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591章 第581章 養魂秘室,千年執念

2026-04-03 作者:西極仙翁

“古神……殘軀?”石室中,玄璣子(殘魂)那直擊心靈的話語,讓吳邪五人如遭雷擊。他們曾猜測過“鎮嶽”之下鎮壓的是何等兇物,可能是上古大妖,可能是絕世魔頭,甚至是某種天地孕育的邪靈,卻從未想過,被如此驚天大陣、無數先賢前赴後繼鎮壓守護的,竟是“神”的殘軀?還是他們“族類”供奉的?

“前輩,‘我族’是?”方餘握緊了“鎮淵尺”,尺身傳來溫潤的觸感,彷彿在呼應著甚麼。

玄璣子眼中銀色火焰微微搖曳,似乎在回憶久遠的過往,那火焰中倒映出無盡的星海與滄桑。“我族……在你們後來者的記載中,或許有不同的名字,‘先民’、‘守望者’、‘守陵人’,或者……‘神裔’。我們並非凡人,我們的先祖,曾侍奉、追隨真正的‘古神’,行走於大地星空之間,執掌天地權柄,梳理地脈星軌,守護此方世界。”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古老的韻律,彷彿在吟唱史詩:“你們所見之古城,並非尋常城池,而是我族一座重要的‘觀星樞’與‘鎮嶽臺’。‘鎮嶽’之下,鎮壓的乃是遠古時期,一位在與域外邪魔大戰中隕落、身軀破碎、神性失控墮落的古神——‘嶽瀆’的部分殘軀與失控神性。”

“神性……失控?”吳邪捕捉到關鍵詞,心中泛起寒意。

“神非萬能,亦有劫數。”玄璣子緩緩道,“‘嶽瀆’古神,執掌山川地脈之重,其身隕後,殘存的神性與不甘、怨念、以及被邪魔之力侵蝕的部分融合,化作了至陰至邪、吞噬萬物以補自身的‘蝕’之根源。其殘軀沉眠於此,本能地吞噬地脈生機,散發‘蝕’力,汙染萬物。若任其徹底復甦,或破封而出,不僅此地,整個世界的地脈都將被其汙染、吸乾,化為絕地,進而引發更大的災劫。”

厲天行深吸一口氣:“所以,你們建造了這座古城,佈下‘鎮嶽’大陣,將古神殘軀鎮壓於此,並世代守護?”

“是,也不是。”玄璣子搖頭,“古城先於鎮壓而建。此地本是‘嶽瀆’古神一處重要的祭祀之地與地脈節點。神隕之後,我族先賢不忍見神軀被邪魔徹底玷汙,亦為阻止‘蝕’禍蔓延,遂傾盡全族之力,藉此地原有格局,修築‘鎮嶽’大陣,將古神殘軀與失控神性一併封印。並以古城為基,設立‘璇璣臺’監控陣眼,設‘兵冢’匯聚兵煞之氣以磨滅其戾氣,更派遣族中精銳,世代駐守,是為‘守陣人’。”

“那‘墟’……”吳三省沉聲問。

“‘墟’……”玄璣子眼中銀火陡然一盛,閃過一絲銳利如劍的光芒,隨即又黯淡下去,化為更深的疲憊與悲哀,“‘墟’之源頭,亦與我族有關。當年,在如何處置古神殘軀與‘蝕’禍的問題上,族內產生了分歧。一部分先賢認為,當徹底淨化、甚至不惜毀去神軀,以絕後患;另一部分則認為,神軀雖墮,神性未絕,應設法剝離汙染,尋機使古神歸位。理念之爭,愈演愈烈,最終……釀成內亂。”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低沉:“主張徹底毀滅的一派,行事逐漸偏激,他們研究‘蝕’力,試圖掌控甚至利用這股力量來達成淨化目的,卻反而被‘蝕’所惑,心性扭曲,最終……他們背叛了誓言,盜走了部分與封印相關的核心秘典與法器,脫離了族群,消失在歷史陰影中。他們,自稱‘墟’,意為‘從廢墟中重建新秩序’。但他們所追尋的‘秩序’,是以毀滅與吞噬為基礎的邪道。他們視我輩為迂腐的守舊者,視古神殘軀為可資利用的‘寶物’,更欲以‘蝕’力侵染天地,達成其瘋狂的目的。”

