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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7章 第587章 心核外圍,狹路相逢

2026-05-10 作者:西極仙翁

暗金戈光照亮了昏暗狹窄的檢修通道,也映出了那轉過身來的身影。

那確實是一個穿著“天工”服飾的人,或者說,曾經是。他(或她)的身形中等,服飾款式與玄璣子類似,但更加殘破,佈滿了灰塵和暗紅色的、彷彿乾涸血跡的汙漬。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臉——或者說,是覆蓋在他臉上的那張由無數細小、精密金屬部件構成的、如同鳥喙與護面結合般的金屬面具。面具嚴絲合縫地覆蓋了他大部分面容,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不是活人的眼睛。眼窩深陷,眼球乾癟,呈現出一種死寂的、無機質的灰白色,但瞳孔深處,卻又有兩小點極其微弱、如同風中殘燭般的幽藍色光芒,在緩緩跳動。這光芒,帶著一種深入靈魂的疲憊、無盡的悲傷,以及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

他沒有呼吸,沒有心跳,身上也感覺不到任何活物的氣息,就像一具精緻的、穿著衣服的金屬與乾屍混合的雕塑。但那股微弱的精神波動,那雙眼中跳動的幽藍光點,又明確地昭示著,他並非死物。

張起靈握緊了“鎮嶽戈”,沒有立刻攻擊。他從對方身上,沒有感覺到“蝕”力的汙染,也沒有感覺到“墟”成員那種邪惡與貪婪,反而感受到一種同源的、與這“樞機殿”、與“天工”傳承隱隱契合的、帶著腐朽與守護意味的古老氣息。而且,對方身上殘破的服飾,也與攔路守護、最終為他們指明方向、消散於無形的殘魂所穿類似。

王胖子可沒想那麼多,乍一看這麼個不人不鬼的東西擋路,汗毛都豎起來了,下意識就把“鎮嶽劍”橫在了胸前,低聲道:“我靠!這又是甚麼玩意兒?粽子?還是‘天工’留下的鐵皮人偶?”

那金屬面具人(或者說,殘留的守護者)的灰白眼睛,在張起靈手中的“鎮嶽戈”和王胖子的“鎮嶽劍”上緩緩掃過,尤其是“鎮嶽戈”,那眼中微弱的光點似乎微微亮了一下。然後,一個乾澀、沙啞、如同兩塊生鏽鐵片摩擦的、斷斷續續的聲音,直接在他們腦海中響起,並非透過空氣傳播:

“兵……主……饋……傳承者……氣息……同源……但……夾雜……異種……神性……與……蝕……汙染……”

聲音艱澀,彷彿很久很久沒有說過話,每一個字都耗費了巨大的力氣。

張起靈心頭微動,上前半步,將“鎮嶽戈”平舉於身前,沉聲道:“前輩可是此間守護者?晚輩張起靈,偶得前輩同袍‘兵主遺饋’,受其所託,前來穩固‘心核’,阻‘墟’與‘蝕’之禍。”

“守護……者……”金屬面具人緩緩重複著這個詞,灰白的眼中藍光閃爍,似乎在回憶,又似乎在確認。“是……亦……不是。吾乃……‘樞機殿’第七代……‘守心人’,嶽橫江……殘軀……與……器核……相合……苟存……至今。”

守心人?第七代?與器核相合?苟存至今?張起靈和王胖子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這“守心人”,聽起來是比之前遇到的守護者殘魂更高階的存在,很可能是專門負責守護“心核”的要員。而“與器核相合”,難道是說,他的身體與這“樞機殿”的某個核心裝置(器核)融合在了一起,以這種不生不死的狀態,一直“活”到了現在?

嶽橫江……姓岳?與古神“嶽瀆”同姓?是巧合,還是……

“前輩……”張起靈剛想再問,嶽橫江那乾澀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急迫:

“時間……不多了。‘墟’之爪牙……已從……‘斷流閥’方向……侵入內環……‘歸墟之種’……躁動……外邪……引動……地脈潮汐……能量失衡……‘弒神協議’……最後一重……外部鎖鏈……已被其……用‘天工密匙’……破解……隨時……可能……強行啟動……或……奪取……”

斷斷續續的話語,卻包含了爆炸性的資訊! “墟”的人已經進去了!而且他們似乎擁有所謂的“天工密匙”,已經破解了“弒神協議”的外部封鎖!他們隨時可能強行啟動那個毀滅性的協議,或者更糟——奪取“歸墟之種”!

