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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6章 第586章 心核之地,終局序幕

2026-04-06作者:西極仙翁

厲天行和郭衝在迷宮般錯綜複雜的管道與金屬廊道間疾行。空氣中瀰漫著能量過載的焦糊味和“蝕”力特有的甜腥氣,混合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氣息。牆壁上,那些原本流淌著幽藍色能量的管道,此刻大半已經黯淡,少數幾根還亮著的,也光芒紊亂,發出不穩定的嗡嗡聲,表面爬滿了暗紅色的、血管般的侵蝕紋路。

“警告,前方檢測到高濃度‘蝕’力汙染及高能量反應。有多個生命體訊號,能量特徵與‘墟’成員匹配度99%以上。建議規避。”厲天行手中的“天工巡研令”微微發燙,投射出的微型三維地圖上,前方的通道被標記為大片的深紅色,幾個刺目的紅點正堵在通往B-7區能量轉換中樞的必經之路上。

“規避?沒路了。”郭衝喘著粗氣,抹了把額頭的汗。他們選擇的這條路徑,是距離最短但風險最高的,已經遭遇了幾波零星的、被“蝕”力侵蝕而失去控制、只剩下攻擊本能的低階兵傀和機關獸,雖然被兩人聯手解決,但也消耗了不少體力和彈藥。“後面是死路,前面是‘墟’的雜碎,還有那要命的能量虹吸裝置。只能硬闖了。方餘傳來的資訊你也感應到了,‘墟’要用那上古‘炸彈’炸掉心核和湖心封印,沒時間了。”

厲天行面色冷峻,點了點頭。他收起巡研令,反手從背後拔出了一柄樣式古樸、泛著暗沉金屬光澤的短戟。這並非“天工閣”的制式裝備,而是他家族流傳下來的古物,據說曾飲過不少邪祟之血。郭衝也檢查了一下手中的特製霰彈槍和腰間的破甲彈、燃燒彈,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銳利如鷹。

兩人對視一眼,無需多言,多年的默契讓他們同時動了。

厲天行如同獵豹般悄無聲息地躥出,身影在昏暗的廊道中幾乎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短戟在手中劃過一道致命的弧線,直取拐角後第一個哨衛的咽喉。那是一個身披黑袍的“墟”成員,手持一柄散發著暗紅光芒的骨刃,正警惕地注視著前方。他直到戟風臨體才驚覺,倉促間抬刃格擋。

鐺!

金鐵交鳴之聲在廊道中炸響,帶著一股奇異的、彷彿能腐蝕金屬的震顫。那“墟”成員手臂劇震,骨刃上竟然被崩開一個小口。厲天行得勢不饒人,短戟一絞一拖,另一隻手已然並指如刀,帶著凜冽的真氣,戳向其胸腹要穴。那“墟”成員悶哼一聲,黑袍下暗紅光芒一閃,竟硬生生抗住這一擊,反手一刀撩向厲天行下盤,招式狠辣刁鑽。

與此同時,郭衝如同暴熊般衝出,霰彈槍口噴出耀眼的火光!砰砰砰! 幾聲震耳欲聾的槍響,特製的破邪鋼珠呈扇形覆蓋了另一側兩個試圖撲上來的“墟”成員。鋼珠上銘刻著驅邪符文,對“蝕”力有一定的剋制作用。兩個黑袍人周身暗紅光芒湧動,形成護盾,但依舊被打得光芒亂顫,踉蹌後退,身上多了幾個汩汩流出黑色粘稠液體的傷口。

戰鬥瞬間進入白熱化。這些“墟”的成員,身手遠超之前的兵傀,不僅力量、速度驚人,而且招式詭異,配合默契,更兼有“蝕”力護體,尋常攻擊難以致命。他們的武器和攻擊都帶有強烈的侵蝕性,厲天行的短戟與之碰撞幾次,戟刃上竟然也出現了細微的暗紅鏽跡。

“小心他們的血和武器!有古怪的腐蝕力!”厲天行低喝,短戟揮舞如風,將一名“墟”成員逼退,自己也被對方爪風掃過肩頭,留下幾道深可見骨、邊緣泛著灰綠色的傷口,火辣辣的疼痛中夾雜著陰寒的侵蝕感。