吳邪等人聽得心頭髮冷。原來“墟”組織的根源,竟然可以追溯到如此久遠的內部分裂,而且與這“鎮嶽”封印息息相關。

“古城陷落,也是因為‘墟’?”厲天行問。

“是。”玄璣子肯定了這一點,“‘墟’覬覦古神殘軀與‘蝕’之力久矣。大約在……按照你們的時間,千餘年前,他們策劃了一次大規模突襲。彼時,‘鎮嶽’大陣因年久失修,又逢地脈異動,已現不穩之象。‘墟’勾結了外界某些被矇蔽或利慾薰心的勢力,裡應外合,攻破了古城外圍。我族守軍雖浴血奮戰,但‘墟’準備充分,又動用了數件從族中盜走的禁忌之器,加之被他們引動的‘蝕’力爆發……最終,古城陷落,守陣人死傷殆盡,璇璣臺、兵冢等重要節點相繼失守或被汙染。”

“那前輩您……”方餘看著眼前這具介於生死之間的軀體。

“老夫與幾位同門,在最後時刻,啟動了‘璇璣臺’的終極防禦,將核心控制區封閉,並以自身為引,融入‘養魂棺’與殘存的大陣星辰之力中,保住一點真靈不滅,勉強維持著對‘璇璣正門’及部分核心禁制的掌控,同時也……成為了最後一道監視‘鎮嶽’核心狀態的屏障。”玄璣子緩緩道,“可惜,歲月無情,‘蝕’力侵蝕從未停止,同門逐一消散,如今,只剩老夫這縷殘魂,依靠這‘養魂棺’苟延殘喘,感應也越來越弱。直到不久前,‘地脈源晶’被觸動,封印劇烈震盪,‘墟’的氣息再次活躍……老夫便知,最終的時刻,或許要來了。”

“最終的時刻?”吳邪追問。

“要麼,封印被徹底衝破,‘嶽瀆’殘軀出世,‘蝕’禍席捲天下;要麼,‘墟’的陰謀得逞,以邪法掌控古神殘軀,後果同樣不堪設想。”玄璣子的聲音帶著一絲決絕,“而你們,手持‘鎮淵尺’,身負‘天工’傳承,或許便是那遁去的一線生機,是變數。”

“前輩需要我們做甚麼?”厲天行直截了當地問。

玄璣子眼中的銀火轉向方餘手中的“鎮淵尺”:“‘鎮嶽’大陣,核心有三鑰,分別為:‘地脈源晶’,乃大陣能量之源,穩定地脈,滋養封印;‘鎮嶽劍’,乃大陣殺伐之樞,匯聚兵煞,斬滅外邪,亦為鎮壓之‘器’;而‘第三鑰’……”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名為‘兵主印’,乃大陣統御之樞,執掌兵冢萬兵,調和煞氣,更是溝通……古神殘軀內尚未完全泯滅的、屬於‘嶽瀆’古神正統神性的一線橋樑!”

“兵主印?”吳邪等人一震,想起了兵冢那九尊雕像和青銅巨矛。

“不錯,‘兵主印’無形無質,乃是一道特殊的‘許可權’與‘認可’,其承載之‘器’,便是兵冢核心,那柄自上古留存至今的‘鎮嶽矛’!唯有得到‘鎮嶽矛’認可,執掌‘兵主印’,才能徹底調動‘鎮嶽’大陣全部威能,或穩固封印,或……執行最終的後手。”玄璣子道。

“最終的後手?是甚麼?”吳三省敏銳地問。

玄璣子沉默了片刻,銀色火焰明滅不定,彷彿在進行著極其艱難的抉擇。最終,他緩緩道:“若事不可為,封印註定崩潰,‘墟’之陰謀將成,則可匯聚三鑰之力,以‘兵主印’為引,‘鎮嶽劍’為鋒,‘地脈源晶’為祭,激發‘鎮嶽矛’內蘊的最後一縷‘弒神’古意,徹底誅滅古神殘軀內的一切神性與意識,將其化為純粹的、無害的‘地脈精華’回歸天地。然此舉兇險萬分,需持鑰者心志無比堅定,且需承受古神殘軀反噬與‘弒神’之因果,稍有不慎,形神俱滅,甚至可能提前引爆殘軀,釀成更大災禍。此乃不得已而為之的最後選擇,亦是當年佈陣先賢留下的……最終手段。”