“天工密匙?是玄璣子前輩放入暗格的那個?”張起靈想起吳邪透過“破妄鏡”看到的畫面。

“玄璣子……師兄……”嶽橫江的眼中藍光劇烈波動了一下,似乎有複雜的情感在翻湧,但很快又恢復了那種死寂的平靜。“是……‘三鑰’之一……‘心鑰’……在……他們手中……”

“三鑰?”王胖子插嘴,“另外兩把是啥?”

“‘巡研令’……‘鎮淵尺’……”嶽橫江回答,“三鑰……齊聚……方可……安全啟動……或……安全中止……‘弒神協議’……缺一……強行施為……則……能量失控……後果……不可測……”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前輩,你能帶我們進去,阻止他們嗎?”王胖子急切道。

嶽橫江緩緩轉動他那僵硬的脖頸,發出“咔咔”的金屬摩擦聲,看向了張起靈:“你……身負……‘兵主’饋贈……與……古神……微弱……聯絡……或可……溝通……‘歸墟之種’……延緩……其被……強制喚醒……或……被邪力……汙染……”

他又看向王胖子手中的“鎮嶽劍”:“此劍……乃‘鎮嶽’大陣……副樞……之一……持之……可引動……部分……外圍兵煞……干擾……‘蝕’力……流轉……為我……爭取……時間……”

“前輩你要做甚麼?”張起靈問。

嶽橫江抬起一隻乾枯、覆蓋著部分金屬結構的手,指向通道深處,那傳來微弱能量流動和搏動聲的方向:“吾……將……回歸……器核……以殘存……意志……與……器核本源……嘗試……重啟……部分……次級……淨化陣列……或可……暫時……穩定……‘心核’……延緩……崩潰……為爾等……爭取……一線……機會……”

他的聲音越來越微弱,眼中的藍光也開始明滅不定。“但……吾之……狀態……已至……極限……一旦……啟動……器核……吾之……最後……印記……將……徹底……消散……時機……短暫……爾等……必須……在……陣列……失效前……進入……核心……做出……選擇……”

是繼續封印與鎮壓,還是……啟動那玉石俱焚的“弒神協議”?

沒有更多猶豫的時間了。張起靈重重點頭:“明白。有勞前輩。”

嶽橫江那灰白的眼睛最後看了他們一眼,那微弱藍光中,似乎閃過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解脫與決絕交織的情緒。然後,他緩緩地、如同融化一般,沉入了腳下的金屬地面,消失不見,只留下原地一個微微發光、隨即黯淡的複雜符文印記。

與此同時,整個檢修通道,乃至整個“心核”外圍區域,都輕微地震動了一下。一股微弱但穩定的、帶著淨化意味的能量波動,從腳下深處傳來,原本狂暴混亂的能量亂流,似乎稍稍平復了一絲。那些牆壁上暗紅色的侵蝕脈絡,也彷彿遇到了天敵,微微退縮了一點。

“他……”王胖子看著嶽橫江消失的地方,一時說不出話。又一個為了使命,燃燒最後存在的守護者。

“走!”張起靈沒有廢話,抓緊這短暫的、被嶽橫江爭取來的穩定時機,朝著通道深處,全速前進。王胖子深吸一口氣,緊隨其後。

他們能感覺到,前方傳來的能量波動越來越強,那心臟搏動般的轟鳴,那令人靈魂悸動的嘶吼與掙扎,還有……隱約傳來的、屬於“墟”成員的、那種冰冷邪惡的能量氣息,以及某種更加深沉、更加宏大、彷彿在沉睡著、又即將甦醒的……“神性”的脈動。

“歸墟之種”,就在前方了。

視角二:B-7區,絕境同歸

爆炸的煙塵尚未散盡,能量亂流如同失控的巨蟒在廊道中肆虐。鐵面生留下清理命令後,已帶著水晶羅盤衝向深處,去確保上古能量裝置的最終引爆。剩餘的七八名“墟”成員,眼中紅光大盛,如同嗅到血腥的鬣狗,從四面八方向著重傷的厲天行和郭衝圍攏過來。