郭衝怒吼連連,霰彈槍連連開火,將靠近的敵人逼退,同時投擲出燃燒彈。高溫火焰暫時阻隔了敵人的圍攻,但對“蝕”力的剋制效果似乎不如破邪鋼珠明顯。

“不行!人太多了!而且越來越強!”郭衝打空了霰彈,迅速換上一個裝填了爆破彈頭的彈鼓,一槍轟在廊道牆壁上,炸塌一段結構,暫時阻擋了側翼的敵人,但煙塵中也傳來更多窸窸窣窣的聲響,顯然有更多敵人正在趕來。

厲天行眼神一厲,知道不能拖下去了。他猛地後退幾步,與郭衝背靠背,將“天工巡研令”猛地按在自己胸口。令牌上銀光一閃,竟融入了他的胸膛面板,化作一個複雜的銀色紋路!緊接著,一股磅礴而精純的能量自他體內爆發,銀光流轉全身,暫時壓制住了傷口的“蝕”力侵蝕,他的氣息也在瞬間拔高了一截!

“天工秘法·燃靈!”厲天行低吼一聲,這是“天工閣”秘傳的搏命法門,以損耗本源為代價,短時間內大幅提升戰力。只見他手中短戟銀光大盛,戟刃上燃起了一層銀白色的火焰,一揮之下,竟將一名“墟”成員連人帶武器斬成兩段,傷口處銀火燃燒,迅速將暗紅“蝕”力淨化、焚滅!

“老厲!”郭衝見狀,眼眶一紅,知道厲天行這是拼命了。他一咬牙,從腰間摸出最後一顆高爆手雷,咬掉拉環,卻沒有立刻擲出,而是怒吼一聲:“跟我衝!”

他如同蠻牛般頂著槍林彈雨(對方的骨矢和能量攻擊),朝著廊道深處、那個散發著強烈能量波動、正不斷抽取“樞機殿”能量、形成一個巨大暗紅色能量漩渦的古代能量轉換器衝去!那裡正是“墟”進行虹吸的關鍵節點,周圍有數名氣息格外強大的黑袍人守護,其中一人,臉上戴著半張冰冷的金屬面具,只露出下半張臉和一雙毫無感情的眼睛,赫然是鐵面生!他手中正操控著一個複雜的水晶羅盤,引導著能量虹吸的流向。

“攔住他們!”鐵面生的聲音嘶啞而冰冷,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數名“墟”高手立刻舍了厲天行,撲向郭衝。各種暗紅能量攻擊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

郭衝不閃不避,將全身真氣灌注雙腿,速度再增,在間不容髮之際,猛地將手中的高爆手雷塞進了能量轉換器下方一個看起來相對脆弱的能量管道介面處,然後用盡全身力氣,合身撞向了旁邊的金屬控制檯!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響起!火光、煙霧、破碎的金屬碎片和失控的能量亂流瞬間席捲了整個區域!高爆手雷的衝擊波加上能量管道被破壞引發的連鎖殉爆,形成了恐怖的破壞力!離得最近的幾名“墟”成員慘叫著被炸飛,暗紅色的護體光芒如同紙糊般破碎。

郭衝自己也被爆炸的氣浪狠狠掀飛,重重撞在遠處的金屬牆壁上,咔嚓幾聲,不知斷了幾根骨頭,口中鮮血狂噴,眼前一黑,差點昏死過去。

“郭衝!”厲天行目眥欲裂,手中燃燒著銀焰的短戟舞成一片光輪,將攔路的敵人逼退,衝向郭衝。

爆炸中心,煙塵稍散。只見那個龐大的能量轉換器被炸得歪斜,多處破損,上面流轉的暗紅色能量流變得紊亂、黯淡,抽取“樞機殿”能量的速度明顯減緩。但,並未完全停止!核心部分似乎有某種強大的防護,依然在緩慢而堅定地執行著,只是效率大減。

鐵面生站在稍遠處,身周籠罩著一層凝實的暗紅光罩,將爆炸的餘波和碎片擋在外面。他冷冷地看了一眼重傷的郭沖和衝過來的厲天行,又看了看受損但仍在執行的能量轉換器,嘶啞道:“垂死掙扎。儀式已成,虹吸已建立,能量導向不可逆。‘歸墟之引’即將完成,你們,還有這腐朽的‘璇璣臺’,都將成為‘主上’歸來的祭品。”

說著,他手中的水晶羅盤光芒大盛,受損的能量轉換器彷彿被注入了一劑強心針,暗紅光芒再次變得明亮,抽取速度竟有恢復的趨勢!而且,羅盤上延伸出數道細細的紅線,連線著廊道深處,那裡,一股令人心悸的、毀滅性的能量波動正在急劇攀升——正是那被引導、即將引爆的上古能量裝置!