“弒神……”眾人倒吸一口涼氣。這“後手”太過駭人聽聞。

“如今,‘地脈源晶’被觸動,位置偏移,雖暫穩封印,但根源未解;‘鎮嶽劍’在你們同伴手中,正陷於兵冢;‘墟’之人已在兵冢有所動作,意圖汙染‘兵主印’或掌控‘鎮嶽矛’。若被其得逞,後果不堪設想。”玄璣子聲音急促起來,“爾等必須立刻前往‘樞機殿’,那裡是‘璇璣臺’的核心控制所在。老夫殘魂與‘養魂棺’相連,無法離開此室,但可授予你們臨時許可權,開啟部分禁制。你們需在‘樞機殿’嘗試重新校準‘地脈源晶’的穩定輸出,並嘗試啟動‘璇璣陣’的部分觀測與干擾功能,為兵冢那邊的同伴爭取時間,也為我們下一步行動獲取情報。”

“那我們如何過去?外面那扇門……”郭衝看向來時的狹窄通道。

玄璣子眼中銀火一閃,石室地面忽然亮起復雜的銀色紋路,構成一個小型傳送陣。“此陣可送你們直達‘樞機殿’外圍廊道。記住,樞機殿內情況不明,可能有‘墟’殘留的陷阱或被‘蝕’力侵蝕的守衛。持‘鎮淵尺’與‘天工巡研令’,或可得殿內部分禁制認可。一切……小心。”

銀色光芒逐漸籠罩五人。在傳送啟動前的最後一刻,玄璣子蒼老的聲音再次在眾人心中響起,帶著無盡的囑託與一絲希冀:“找到‘兵主印’,穩住封印,或……做好最壞的打算。此方天地,拜託了。”

光芒一閃,石室中重歸寂靜,只餘玄璣子那一點銀色火焰,在油燈將盡的光芒中,孤獨地搖曳。

視角二:矛鳴血綻,將魂反噬

青銅巨錘裹挾著毀滅性的暗紅能量,狠狠砸在籠罩平臺的銀色力場之上!

“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在巨大的洞窟中迴盪,彷彿整個兵冢都在這一擊下顫抖。銀色力場劇烈地波動起來,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泛起層層激烈的漣漪。那九尊雕像眼中的銀光同時大盛,雕像本體也發出“嗡嗡”的震顫聲,彷彿在全力輸出力量,維持著力場不破。

咔、咔嚓……

細微卻令人心悸的碎裂聲響起。平臺邊緣,一塊暗青色的巨石在力場波動和能量衝擊下,裂開了一道縫隙。整個銀色力場的亮度,肉眼可見地黯淡了一絲。

“媽的!這怪物力氣太大了!”王胖子扶著重傷虛弱的張起靈,焦急地看著力場外那再次舉起巨錘的恐怖“將魂”,又看看祭壇上那令人費解的銘文和空石臺,急得滿頭大汗,“小哥!現在咋整?這烏龜殼看樣子頂不住幾下!那勞什子血祀,咱們沒那‘源’晶啊!”

張起靈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但眼神依舊銳利如刀,死死盯著祭壇銘文和那根垂下的青銅巨矛。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結合玄璣子之前話語的零星資訊(他雖未親聞,但“守陵人絕筆”與“嶽”、“源”等字,已足夠推測)和眼前絕境,一個極其冒險、甚至可以說是瘋狂的想法,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兵主魂歸,血祀鎮嶽;九像守鑰,矛定乾坤。”他低聲重複著銘文,目光落在“血祀”二字上,又看向旁邊“守陵人”留下的潦草字跡:“以血澆之,喚將魂,承其志……”

“血……不一定是‘地脈源晶’之‘源’……”張起靈咳出一口帶著金色的血沫,聲音沙啞卻堅定,“也可能……是持鑰者之血,承載古神之志者之血……或,承載‘兵主’傳承者之血。”

他猛地看向王胖子手中的“鎮嶽劍”。劍上斑駁血跡(有兵傀的,也有王胖子的)尚未乾涸,劍身自帶的煞氣與這兵冢的環境隱隱共鳴。

“‘鎮嶽劍’在此,可代‘嶽’。‘地脈源晶’雖缺,但……”張起靈的目光轉向洞窟下方,那翻滾的暗紅霧氣深處,那“將魂”身上沸騰的、與古神殘軀同源的暴戾氣息,“此地,不缺‘蝕’力與古神殘骸散逸的‘源’……只是,已被汙染。”