厲天行胸口的銀色紋路光芒已經有些黯淡,“燃靈”秘法的副作用開始顯現,經脈傳來針扎般的刺痛,真氣運轉滯澀。但他依舊穩穩地站在郭衝身前,手中短戟斜指地面,戟刃上銀白色的火焰雖然不如之前旺盛,卻更加凝練,帶著一股慘烈的決絕。

郭衝背靠著灼熱的、部分融化的金屬牆壁,大口喘著氣,肋骨斷了幾根,內臟也受了震盪,每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他摸索著身上,彈藥已經所剩無幾,只剩下一把軍用匕首和兩顆防禦型震撼彈。

“老厲……這次……怕是真的要栽了……”郭衝咳出一口血沫,咧了咧嘴,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還沒完。”厲天行聲音嘶啞,目光銳利如鷹,掃視著逼近的敵人,“方餘和吳邪那邊,應該已經得手或快要得手了。我們多拖一刻,他們就多一分希望。”

“嘿……你倒是樂觀……”郭衝掙扎著,用沒斷的那隻手,握緊了匕首,“胖爺我可不想死得這麼憋屈……怎麼也得拉幾個墊背的!”

話音未落,正前方兩名“墟”成員率先發難,一人手持暗紅色能量凝聚的長鞭,呼嘯著抽向厲天行頭顱,另一人則身形如鬼魅,繞向側方,骨刃直刺厲天行腰肋!另外幾人則從不同方向撲向郭衝,顯然打著先解決掉較弱的、再圍攻厲天行的主意。

厲天行眼中厲色一閃,不退反進,短戟劃出一道淒厲的銀弧,精準地斬在能量長鞭的節點上,同時身體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扭轉,讓過骨刃的直刺,左手化掌為刀,帶著殘存的銀焰,狠狠劈向那鬼魅身影的肩頸!

鐺!噗!

能量長鞭被斬斷一截,銀焰順勢蔓延,逼得那使鞭者後退。而那鬼魅身影則沒料到厲天行在重傷之下還有如此反應和力量,躲避不及,肩胛骨被掌刀劈中,暗紅色的護體光芒破碎,骨骼碎裂聲清晰可聞,慘叫著倒飛出去。

但厲天行也被另一側襲來的、帶著腐蝕性黑氣的爪風掃中後背,留下幾道深可見骨、迅速泛黑的傷口,悶哼一聲,嘴角溢血。

另一邊,郭衝怒吼著,將最後兩顆震撼彈同時拉開,卻不是扔向敵人,而是猛地砸向自己身前的地面,同時整個人蜷縮起來,用背部抵住牆壁!

轟!轟!

兩道刺目的白光和幾乎能震破耳膜的劇烈爆鳴在狹窄空間內炸開!無差別的強光和聲波衝擊,讓所有撲向郭衝的“墟”成員動作齊齊一滯,眼前發白,耳中嗡鳴,陷入了短暫的失明和眩暈!

“就是現在!”郭衝強忍著自身的暈眩和劇痛,如同出籠猛虎,合身撞向離自己最近的一個還在搖頭晃腦的“墟”成員,手中的軍用匕首狠狠地、用盡全力捅進了對方的心臟位置,還用力攪動了一下!那“墟”成員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暗紅色的血液噴湧而出。

但郭衝的爆發也耗盡了他最後的氣力,動作不可避免地慢了下來。旁邊另一名“墟”成員已經從震撼彈的影響中恢復,眼中兇光一閃,骨刃帶著淒厲的風聲,直刺郭衝毫無防備的後心!

“郭衝!!!”厲天行眼角餘光瞥見,目眥欲裂,想要救援,卻被兩名敵人死死纏住,分身乏術!

眼看郭衝就要被骨刃穿心!

千鈞一髮之際——

咻!咻!咻!

三道幾乎微不可聞的破空聲響起!緊接著,圍攻厲天行的兩名“墟”成員,以及那個即將刺中郭衝的“墟”成員,動作同時僵住!他們的眉心、咽喉、心臟等要害位置,無聲無息地多出了一個細小的、正在汩汩冒出黑色血液的血洞!