“媽的……還沒完……”郭衝掙扎著想爬起來,卻又吐出一口血。

厲天行扶住郭衝,給他喂下一顆保命的丹藥,眼神死死盯著鐵面生和他手中的羅盤。他知道,不徹底毀掉那個羅盤或者完全破壞能量轉換核心,就無法真正切斷虹吸,更無法阻止那恐怖的能量裝置被引爆。

但此刻,敵人環伺,鐵面生深不可測,自己和郭衝皆已受傷,方餘那邊不知進展如何,湖心封印危在旦夕……絕境,這是真正的絕境。

就在這時——

轟隆隆——!!!

整個B-7區,不,是整個“樞機殿”,都劇烈地、彷彿要解體般的震動起來!這一次的震動遠超以往,伴隨著從地底深處傳來的、令人牙酸的、彷彿巨獸甦醒般的低沉嘶吼和岩石碎裂的巨響!

“怎麼回事?!”連鐵面生那冰冷的語氣,也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緊接著,所有人都感覺到,一股難以形容的、浩瀚、沉重、帶著無盡悲傷與暴戾的意志,如同潮水般,從古城最深處——湖心的方向,橫掃而過!這股意志是如此強大,以至於所有人心頭都像是被壓上了一塊巨石,實力稍弱的“墟”成員更是悶哼一聲,口鼻溢血。

湖心封印……出大問題了!古神“嶽瀆”殘軀的意志,正在加速甦醒、外洩!

“時間……不多了……”鐵面生看了一眼手中的羅盤,上面的光芒閃爍得更加急促,他不再理會厲天行和郭衝,轉身就朝著廊道深處、那能量裝置的方向衝去,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話:“殺了他們,清理乾淨。”

殘餘的、還能行動的“墟”成員,眼中紅光大盛,再次圍了上來。

厲天行將郭衝護在身後,握緊了短戟,銀白色的火焰在他眼中燃燒。他知道,最後一搏的時刻,到了。

視角二:觀星室,破鏡得秘

“觀星室”內,吳邪額頭冷汗涔涔,雙手緊握“破妄鏡”,精神力如同涓涓細流,不斷注入鏡中,試圖穿透那浩瀚星圖背後更深層的迷霧。鏡面漣漪不斷,映照出的星圖變幻不定,時而清晰,時而模糊,無數殘缺的資訊、破碎的畫面、古老的符文片段,如同潮水般衝擊著他的意識。

他看到了上古“天工”們,在璀璨星空下,規劃著“璇璣”大陣的宏偉藍圖;看到了“嶽瀆”神威浩蕩,執掌山川,麾下神軍如林;也看到了黑暗降臨,古神墮變,金戈鐵馬,血染山河,無數將士高呼著“為了此界”,與那龐大的、扭曲的、散發出無盡“蝕”力的陰影同歸於盡;還看到了“天工”殘部,在廢墟之上,以莫大犧牲,佈下最後的封印,將那瘋狂的古神殘軀與“蝕”之本源,一同鎮入湖心地脈深處……

這些都是宏大而破碎的背景。吳邪強忍著精神上的巨大負荷和眩暈感,將意念集中,努力尋找著與當前危機、與“星圖”、“心核”、“歸墟計劃”、“鐵面生”、“它”相關的、更具體、更關鍵的資訊碎片。

“……星圖為鑰,可窺天機,亦為鎖鏈,困縛本源……”一段殘缺的意識流過。

“……心核者,璇璣之樞,亦為歸墟之眼。鎖之,則陣固;啟之,則……”資訊在這裡中斷。

“……‘它’……竊道者……逆亂陰陽,覬覦神骸,欲以‘蝕’為梯,登臨……”資訊模糊不清。

“……鐵面……叛徒……苟活之螻蟻,甘為‘它’之爪牙,以萬靈為祭,開歸墟之門……”一股強烈的憎惡與鄙夷的情緒夾雜其中。

“……‘破妄’非僅破虛妄,亦可照真實,溯本源……以血為引,以念為橋,可觀過往,可測吉凶……然,慎用,恐遭反噬,迷失於時空碎片……”這段資訊,似乎是關於“破妄鏡”更深層的用法。

