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590章 第580章 守門老者

2026-04-03 作者:西極仙翁

那突然出現的狹窄通道,以及通道深處傳來的蒼老嘶啞的邀請,讓吳邪五人瞬間繃緊了神經。武器出鞘,氣息鎖定了黑暗的入口。經歷過太多的詭異與背叛,在這座充滿未知與惡意的古城中,任何“邀請”都可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陷阱。

“誰在那裡?”厲天行沉聲喝道,短弩對準通道,弩箭上幽光流轉,隨時準備激發。“裝神弄鬼,何不出來一見?”

通道內沉默了片刻,只有那自動亮起的、鑲嵌在牆壁上的冷光石散發著幽幽的光芒。就在眾人懷疑是否聽錯,或者是甚麼誘敵的把戲時,那個蒼老嘶啞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似乎更近了一些,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疲憊和……腐朽的氣息。

“陷阱?呵呵……若老夫是陷阱,方才那些‘鐵傀衛’便不會只啟用四具了。整座‘璇璣前廳’的二十七具鐵傀,足以將爾等……盡數留下。”聲音頓了頓,彷彿在喘息,“進來吧。持有‘鎮淵尺’的後生,還有……帶著‘天工巡研令’的後來者。這‘璇璣正門’的能量鎖,除了特定的‘鑰匙’,唯有……老夫這半死不活的人,還能勉強操控一二。你們……不想進去麼?”

厲天行和方餘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與疑慮。對方不僅知道“鎮淵尺”,還知道“天工巡研令”,甚至能操控“鐵傀衛”(那些金屬雕像)和“璇璣正門”的能量鎖?這“老夫”究竟是誰?古城陷落已不知多少歲月,怎麼可能還有活人?難道是像“守屍”那樣的存在?但又似乎不同。

“前輩究竟何人?為何在此?又為何要幫我們?”方餘上前一步,手持“鎮淵尺”,尺身青光流轉,既是照明,也是戒備。他能感覺到,通道深處傳來的氣息雖然蒼老衰弱,卻並無“蝕”力的陰冷邪祟,反而有一種極其淡薄、卻浩瀚如星空、又帶著沉沉暮氣的古老道韻。

“……唉。”通道深處傳來一聲悠長的嘆息,充滿了無盡的滄桑與疲憊,“老夫……不過是一個本該死去,卻因執念和職責苟延殘喘至今的……守門人罷了。至於為何幫你們……”聲音停頓了一下,似乎在下定某種決心,“因為‘鎮淵尺’重現,因為‘天工’一脈未絕,更因為……那‘噬淵’的氣息,已逼近‘鎮嶽’核心。老夫能感覺到,‘地脈源晶’已被觸動,封鎮失衡……浩劫,將至。你們,是變數,或許是最後的變數。”

“守門人?‘鎮嶽’核心?封鎮失衡?”吳邪抓住關鍵詞,急聲問道,“前輩,您知道‘鎮嶽’封印?知道那裡發生了甚麼?我們的朋友還在那裡!”

“朋友?是那手持……黑金古刀的小子,和另一個莽撞的胖子麼?”蒼老的聲音似乎帶上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他們的氣息……老夫在兵冢那邊感應到了。很微弱,很混亂,正在苦戰。兵冢……‘墟’的那些孽障,似乎在喚醒更麻煩的東西。時間,真的不多了。”

“兵冢?‘墟’的人也在那裡?他們想幹甚麼?”吳三省追問。

“兵冢……是‘鎮嶽’大陣的‘兵煞’匯聚與封鎮之地,也是……‘第三鑰’的試煉之所。”蒼老的聲音緩緩道,“‘墟’的目標,從來不只是吞噬‘鎮嶽’下的東西,他們更想……奪取‘兵煞’,汙染‘第三鑰’,徹底毀掉封鎮,釋放那被鎮壓的‘古神殘軀’,或者……讓其成為他們‘墟主’降臨的完美軀殼。”