傷口極小,卻精準地破壞了中樞神經和生命核心,三人連慘叫都沒能發出,便軟軟地倒了下去,眼中還殘留著難以置信的驚愕。

“誰?!”厲天行和剩下兩名“墟”成員同時一驚,警惕地看向攻擊襲來的方向——那是廊道上方一處破損的通風管道口。

一道輕盈得如同沒有重量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通風口飄然而下,悄無聲息地落在地面。來人一身緊身的黑色勁裝,勾勒出窈窕卻充滿爆發力的曲線,臉上戴著半張只遮住上半張臉的、造型奇特的黑色金屬面具,面具下露出線條優美的下頜和一雙沉靜如秋水、卻又銳利如鷹隼的眸子。她手中,各握著一柄造型奇特、閃爍著幽藍色金屬光澤的短刺,短刺的尖端,還殘留著一絲幾乎看不見的、特製金屬細絲的微光。

剛才那無聲無息、精準致命的攻擊,顯然就是這金屬細絲和短刺的傑作。

“黑眼鏡?!”厲天行又驚又喜。來人正是之前與他們失散的黑眼鏡!雖然她此刻氣息有些紊亂,身上黑色勁裝也有多處破損和汙跡,顯得有些狼狽,但那雙眼睛依然冷靜銳利,顯然狀態比他們要好得多。

“喲,還沒死呢?”黑眼鏡瞥了厲天行和重傷的郭衝一眼,語氣依舊帶著她特有的、漫不經心中透著犀利的調調,但眼底深處的一絲關切卻掩藏不住。“謝雨辰那小子在外面接應,處理尾巴。我聽見這邊動靜大,就順著通風管道摸過來了,看來沒來晚。”

“你怎麼找到這裡的?外面情況怎麼樣?”厲天行一邊警惕著剩下兩名驚疑不定的“墟”成員,一邊快速問道。

“外面?一鍋粥。‘蝕’力爆發得更厲害了,到處都是發瘋的兵傀和怪物。‘墟’的人好像也在到處佈置甚麼,顧不上我們。至於怎麼找到這裡……”黑眼鏡手腕一翻,短刺和金屬細絲消失不見,她變魔術般掏出一個巴掌大小、佈滿精細刻度、正在微微震動的羅盤,“靠這個,還有……一點直覺。這裡能量波動最異常,你們又在這,不難找。”

剩下兩名“墟”成員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忌憚。這個新出現的女人,身手詭異莫測,攻擊無聲無息,防不勝防。而且看她和厲天行的熟絡程度,顯然是強援。

“撤!”其中一人低喝一聲,兩人毫不猶豫,同時朝不同方向疾退,顯然是打算去追鐵面生,或者執行別的任務。

“想走?”黑眼鏡眼神一冷,身形如電,就要追擊。

“別追!”厲天行急忙攔住她,“鐵面生帶著‘天工密匙’去深處了,他們要引爆一個上古能量裝置,徹底摧毀‘心核’和湖心封印!必須阻止他!郭衝重傷,我需要你幫我!”

黑眼鏡腳步一頓,看了一眼臉色慘白、靠牆坐著的郭衝,又看了一眼厲天行身上縱橫交錯的傷口和泛黑的皮肉,眉頭微蹙:“你們兩個這德行,還能打?”

“死不了就行!”厲天行咬牙,從懷中摸出一個小瓷瓶,倒出兩顆腥紅色的藥丸,自己吞下一顆,另一顆塞給郭衝,“這是‘天工閣’秘製的‘燃血續命丹’,能強行激發潛力,壓制傷勢半個時辰。半個時辰後,傷上加傷,但顧不了那麼多了!郭衝,你留在這裡,儘量處理傷口,等謝雨辰。黑眼鏡,跟我來!”

郭衝吞下藥丸,感受到一股熱流湧遍全身,劇痛暫時被壓制,力氣也恢復了一些,但他知道自己這狀態,跟上去也是累贅,便點了點頭,嘶啞道:“小心……那鐵面生,邪門得很……”

厲天行和黑眼鏡不再多言,服下丹藥後,厲天行蒼白的臉上湧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紅,氣息也重新變得強盛了一些,但眼中血絲更密。他提起短戟,與黑眼鏡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如同離弦之箭,朝著鐵面生消失的方向,那能量波動最為狂暴、毀滅氣息越來越濃的廊道深處,疾衝而去!

時間,真的不多了。他們已經能感覺到,腳下傳來的震動越來越劇烈,空氣中瀰漫的毀滅效能量,已經濃郁到讓人面板刺痛、呼吸困難的程度。

那上古的能量裝置,即將達到引爆的臨界點!

