邪祟有著天生的剋制!
嗤——!
光束如同燒紅的烙鐵刺入冰雪,輕而易舉地洞穿、湮滅了層層精神屏障和濃郁黑氣,在無面者難以置信的“目光”(如果他還有目光的話)中,精準地擊中了他手中的骨杖!
咔嚓!
骨杖頂端,那顆渾濁的、鑲嵌著的眼珠,應聲而碎!
“呃啊——!!!”
一聲淒厲得不似人聲的尖嘯,從無面者體內爆發出來!他周身氣息驟然紊亂、暴跌,那些慘綠磷火瞬間熄滅大半,精神尖嘯也戛然而止。他踉蹌後退,骨杖上裂紋蔓延,顯然這件邪異的法器受到了重創,連帶著他本人也遭受了反噬。
老刀和阿透壓力驟減,豈會放過這個機會?兩人眼神一厲,同時爆發出最強攻擊!
老刀長刀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黑色細線,帶著斬斷一切阻礙的決絕,直刺無面者心口!這一刀,快、準、狠,無視防禦,直指要害!
阿透則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在手中最後三張紫金色的雷符上,雷符光芒大盛,化作三道水桶粗細、紫電環繞的狂暴雷霆,呈品字形,封死了無面者所有退路,轟然劈落!
無面者遭受重創,法器被破,面對這絕殺一擊,避無可避!
眼看就要被刀光雷火吞沒——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那一直沉默、被山嶽虛影暫時壓制的重甲壯漢,眼中驟然爆發出瘋狂的血色光芒!他猛地仰天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彷彿野獸瀕死的咆哮,身上那件佈滿鏽跡的鐵甲,竟然片片碎裂、崩飛!露出了下面筋肉虯結、但佈滿了暗紅色、如同蚯蚓般蠕動扭曲筋絡的恐怖身軀!他的身體,竟然在急速膨脹、畸變!雙手手指化作利爪,口中獠牙暴突,額頭甚至鼓起了兩個暗紅色的肉瘤!
“狂化?!他體內被下了禁制,臨死反撲!”阿透驚呼。
徹底狂化、捨棄防禦的重甲壯漢,力量再次暴增,竟然硬頂著山嶽虛影的鎮壓,強行抬起了手中的巨斧,並非攻擊張起靈或王胖子,而是用盡全身力氣,將巨斧朝著眾人頭頂上方,那正在穩定旋轉的‘歸墟之眼’空間漩渦,狠狠投擲了過去!
巨斧化作一道暗紅色的死亡旋風,帶著狂化壯漢全部的生命精華和暴戾意志,撕裂空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沒入了那尚未完全穩定的空間漩渦中心!
“不好!”老刀臉色劇變,想要阻止已然不及。
轟!!!!
巨斧沒入空間漩渦的剎那,彷彿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但激起的卻是滔天巨浪!原本漸漸穩定、景象開始清晰的漩渦,驟然劇烈扭曲、膨脹、失控!內部的灰白色光芒瘋狂閃爍、亂竄,空間結構變得極度不穩定,甚至開始向內塌縮、撕裂!一股混亂、狂暴、充滿毀滅氣息的空間亂流,從漩渦中心噴薄而出,如同失控的龍捲風,朝著巖洞內的所有人,無差別地席捲而來!
出口,被毀了!甚至可能引發了空間崩潰的連鎖反應!
幾乎在同一時間,老刀的刀光和阿透的雷霆,也淹沒了遭受重創的無面者。慘叫聲中,無面者身軀在刀光雷火中四分五裂,化為焦黑的碎塊,那根開裂的骨杖也徹底炸碎。
但此刻,沒人有心情去關注戰果。
失控的空間亂流,才是最大的、足以毀滅一切的危機!