“第三鑰?是甚麼?在哪裡?”方餘握緊了“鎮淵尺”。

“進來,親眼看看,你們會明白更多。站在這門外,多說無益。那門上的‘璇璣鎖’,每次維持開啟通道,都要消耗老夫所剩無幾的魂力……咳咳……”蒼老的聲音咳嗽起來,顯得越發虛弱。

厲天行目光閃爍,快速權衡。對方話語中透露的資訊,與他們之前的經歷和猜測高度吻合,而且能說出“黑金古刀”、“胖子”這些細節,說明其確實有某種方式感知到遠方的情況。最重要的是,他們需要進入“璇璣臺”,獲取控制權或資訊,這是當前唯一可行的路。風險固然有,但機遇同樣存在。

“前輩,我們如何信你?”厲天行最後問道。

“……信與不信,在你們。老夫若有害人之心,只需關閉通道,任你們被門外的‘蝕瘴’慢慢侵蝕,或被可能聞訊趕來的其他‘東西’吞噬,何須多此一舉?”蒼老的聲音帶著一絲嘲弄,更多的是疲憊,“況且,‘鎮淵尺’在你手,‘天工令’在彼身,這兩樣東西,本身便是……某種憑證。進來吧,莫再猶豫。”

厲天行看向方餘,方餘微微點頭,手中“鎮淵尺”的青光穩定,並無示警。吳三省也低聲道:“別無他路,小心為上。”

“走,進去看看。保持警惕。”厲天行最終下定決心。他將“天工巡研令”握在手中,另一手持弩,當先邁入了那狹窄的通道。方餘緊隨其後,吳邪、吳三省、郭衝依次跟上。

通道不長,僅有十幾米,盡頭是一扇普通的石門,虛掩著。厲天行輕輕推開石門,裡面的景象映入眼簾。

這是一間不大的石室,陳設極其簡單,只有一張石床,一張石桌,一把石椅。石桌上放著一盞樣式古樸、燈油將盡的青銅油燈,豆大的火苗搖曳,映照著室內。石室一角,堆放著一些蒙塵的、看不出用途的金屬零件和幾卷竹簡。

而石室的中央,盤膝坐著一個人。

不,準確說,那是一具介於生與死之間的軀體。

他穿著與“守屍”類似的、但更加古老破舊、幾乎化為布條的道袍,頭髮鬍鬚皆已雪白,長及地面,臉上佈滿深深的皺紋,面板乾枯如同老樹皮,緊緊貼在骨頭上。他雙眼緊閉,胸膛沒有任何起伏,彷彿一具坐化了千年的乾屍。

然而,當厲天行五人踏入石室的瞬間,那“乾屍”睜開了眼睛。

眼眶中,沒有瞳孔,只有兩簇微弱、卻無比純淨的銀色火焰,在靜靜燃燒。火焰中,倒映著眾人的身影,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滄桑與智慧,以及……一絲深深的悲憫。

“坐吧,遠道而來的……客人們。”乾屍的嘴唇沒有動,但那蒼老嘶啞的聲音,直接在五人的心底響起。他抬起一隻乾枯如同雞爪的手,指了指地面。那手上,面板幾乎透明,可以看見下面暗金色的、如同金屬絲線般的細微紋路在緩緩流動。

“老夫,道號‘玄璣子’,乃末代‘璇璣守陣人’之一。或者說,是……最後一個,尚未完全被時光磨滅的殘魂。”銀色火焰的目光緩緩掃過五人,在方餘的“鎮淵尺”和厲天行手中的“天工巡研令”上停留了片刻,微微閃爍了一下。

“守陣人?殘魂?”吳邪看著這驚悚又奇異的景象,壓下心中的震撼,“前輩,您一直在這裡?守著這扇門?”