王胖子聽得一愣一愣的:“小哥,你是說……用咱們的血,加上這把劍,引動這破矛?可那‘將魂’……”

“它……或許就是‘承其志’的關鍵,但需……淨化,或……降服。”張起靈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想起麒麟血對“蝕”力的剋制,想起黑金古刀對邪祟的鎮壓,更想起那“守陵人”提到的“十死無生”。沒有退路了。

“胖子,信我嗎?”張起靈看向王胖子。

“廢話!”王胖子一瞪眼,“不信你信誰?你說咋幹就咋幹!大不了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好。”張起靈不再多言,掙扎著站直身體,推開王胖子的攙扶,踉蹌著走到祭壇中央的空石臺前。他咬破自己另一隻手尚未癒合的傷口,將再次湧出的、帶著淡淡金色的麒麟精血,滴落在空無一物的石臺表面。

滴答,滴答。

蘊含著奇異力量的血液落在光滑的石臺上,並未滑落,而是如同被吸收一般,迅速滲入石臺內部。石臺表面,立刻亮起了微弱但清晰的血色紋路,紋路蔓延,與周圍九色玉石、乃至整個祭壇的複雜紋路隱隱呼應。

“劍!”張起靈低喝。

王胖子毫不猶豫,將手中沉重無比、沾滿血汙的“鎮嶽劍”,重重地插在了石臺正中央,那血色紋路匯聚之處!

“鏘——!”

“鎮嶽劍”插入石臺的瞬間,整個劍身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劍上沾染的鮮血(包括王胖子的)彷彿活了過來,順著劍身的紋路流淌,與張起靈滴落的麒麟血交融,更與石臺的血色紋路連線為一體!一股蒼涼、古老、肅殺的兵戈煞氣,從“鎮嶽劍”上轟然爆發,與整個兵冢無數兵器殘骸散發出的殺氣產生了共鳴!

嗡嗡嗡——

插在兵冢各處的無數殘兵,無論鏽蝕與否,此刻都輕微地顫動起來,發出低沉的嗡鳴,彷彿在回應王的召喚。

九尊雕像眼中的銀光大盛,投射出的銀色力場似乎也穩固了一絲,但那“將魂”的下一錘,已經再次轟然砸落!

轟!!!

銀色力場再次劇烈波動,光芒又黯淡一分,邊緣甚至出現了細微的、蛛網般的裂痕!九尊雕像的震顫更加劇烈,其中一尊雕像的肩部,甚至崩落了一小塊石屑!

“還不夠……”張起靈能感覺到,石臺、血紋、“鎮嶽劍”之間建立了一種微妙的聯絡,但還缺少最關鍵的一環——引動那“鎮嶽矛”,或者,引來那可以作為“替代源”的、“將魂”身上與古神同源的力量!

他抬起頭,看向頭頂那柄垂落的、彷彿亙古存在的青銅巨矛。矛尖森寒,距離石臺,距離插在石臺上的“鎮嶽劍”劍尖,僅有尺許。

“以血為引,以劍為憑,喚此間兵主之魂,鎮四方不臣之煞!”張起靈用盡力氣,以一種古老而肅穆的語調,念出了他自己基於銘文和感覺推測的、不完整的“血祀”禱文。他不知道完整的禱文是甚麼,只能憑藉麒麟血脈中對古老儀式的模糊感應,以及此刻與兵冢、與“鎮嶽劍”產生的共鳴,去嘗試,去呼喚!

他再次將手掌按在“鎮嶽劍”的劍柄上,不顧自身重傷虛弱,強行催動體內殘餘的、微薄的麒麟血脈之力,混合著最後的精血與意志,毫無保留地灌注進劍身,透過劍身,匯入石臺的血色紋路,匯入整個祭壇,匯入……那九尊雕像,以及,頭頂的青銅巨矛!

“吼——!!!”