“退!離開漩渦範圍!”老刀大吼,一把抓住因施展最強雷法而虛弱的阿透,向後急退。
王胖子也急忙後撤,同時不忘用圓盾護住身後的張起靈。
張起靈在巨斧投入漩渦的瞬間,就感覺到祭壇的穩定能量輸出被粗暴地打斷、干擾,手掌與祭壇的連線處傳來針扎般的刺痛和反噬。他悶哼一聲,嘴角溢位鮮血,但眼神依舊冷靜得可怕。
他看了一眼那徹底失控、瘋狂撕扯著周圍一切、甚至開始將巖洞頂部岩石吸入、碾碎的空間漩渦,又看了一眼被暫時壓制、但隨時可能掙脫、且陷入狂化的重甲壯漢,以及趁機再次撲上、眼中閃爍著瘋狂與貪婪(盯著他手中“神種晶體”)的鐵面生。
前有強敵,後有空間崩塌,真正的絕境。
但張起靈的目光,卻投向了巖洞另一側,那奔騰咆哮、墜入深淵的暗河瀑布。
電光石火間,一個極其冒險的念頭劃過腦海。
“跳下去!”張起靈厲聲喝道,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他猛地收回按在祭壇上的手掌,反噬之力讓他又是一口鮮血噴出,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但他動作不停,一把抓起光芒有些黯淡的“神種晶體”,另一隻手握住“鎮淵尺”,毫不猶豫地朝著暗河瀑布的方向,縱身躍下!
“小哥!”王胖子目眥欲裂,但看到張起靈決絕的背影,又看到那越來越近、毀滅一切的空間亂流,以及狂吼著撲來的狂化壯漢和鐵面生,他一咬牙,“媽的,拼了!胖爺我信你!”
說著,也緊跟著張起靈,跳向那深不見底的瀑布深淵。
老刀看了一眼懷中虛弱的阿透,又看了一眼那席捲而來的空間亂流和逼近的敵人,沒有絲毫猶豫,護住阿透,真氣灌注雙腿,也朝著瀑布方向飛掠而去,在邊緣縱身一躍!
“想跑?!”鐵面生怒極,暗紅觸手猛地伸長,卷向落在最後的阿透腳踝。同時,那狂化的壯漢也咆哮著,手腳並用,如同野獸般撲來,巨爪抓向老刀後背。
老刀身在半空,猛地回身,手中長刀脫手飛出,化作一道驚天刀芒,斬向鐵面生的觸手和狂化壯漢的巨爪,為兩人爭取最後的時間。
嗤!噗!
觸手應聲而斷,紫黑色的汙血噴灑。狂化壯漢的巨爪也被刀芒斬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但去勢不減,依舊抓來。
藉著這短暫的阻滯,老刀抱著阿透,身影消失在瀑布邊緣翻騰的水霧之中。
鐵面生捂著斷掉的觸手,發出不甘的怒吼。而那狂化壯漢撲到崖邊,看著下方翻騰的水霧和震耳欲聾的水聲,發出無意義的咆哮。
身後,失控的空間亂流終於席捲而至,將崖邊的一切,連同狂化壯漢、鐵面生、以及破碎的祭壇、部分巖壁,一起吞噬、捲入那瘋狂扭曲、塌縮的空間漩渦之中……
只有鐵面生在那最後一刻,猛地捏碎了懷中一件漆黑的、彷彿某種甲蟲外殼的物事,一層薄薄的黑光籠罩其身,在空間亂流及體的瞬間,他整個人如同融化般滲入了巖壁的陰影,消失不見,逃過了被徹底吞噬的命運,但氣息也瞬間萎靡、消失,不知被傳送到了何處。
瀑布之下,是未知的深淵和奔騰的暗河。
失控的空間漩渦,在吞噬了部分巖壁和敵人後,似乎能量耗盡,或者觸發了某種未知的機制,緩緩停止了膨脹,然後如同一個破裂的氣泡,無聲無息地湮滅、消失,只在巖洞頂部留下一個巨大的、邊緣光滑的圓形空洞,彷彿那裡從來不曾存在過出口。
巖洞內,只留下狂化壯漢被空間亂流撕碎前最後的咆哮餘音,以及瀑布永不停歇的轟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