“守著門,也守著……最後的一點念想,和……未盡的職責。”玄璣子(殘魂)緩緩道,聲音直接在眾人心中迴盪,帶著一種奇異的共鳴,彷彿穿越了無盡歲月,“古城陷落,‘守望者’凋零,同門或戰死,或化道,或……被侵蝕,成為‘蝕’的一部分。老夫借這‘養魂棺’與‘璇璣大陣’殘存的星辰之力,勉強保住一點真靈不滅,苟延殘喘至今,只為等一個……或許永遠不會來的‘變數’。”

他看向方餘:“‘鎮淵尺’在你手,你身上有‘鎮嶽’一脈的氣息,雖微弱,卻純正。是了,當年撤離時,有外門弟子攜部分傳承遁入凡塵,終究……留下了一線香火。”他又看向厲天行:“‘天工巡研令’……想不到,‘天工’一脈的造物,竟也流傳了下來。看來,天不絕我族類。”

“前輩,請告訴我們,‘鎮嶽’封印到底怎麼回事?‘第三鑰’是甚麼?我們的朋友在兵冢,現在怎麼樣了?我們該如何做?”方餘深吸一口氣,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玄璣子眼中銀色火焰微微跳動,彷彿在讀取遙遠的訊息。片刻後,他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洞悉世事的悲涼:

“‘鎮嶽’……鎮壓的並非邪物,而是我族供奉的……‘古神’殘軀。”

......

“胖子!上平臺!別回頭!”

張起靈的喝聲在兵冢震耳欲聾的金屬嘶鳴與“將魂”咆哮中,清晰如刀。王胖子渾身是血,回頭看了一眼張起靈噴出精血、雙手結印的背影,那背影在無數湧動的兵傀和那恐怖“將魂”的映襯下,顯得如此孤獨,卻又頂天立地。

“小哥!你他孃的別逞能!”王胖子眼眶瞬間紅了,他知道張起靈要做甚麼。每次小哥用出這種拼命的招式,後果都極其嚴重。

“走!”張起靈沒有回頭,只是再次低喝,語氣不容置疑。他噴在刀身上的麒麟精血,此刻並未滑落,而是如同有生命般,迅速滲入黑金古刀那黝黑的刀身之中。刀身上那些原本暗淡的暗金色符文,如同被滾燙的血液點燃,驟然亮起刺目的血金光芒!一股狂暴、熾熱、彷彿來自遠古蠻荒的凶煞之氣,以張起靈為中心,轟然爆發!

插在地上的黑金古刀劇烈震顫,發出龍吟般的刀鳴。張起靈結印的雙手快得只剩下殘影,一個個古老、複雜、充滿蠻荒氣息的符文虛影在他指尖凝現,又迅速沒入刀身。他身上的紋身——那神秘的麒麟踏火紋身,彷彿活了過來,在面板下游走,散發出灼熱的氣息,甚至隱隱透出衣袍,映照出血色的光芒。

“以吾血為引,喚祖靈煞,鎮八方邪佞!麒麟踏穹,血刃開天!”

一聲低沉、卻彷彿來自靈魂深處的吟唱,從張起靈喉間迸發。這不是任何已知的語言,而是一種古老的、蘊含特殊韻律的音節。最後一個音節落下的瞬間——

“吼——!!!”

一聲彷彿來自遠古洪荒的、威嚴暴戾的麒麟怒吼,虛空中炸響!並非真實聲音,而是直接衝擊在所有生靈魂魄深處的怒吼!以張起靈為中心,一圈肉眼可見的血金色波紋轟然擴散開來!

只見那層層疊疊的波紋如同一股洶湧澎湃的洪流一般向前席捲而去,凡是被波及到的地方都掀起了一陣狂暴無比的氣流風暴。而那些衝鋒在前頭的數十具兵傀更是首當其衝,它們原本閃爍著詭異暗紅光芒的眼睛此刻就像是風中即將熄滅的蠟燭一樣開始搖搖欲墜起來,眨眼間便紛紛噗噗噗地熄滅掉了!緊接著這些已經失去生機的兵傀們那早已變得破敗不堪且腐朽至極的身體突然之間僵直在了原地一動也不動,隨後只聽得一陣嘩啦啦的響聲傳來,這些曾經威風凜凜的兵傀瞬間就散架成為了一大堆毫無生氣的枯骨以及滿是鐵鏽的廢鐵!甚至連它們手上握著的那些同樣佈滿鏽跡的破舊兵器也是無法承受住這恐怖血金波紋的猛烈撞擊,在發出一聲聲痛苦難耐的呻吟之後紛紛斷裂開來並且徹底崩潰破碎化成無數碎片四處飛濺開來!