彷彿感受到了挑釁,也彷彿是被張起靈那蘊含著古老威嚴血脈的氣息和“鎮嶽劍”的兵主煞氣所刺激,平臺外那暗紅色的“將魂”發出了更加暴怒的咆哮。它不再攻擊銀色力場,而是猛地張開巨口,朝著平臺,朝著祭壇,朝著張起靈,噴出了一道凝練到極致、蘊含著恐怖侵蝕與毀滅意志的暗紅能量洪流!

這洪流所過之處,空氣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連兵傀的殘骸都被瞬間化為飛灰!這是“將魂”凝聚了兵冢無數凶煞與“蝕”力本源的全力一擊,誓要將這平臺連同上面的螻蟻徹底抹去!

也就在這生死一瞬,張起靈的血液、意志、與“鎮嶽劍”、祭壇產生的共鳴,達到了一個臨界點。

插在石臺上的“鎮嶽劍”,劍身嗡鳴陡然大作,血光沖天而起!祭壇的九色玉石同時爆發出耀眼的光芒!九尊雕像眼中的銀光熾烈如炬,竟在平臺上方交織成一片銀色的光幕,迎向那暗紅洪流!

而頭頂那柄沉寂了無盡歲月的青銅巨矛,終於動了!

它並非落下,而是矛身劇烈震顫,發出一種低沉、蒼涼、彷彿穿越了萬古歲月的悲鳴與怒吼交織的顫音!矛身上那些古樸猙獰的花紋,次第亮起暗金色的光芒,一股遠比“鎮嶽劍”更加浩瀚、更加純粹、也更加沉重悲傷的兵主殺伐之氣,如同沉睡的遠古兇獸,緩緩睜開了眼睛!

暗紅洪流與銀色光幕轟然對撞,僵持,消磨。

而青銅巨矛的顫鳴越來越響,矛尖開始緩緩向下,並非刺落,而是垂下一道凝練如實質的暗金色光束,光束的目標,赫然是——石臺上的“鎮嶽劍”,以及劍柄上張起靈那染血的手!

“成了?!”王胖子驚喜交加。

但張起靈的臉色卻猛地一變!在暗金光束垂落的瞬間,他不僅感受到了那無匹的兵主威嚴與殺伐之力,更感受到了一股磅礴、混亂、充滿不甘與暴戾的殘缺意志,順著光束,順著與“鎮嶽劍”的聯絡,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地衝入他的身體,衝入他的腦海!

“啊——!!!”

張起靈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痛吼,七竅之中,同時滲出血絲!那不僅僅是“將魂”的邪念,更是無數戰死於此的兵將殘留的殺意、古神“嶽瀆”殘軀的怨恨與瘋狂、以及“蝕”力的侵蝕汙染,混合而成的可怕精神衝擊!這衝擊,遠比之前在湖心感應到的更加直接,更加狂暴!

“小哥!”王胖子大驚失色,想要上前,卻被那暗金光束和從張起靈身上爆發的混亂氣息逼得無法靠近。

張起靈雙目赤紅,身體因為承受巨大的痛苦和衝擊而劇烈顫抖,但他按在劍柄上的手,卻如同焊死一般,紋絲不動!麒麟血脈在體內瘋狂運轉,試圖抵禦、淨化這股衝擊,黑金古刀在鞘中發出焦急的嗡鳴。他的意識,在無數戰場殺伐景象、破碎的山河悲鳴、以及一聲聲不甘的“為何隕落”、“為何鎮壓”的怒吼中沉浮……

這不是完整的“兵主印”傳承,這只是因為“地脈源晶”缺失、“血祀”不完整、且以他身負特殊血脈為引,強行引動的、充滿雜質和反噬的“偽認可”!

但,足夠了!

就在張起靈意識即將被淹沒的剎那,那垂落的暗金光束,猛地分出了一縷,並非融入他身體,而是化作一道凝練無比的暗金矛影,無視了空間距離,瞬息間跨越平臺力場,洞穿了那暗紅“將魂”噴吐的能量洪流,狠狠刺入了“將魂”的胸膛!

“吼——!!!”

“將魂”發出驚天動地的淒厲咆哮,龐大的身軀劇烈顫抖,胸膛被暗金矛影刺入的地方,暗紅能量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褪去、淨化,露出了內部一點微弱、但極其純粹、散發著厚重、威嚴氣息的暗金色光點——那是被汙染腐蝕的、古神“嶽瀆”一絲殘留的、相對“正面”的神性碎片,也是“將魂”的核心意識所在!