吳邪心中一震。以血為引,以念為橋,可觀過往,可測吉凶?這或許能幫他看清“墟”和“它”的真正目的,找到破局的關鍵!但反噬……迷失於時空碎片……

他看了一眼星圖上,那代表上古能量裝置的橙黃色光點,亮度已經攀升到了刺眼的程度,彷彿下一刻就要爆開。代表湖心封印的光芒,則在劇烈閃爍,明滅不定,周圍暗紅色的“蝕”力陰影如同嗅到血腥的鯊魚,瘋狂翻湧。代表厲天行和郭衝的兩個綠色光點,在B-7區與大量紅點糾纏,光芒暗淡,岌岌可危。而代表方餘的微弱綠點,正在那些隱藏的能量線路中艱難穿行,進展緩慢。

沒有時間猶豫了!

吳邪一咬牙,用牙齒咬破指尖,將一滴殷紅的鮮血,滴在了“破妄鏡”的鏡面中央。

鮮血沒有滑落,而是如同滴入水面,瞬間被鏡面吸收。緊接著,整個“破妄鏡”劇烈震顫起來,鏡面光芒大盛,不再是柔和的清光,而是變成了一片深邃、旋轉、彷彿能吞噬一切的漩渦!

吳邪感到自己的精神力如同決堤的洪水,被瘋狂吸入鏡中!無數光怪陸離、支離破碎的畫面,以千百倍於之前的速度,衝入他的腦海!頭痛欲裂,彷彿有無數根針在刺穿他的太陽穴!

他看到了一個模糊的、籠罩在無盡迷霧中的巨大陰影,那是“它”,僅僅是一個模糊的輪廓,就讓他靈魂戰慄,幾乎崩潰;他看到了鐵面生跪伏在那個陰影前,獻上了一塊閃爍著幽光的、似乎是“嶽瀆”神骸碎片的東西;他看到了“墟”的成員,在古城各處,按照某種邪惡的儀軌,佈置著血祭的法陣;他看到了那上古能量裝置被啟用的完整過程,以及其能量被引導向“心核”和湖心封印薄弱點的清晰路徑;最後,在一片混亂破碎的畫面中,他隱約看到“心核”深處,似乎並非單純的能源核心,而是……一個被重重封鎖的、不斷脈動的、彷彿有生命般的暗金色光團,光團內部,隱約有一個蜷縮的、模糊的嬰兒般的身影**……

“那是……甚麼?!”吳邪心神劇震,幾乎要脫離對“破妄鏡”的控制。

就在這時,鏡中景象再變,一段相對清晰、連貫的畫面浮現:

那是在“璇璣臺”還未沉入地底的時代。一群身著“天工”服飾、但神色疲憊、眼中帶著絕望與決絕的人,正在“心核”區域進行最後的佈置。他們圍繞著一個複雜無比的、由無數能量管道和奇異晶體構成的巨大球形裝置(正是“心核”的本體)忙碌著。其中一人,赫然是年輕許多、但氣質已然沉穩冷峻的玄璣子。

“……此‘歸墟之種’,乃‘嶽瀆’神君隕落前,以最後清明神性,結合我族不傳之秘,凝聚而成。本為鎮壓‘蝕’源、淨化神骸之最終希望,然所需能量與條件太過苛刻,歷代先輩皆未能使其真正‘萌發’……”一個蒼老的聲音在畫面外響起,似乎是玄璣子在向同僚解釋。

“……今,大陣將傾,邪蝕侵染已深,神骸異動加劇。為防‘它’或其爪牙竊取此物,行逆天之舉,吾等決議,啟動最終方案——‘弒神協議’……”玄璣子的聲音冰冷而堅定。

“……何為‘弒神’?非戮神,乃……”畫面中,玄璣子指向“心核”中央那個暗金色、彷彿有生命的光團,又指了指腳下,那連線著湖心地底、被重重封印的古神殘骸的方向,“……以‘歸墟之種’為引,引爆‘心核’與地脈源晶半數能量,逆轉‘璇璣’大陣,行……絕地淨化。此一舉,或可徹底淨化神骸中‘蝕’之本源,亦或……玉石俱焚,將此地方圓千里,化為死地,永絕後患。”