視角三:觀星室,變數與抉擇

“觀星室”內,吳邪強忍著精神力透支和“破妄鏡”反噬帶來的頭痛欲裂與陣陣眩暈,緊緊盯著中央那巨大的晶體星圖。他剛剛向方餘傳遞了關於“歸墟之種”和“弒神協議”的關鍵資訊,以及那上古能量裝置的能量流向細節,不知道對方能接收到多少,更不知道接收到後能如何應對。

星圖上的景象,每分每秒都在變得更加危急。

代表上古能量裝置的橙黃色光點,其閃爍頻率已經快到了令人心悸的程度,亮度更是達到了峰值,彷彿一顆即將超新星爆發的恆星。而它延伸出的、那根粗大的、直指“心核”和湖心封印薄弱點的暗紅色能量引導束,也凝實到了近乎實質的程度,內部流淌著毀滅性的能量。

湖心封印的光芒,已經黯淡到幾乎看不見,只剩下一圈極其微弱的、彷彿隨時會熄滅的幽藍光暈,頑強地抵抗著周圍那如同沸騰的黑色潮水般翻湧、侵蝕的暗紅陰影。封印中心,那代表古神“嶽瀆”殘軀的龐大虛影,扭動得更加劇烈,散發出的、充滿瘋狂與飢渴的精神汙染波動,即使隔著星圖,也彷彿能隱隱聽到那令人靈魂戰慄的嘶吼。

代表方餘的綠色光點,正在一條極其複雜、蜿蜒曲折的隱藏能量線路中艱難移動,試圖接近線路末端那個獨立的能量節點。代表吳三省的另一個綠點,也已經抵達了另一個節點附近,但似乎遇到了阻礙,光芒閃爍不定。

代表厲天行和郭衝的綠點,在B-7區與代表“墟”成員的紅點糾纏,光芒暗淡,其中一個綠點(郭衝)甚至靜止不動,光芒微弱,顯然情況不妙。但緊接著,一個新的、之前未出現過的、閃爍著靈動銀光的綠點,突然出現在了B-7區,並與厲天行的綠點匯合,隨即兩人一起朝著能量裝置所在的深紅區域高速移動!

“是黑眼鏡!她趕到了!”吳邪精神一振,這無疑是個好訊息。但隨即心又沉了下去,就算黑眼鏡加入,面對鐵面生和即將爆炸的上古裝置,又能有多少勝算?

而最讓他揪心又帶著一絲期盼的,是那兩個從古城外圍快速靠近的、不明身份的綠色光點。它們移動的速度極快,路徑選擇也極其刁鑽,似乎對“樞機殿”的結構非常熟悉,避開了大部分危險區域和“蝕”力濃郁區,正直線朝著“心核”方向逼近!此刻,它們已經穿過了外圍區域,進入了“樞機殿”的中層環廊!

“會是誰?黑眼鏡和謝雨辰是從另一邊進來的,而且已經現身了。難道……是小哥和胖子?他們從兵冢出來了?還是……其他的‘天工’後裔?或者……‘它’的另一批手下?”吳邪心念急轉,卻無法確定。只能死死盯著那兩個光點,心中祈禱是友非敵。

就在這時,他懷中的星辰令牌,忽然微微發熱,緊接著,方餘那帶著疲憊、焦急,卻又強作鎮定的聲音,斷斷續續、如同訊號不良般,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

“吳邪……聽到嗎?我……已抵達一號隱藏節點……節點有微弱能量殘留,但被‘蝕’力嚴重侵蝕,啟動需要時間……而且,‘墟’似乎在這裡也做了手腳,有殘留的干擾法陣……三省叔那邊……遇到麻煩了,節點被一種變異的‘蝕’化藤蔓封鎖,他正在清理,但進度緩慢……”

“我看到了!三叔那邊光點閃爍,你們要快!那個‘炸彈’馬上要爆了!”吳邪急忙在腦海中回應,也不知道這簡陋的共鳴通訊能否準確傳遞。

“……明白……我們儘量……你那邊……星圖有沒有……新的變化?‘歸墟之種’……的具體位置……和守護機制……能看到嗎?”方餘的聲音帶著雜音,顯然維持這種通訊對他負擔也很大。