暗金矛影釘住了那點暗金光點,開始強行剝離、抽取!

“不!!!吾乃……兵主……坐下……先鋒……豈容……褻瀆……”“將魂”發出斷斷續續、充滿痛苦與不甘的嘶吼,龐大的身軀開始崩潰、消散,化為最精純的暗紅煞氣,但其中的那點暗金光點,卻被矛影強行拽出,化作一道流光,順著暗金光束,逆流而上,衝入了青銅巨矛之中!

青銅巨矛吸收了這點暗金光點,矛身震顫更加劇烈,發出的悲鳴怒吼中,似乎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哀傷與……釋然?

而隨著“將魂”的核心被剝離、吸收,其噴吐的暗紅洪流威力大減,終於被銀色光幕徹底抵消。失去了核心的“將魂”殘軀,化為漫天暗紅煞氣,一部分被青銅巨矛吸收,一部分則被九尊雕像散發的銀光淨化、驅散。

平臺周圍,那些失去“將魂”引導的兵傀,眼中的暗紅光芒迅速黯淡、熄滅,如同被切斷了提線的木偶,嘩啦啦倒下一片,重歸死寂。

危機,似乎暫時解除了。

但祭壇上,張起靈的情況卻極其不妙。他仍然死死抓著“鎮嶽劍”,身體劇烈顫抖,面板下彷彿有暗紅與暗金兩股氣流在瘋狂衝突、肆虐,他的眼睛時而赤紅如血,時而閃過暗金光芒,面孔扭曲,顯然在與那衝入體內的混亂意志和力量做著殊死搏鬥。

“小哥!堅持住!”王胖子想靠近,卻被張起靈身上散發的狂暴氣息再次推開。他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卻束手無策。

就在這時,那垂落的暗金光束緩緩收斂,青銅巨矛恢復了平靜,但矛尖似乎微微下垂了一絲,正對下方的“鎮嶽劍”。緊接著,從青銅巨矛的矛尖,滴落了一滴黃豆大小、凝練無比、散發著淡淡暗金光芒的液體,如同有生命般,精準地滴落在“鎮嶽劍”的劍身之上,然後迅速滲入劍中,消失不見。

“鎮嶽劍”發出一聲清越悠長的劍鳴,劍身光華內斂,但一股更加厚重、更加內斂的兵主煞氣隱隱散發出來。

與此同時,張起靈渾身一震,猛地噴出一大口暗紅色的淤血,那血落在地上,竟發出“嗤嗤”的腐蝕聲。他眼中的赤紅與暗金光芒緩緩退去,重新恢復了往日的深邃與冰冷,只是臉色更加蒼白,氣息微弱得彷彿隨時會斷絕。

他鬆開了握著劍柄的手,身體晃了晃,向後倒去,被終於能衝過來的王胖子一把扶住。

“小哥!你怎麼樣?”王胖子聲音帶著哭腔。

張起靈微微搖頭,連說話的力氣似乎都沒有了。他的目光,看向那青銅巨矛。他能感覺到,自己與這矛,與這兵冢,有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若有若無的聯絡。但更多的,是體內經脈臟腑傳來的劇痛,和腦海中那些尚未完全平息的、混亂的嘶吼與畫面碎片。

不完整的“血祀”,強行引動“鎮嶽矛”的力量,剝離“將魂”核心,雖然暫時化解了危機,甚至讓“鎮嶽劍”似乎得到了某種淬鍊或認可,但他自身承受的反噬與汙染,也達到了一個危險的程度。此刻的他,外有重傷,內有隱患,幾乎失去了戰鬥力。

而兵冢深處,那些“墟”之人的黑影,早在“將魂”被青銅巨矛“淨化”吸收的瞬間,便如同受驚的兔子,悄無聲息地退入了翻滾的暗紅霧氣深處,消失不見。但他們留下的佈置,那面陰影旗幟依舊插在霧氣邊緣,微微飄蕩,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洞窟,暫時恢復了死寂。只有暗紅霧氣依舊在下方翻滾,青銅巨矛沉默地懸在頭頂,九尊雕像眼中的銀光緩緩收斂,但依舊亮著。祭壇上,石臺的血色紋路漸漸黯淡,“鎮嶽劍”靜靜插在那裡,彷彿一切未曾發生。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