畫面中一片死寂,所有“天工”臉上都露出悲壯之色。

“……然,‘弒神’之鑰,需‘三鑰齊聚’,更需……”玄璣子的聲音變得模糊,畫面也開始扭曲、破碎。

最後,吳邪看到玄璣子將一份泛著微光的玉簡,以及一枚造型奇特的、非金非玉的鑰匙,鄭重地放入“心核”旁邊一個隱秘的暗格中。他對著暗格,以某種古老的儀式,低聲立下誓言,然後,畫面徹底陷入黑暗。

噗!

吳邪再也支撐不住,猛地噴出一口鮮血,精神如同潮水般從“破妄鏡”中退出,整個人虛脫般癱倒在地,面色慘白如紙,頭痛欲裂,視野陣陣發黑。“破妄鏡”也光芒黯淡,從半空中跌落,被他下意識地接住,入手一片冰涼。

“歸墟之種……弒神協議……引爆心核……淨化……或同歸於盡……”吳邪喘著粗氣,腦海中迴盪著剛才看到的關鍵資訊,心中湧起驚濤駭浪。

“墟”和“它”的目標,果然是“心核”!但他們要的不是破壞,而是奪取那個“歸墟之種”!玄璣子前輩留下的最終後手“弒神協議”,則是以“歸墟之種”為引,引爆一切,與敵偕亡!而“三鑰齊聚”……難道指的是“天工巡研令”、“鎮淵尺”和……那枚造型奇特的鑰匙?那枚鑰匙在哪裡?玄璣子前輩放入暗格的玉簡,又記載了甚麼?

更重要的是,他最後看到的那個暗金色光團中,蜷縮的嬰兒般的身影……那是甚麼?難道“歸墟之種”並非死物,而是……某種“胚胎”?

無數的疑問和巨大的資訊量衝擊著吳邪,但此刻他顧不上細想。星圖上,那代表上古能量裝置的橙黃色光點,已經亮到了極致,開始高頻閃爍——這是即將爆炸的前兆!而代表湖心封印的光芒,猛地黯淡了一大截,彷彿風中殘燭!

“來不及了……必須通知方餘和三叔!必須阻止‘墟’,或者……做好啟動‘弒神協議’的準備!”吳邪掙扎著爬起,不顧腦海中針扎般的疼痛,再次將精神力注入星辰令牌,試圖透過“鎮淵尺”的微弱共鳴,向方餘傳遞這至關重要的資訊——關於“歸墟之種”,關於“弒神協議”,關於“心核”深處的秘密,以及……爆炸的精確能量流向和可能的干擾節點(這是他從“破妄鏡”看到的畫面中捕捉到的細節)。

資訊伴隨著他殘餘的精神力和焦急的意念,化作微弱的波動,傳遞出去。他不知道方餘能否收到,也不知道收到了又能改變甚麼。

做完這一切,吳邪靠著中央平臺,大口喘息,看著星圖上那越來越近的毀滅光點,以及湖心區域那不斷擴散的暗紅陰影,心中充滿了無力感。但下一秒,他想起了張起靈,想起了胖子,想起了還在奮戰的厲天行和郭衝,想起了生死未卜的黑眼鏡和謝雨辰……

“不能放棄……還沒到最後……”他擦去嘴角的血跡,眼中重新燃起一絲火光。他再次看向星圖,尋找著任何可能逆轉局勢的、哪怕一絲一毫的希望。

忽然,他注意到,在星圖上一個極其偏僻的、代表著古城外圍、靠近他們最初進入的“璇璣前廳”附近的區域,亮起了兩個快速移動的綠色光點!光點的移動軌跡,並非漫無目的,而是筆直地朝著“樞機殿”核心,朝著“心核”的方向而來!速度極快!

“這是……援軍?還是……”吳邪心中一動,難道是黑眼鏡和謝雨辰?他們從外圍殺進來了?還是……別的甚麼人?