吳邪立刻將之前從“破妄鏡”中看到的、關於“心核”深處暗金色光團和嬰兒狀虛影的資訊,以及“弒神協議”需要“三鑰”才能安全啟動或中止的關鍵,還有鐵面生可能持有“心鑰”的情況,儘可能清晰地傳遞過去。

“……原來如此……‘歸墟之種’竟是……神性胚胎……‘三鑰’……‘巡研令’、‘鎮淵尺’、‘心鑰’……鐵面生有‘心鑰’……麻煩了……”方餘消化著這些資訊,語氣更加沉重,“我們必須……在爆炸發生前,或者……爆炸發生後……第一時間……進入‘心核’最深處……要麼阻止鐵面生奪取‘歸墟之種’,要麼……在萬不得已時,用‘巡研令’和‘鎮淵尺’,嘗試……安全啟動‘弒神協議’,淨化一切……或者,至少毀掉‘歸墟之種’,不能讓‘它’得手!”

“可是‘心鑰’在鐵面生手裡!三鑰不齊,強行啟動會能量失控!”吳邪急道。

“……顧不了……那麼多了……失控的淨化……也比讓‘它’得到‘歸墟之種’,引發更大災難……要好……”方餘的聲音帶著一絲決絕,“吳邪……你留在‘觀星室’,繼續監控全域性……特別是……注意那兩個快速靠近的未知訊號……如果……如果我和三省叔失敗,或者……來不及……你就……想辦法離開!去找到小哥和胖子,把這裡發生的一切……告訴他們!”

“不!我要和你們一起……”

“聽我說!”方餘的聲音陡然嚴厲起來,這是他第一次用如此嚴厲的語氣對吳邪說話,“‘觀星室’需要人!星圖是關鍵!而且……你是我們中,唯一能透過‘破妄鏡’,可能看到更多關鍵資訊的人!留在這裡,發揮作用!這是命令!”

吳邪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鮮血滲出。他知道方餘說得對,以他現在的狀態,跟過去也是累贅,留在“觀星室”監控全域性,或許更能發揮作用。但這種無力感,幾乎要將他淹沒。

“……我知道了……你們……一定要小心!”吳邪最終,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通訊中斷了。方餘那邊顯然遇到了新的情況,或者維持通訊的消耗太大。

吳邪無力地坐倒在冰冷的地面上,背靠著中央平臺,仰頭看著穹頂上那片模擬的、虛假的星空,又看了看晶體星圖上那越來越近的毀滅倒計時,以及湖心封印那搖搖欲墜的光芒。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陣陣湧來。

但他不能倒下。他再次看向星圖,看向那兩個飛速靠近的未知綠點,看向方餘和三叔艱難移動的光點,看向黑眼鏡和厲天行衝向爆炸源的決絕軌跡……

忽然,他目光一凝。只見星圖上,代表“心核”區域,那原本一片混亂的能量亂流中,悄然亮起了一片極其微小、但非常穩定的淡藍色光點,這些光點如同雨後春筍般,在“心核”外圍的幾個關鍵能量節點上出現,並開始向外擴散出一種溫和的淨化波動,雖然微弱,卻有效中和、驅散了一小部分“蝕”力的侵蝕,讓原本瀕臨崩潰的區域性能量網路,稍微穩定了一絲絲。

“這是……嶽橫江前輩啟動的次級淨化陣列?”吳邪想起張起靈那邊可能遇到的情況,心中升起一絲希望。雖然這淨化波動相對於整個“心核”的危機來說,杯水車薪,但至少證明,並非所有人都放棄了抵抗,並非所有希望都已斷絕。

他掙扎著爬起來,再次將精神力投向“破妄鏡”。雖然頭痛欲裂,但他必須再看一次,看看有沒有遺漏的關鍵,看看那“歸墟之種”,看看那“弒神協議”,看看那兩個快速靠近的未知存在……到底是甚麼。

鏡面,再次盪漾起微光,映照出星圖深處,那被重重封鎖的、暗金色的、脈動的光團……

而幾乎與此同時,在“觀星室”那扇厚重金屬大門外的螺旋廊橋上,兩陣極其輕微、幾乎微不可聞的落地聲,悄然響起。

緊接著,是輕微到極點的、幾乎融入環境背景音的金屬摩擦聲和衣袂飄動聲,由遠及近,停在了“觀星室”緊閉的大門外。

門外的未知來客,似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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