無論如何,這是黑暗中出現的一絲微光。吳邪緊緊盯著那兩個綠色光點,心中默默祈禱。

隱秘、潮溼、充滿了歲月塵埃與鐵鏽氣息的甬道,似乎永無盡頭。王胖子揹著再次因消耗過大而陷入半昏迷狀態的張起靈(雖得“兵主遺饋”治療,但先前消耗太大,且融合力量需要時間),沿著張起靈之前指示的方向,在黑暗中艱難跋涉。他手中的“鎮嶽劍”此刻成了柺杖和探路工具,劍身散發的微弱煞氣,似乎能驅散一些黑暗中潛伏的、令人不安的窠窣聲響。

“小哥,你可得撐住啊……胖爺我這把老骨頭,可經不起你這麼折騰……”王胖子一邊嘟囔,一邊深一腳淺一腳地前進。張起靈手中的“鎮嶽戈”散發著穩定的暗金色微光,不僅驅散了部分黑暗,似乎也讓甬道中那些無形的壓力減輕了不少。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了一絲不同於苔蘚熒光、也不同於“鎮嶽戈”光芒的、穩定的、幽藍色的光輝,還伴隨著隱隱的、低沉的能量流動的嗡鳴聲。

“有光!是出口?”王胖子精神一振,加快腳步。

穿過一道傾頹的、佈滿裂紋的石門,眼前豁然開朗。他們來到了一處巨大的、環形的地下空間邊緣。這空間如同一個倒扣的碗,中心是一個深不見底的垂直豎井,豎井邊緣是環繞的、帶有護欄的金屬平臺。無數粗大的、閃爍著幽藍色或暗紅色光芒的能量管道,如同巨樹的根鬚,從環形空間的四壁延伸出來,匯聚、纏繞,最終如同百川歸海,全部扎入中央那個深不見底的豎井之中。

豎井內部,光芒最為熾烈。幽藍色的、代表“璇璣”正統能量的光流,與暗紅色的、代表“蝕”力汙染的光流,如同兩條糾纏爭鬥的巨蟒,在豎井中盤旋、碰撞,爆發出陣陣能量漣漪,震得整個空間都在微微顫抖。豎井深處,隱隱傳來心臟搏動般的低沉轟鳴,以及某種巨大物體在束縛中掙扎、摩擦的、令人牙酸的巨響。

這裡,就是“樞機殿”正下方的核心能量匯聚與轉化樞紐——“心核”所在的外圍區域!而那些粗大的管道,就是連通古城各處能量節點,最終將能量輸送到“心核”進行轉化、分配,再輸送到湖心封印等關鍵區域的“血管”!

此刻,大部分管道中的幽藍光流都黯淡、稀薄,甚至不少已經變成了暗紅色,被“蝕”力汙染。只有少數幾根還在頑強地散發著純淨的藍光,但也是明滅不定。而那個巨大的豎井中,幽藍與暗紅的爭鬥已經進入了白熱化,暗紅明顯佔據了上風,不斷侵蝕著幽藍的領域。豎井深處傳來的搏動與掙扎聲,也越來越劇烈,彷彿有甚麼東西隨時要破井而出!

“我滴個乖乖……這地方就是‘心核’?這能量……也太嚇人了!”王胖子看著那糾纏的能量流和深不見底的豎井,感到一陣心悸。他毫不懷疑,普通人靠近那豎井邊緣,瞬間就會被狂暴的能量亂流撕碎。

張起靈在王胖子背上,似乎被這裡磅礴的能量和某種共鳴驚醒。他緩緩睜開眼,看向那能量糾纏的豎井,又看了看手中嗡鳴漸強的“鎮嶽戈”,以及王胖子手中的“鎮嶽劍”。

“放我下來。”張起靈的聲音依舊有些虛弱,但比之前清晰堅定了許多。

王胖子小心地將他放下,攙扶著他站穩。張起靈推開王胖子的手,示意自己可以。他站穩身形,深吸一口氣,感受著此地混亂而磅礴的能量,以及“鎮嶽戈”與豎井深處、與整個“兵冢”、與那遙遠的青銅巨矛“鎮嶽”之間,那種若有若無的、血脈相連般的共鳴。

“這裡……是能量的最終匯聚與轉化之地,也是‘璇璣’大陣真正的動力核心。”張起靈低聲道,目光掃過四周,“‘墟’和‘它’的目標,是奪取或者控制這裡,利用‘歸墟之種’,完成某個儀式。”

“歸墟之種?那是甚麼玩意兒?”王胖子疑惑。

“我也不清楚具體,但從‘鎮嶽戈’傳來的零星資訊看,那似乎是……古神‘嶽瀆’殘留的最後一點‘神性本源’與‘天工’秘法結合的產物,蘊含著難以想象的力量,也隱藏著巨大的危險。玄璣子他們將其封存在‘心核’最深處,作為最後的手段。”張起靈簡單解釋道,這是他從“兵主遺饋”中獲得的資訊碎片。

“那我們怎麼辦?看這架勢,‘墟’的人可能已經進去了,或者馬上就要進去了。”王胖子指著豎井周圍,那裡有一些明顯是人工開鑿或維護的通道入口,但大部分都已經被破壞或堵塞,只有少數幾條看起來還能通行,但入口處能量亂流更加狂暴,顯然不是善地。

張起靈沒有立刻回答,他閉上眼,手握“鎮嶽戈”,嘗試以自身血脈和“兵主遺饋”為引,去感應、溝通此地殘留的、屬於“兵主”一脈的陣法力量。雖然“璇璣”大陣並非純粹的兵戈之陣,但“鎮嶽”作為其重要組成部分,與此地核心應有聯絡。

片刻,他睜開眼,指向環形平臺一側,一個被巨大斷裂管道和坍塌物半掩的、不起眼的檢修通道入口。“走那邊。那裡有……微弱的、熟悉的陣法波動,或許能避開最狂暴的能量亂流,直抵‘心核’控制中樞的外圍。”

“靠譜嗎小哥?”王胖子看著那黑黢黢、彷彿隨時會崩塌的入口,有些猶豫。

“沒有別的選擇。而且……”張起靈看向豎井中那越來越佔據上風的暗紅能量,以及從豎井深處傳來的、越來越清晰的、彷彿無數人淒厲哀嚎與瘋狂嘶吼混合的精神汙染,“‘它’……或者古神殘軀的意志,正在加速侵蝕這裡。再拖下去,我們可能連靠近都做不到了。”

王胖子一咬牙:“得,聽你的!胖爺我捨命陪君子,不,陪啞巴張!”

兩人不再耽擱,張起靈在前,以“鎮嶽戈”開路,戈身散發的暗金光芒似乎能略微撫平周圍狂暴的能量亂流,開闢出一條相對穩定的路徑。王胖子緊隨其後,揮動“鎮嶽劍”,警惕著可能從陰影中撲出的危險。

他們剛剛踏入那條隱秘的檢修通道,身後主環形空間,就傳來一陣劇烈的爆炸聲和激烈的打鬥聲!聲音來自他們來的方向,似乎是那條主甬道的出口處。

“有人來了!是追兵?還是……”王胖子臉色一變。

“走!不要回頭!”張起靈低喝,加快了腳步。此刻,沒有時間探查,必須儘快抵達“心核”中樞,無論是為了阻止“墟”,還是為了那可能的最後手段——“弒神協議”。

檢修通道內更加狹窄、昏暗,佈滿了厚厚的灰塵和鏽蝕的痕跡,有些地方只能彎腰透過。通道內同樣瀰漫著濃郁的“蝕”力氣息,牆壁上爬滿了暗紅色的脈絡,一些地方甚至滴落著粘稠的、散發甜腥氣的黑色液體。偶爾能看到一些倒斃在地的、穿著古老“天工”服飾或破損鎧甲的屍骸,早已化作枯骨,但骨骼呈現出不正常的灰黑色,顯然生前也遭受了“蝕”力侵蝕。

張起靈手中的“鎮嶽戈”光芒穩定,驅散著靠近的陰暗氣息。王胖子則緊盯著前方和腳下,生怕踩到甚麼機關或者驚動甚麼不該驚動的東西。

突然,走在前面開路的張起靈,腳步猛地一頓,手中“鎮嶽戈”向前一指,暗金光芒大盛,照亮了前方通道轉角處。

王胖子順著光芒看去,心頭一跳。

只見轉角處,靜靜地站著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穿著殘破“天工”服飾、背對著他們的身影。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彷彿一尊雕像。但張起靈和王胖子都能感覺到,一股極其微弱、但確實存在的生氣,以及一股濃得化不開的悲傷、絕望與……詭異的平靜。

似乎察覺到了他們的到來,那身影,緩緩地、極其僵硬地,轉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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