至於那個足有三丈之高並且渾身散發著令人心悸氣息正氣勢洶洶朝這邊衝殺過來的所謂,則直接遭遇到了這道血金波紋的迎頭重擊!剎那間,那勇往直前的兇猛勢頭驟然停滯不前,同時口中還發出了一聲充滿驚愕與憤怒情緒的嘶吼聲。此時,全身所匯聚而成的暗紅色能量亦是如同沸騰翻滾的岩漿湖一般開始劇烈動盪不安起來,並不斷向外濺射而起一片片宛如燎原之火般熊熊燃燒的暗紅色。不僅如此,那雙巨大的眼眶之中原本跳躍不停的暗紅色火焰更是突然間變得異常狂暴激烈,顯然是因為其自身強大的意念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沉重打擊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這一擊,威力駭人,但張起靈的代價也極其慘重。他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毫無血色,身體劇烈一晃,險些栽倒。口中再次噴出一小口鮮血,那鮮血竟也帶著淡淡的金色。他眼中的神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整個人氣息萎靡到了極點,彷彿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強行催動遠超自身負荷的麒麟血脈秘法,幾乎抽乾了他的精血和生命力。

“小哥!”王胖子目眥欲裂,但他知道,此刻猶豫,就是辜負了張起靈用命換來的機會。他狂吼一聲,將所有的悲痛和憤怒都灌注到手中的“鎮嶽劍”上,不管不顧地朝著近在咫尺的石階衝去!

“擋我者死!”王胖子如同瘋虎,揮舞著“鎮嶽劍”,將擋路的幾具兵傀劈飛、砸碎,終於踏上了那佈滿苔蘚的狹窄石階。

就在他踏上石階的瞬間,異變陡生!

石階兩側,那一直靜靜矗立的九尊巨大雕像,同時震動了一下!雕像表面沉積了不知多少歲月的灰塵簌簌落下,露出了下面斑駁但依舊威嚴肅穆的面容。緊接著,九尊雕像空洞的眼眶中,同時亮起了柔和但堅定的銀色光芒!

這銀光與兵傀眼中的暗紅、將魂的暗紅火焰截然不同,它純淨、肅穆、帶著一種歷經歲月沉澱的滄桑與威嚴。銀光亮起的剎那,一股無形的力場以九尊雕像為中心擴散開來,將整個平臺籠罩其中。

平臺上方的空氣彷彿都凝滯了一瞬。那些原本在石階下方徘徊嘶吼、試圖衝上來的兵傀,如同遇到了天敵剋星,眼中的暗紅光芒急劇閃爍,發出恐懼的嘶鳴,竟不由自主地向後退去!就連那被張起靈秘法衝擊後、更加暴怒的“將魂”,在觸及這銀色力場的邊緣時,也發出一聲忌憚的低吼,停下了腳步,暗紅的火焰眼眸死死盯著平臺,充滿了憎恨與……一絲畏懼?

王胖子壓力一鬆,趁機連滾帶爬地衝上了平臺頂端。他回頭望去,只見張起靈單膝跪地,以刀拄地,勉強支撐著沒有倒下,周圍是倒了一地的兵傀殘骸。而更遠處,那“將魂”正咆哮著,似乎不甘心就此放棄,開始緩緩積蓄力量,暗紅色的能量在其體表沸騰,顯然在準備更強的衝擊。

“小哥!快上來!”王胖子焦急大喊,作勢就要衝下石階去接應。

“別下來!”張起靈低喝一聲,聲音虛弱但堅定。他深吸一口氣,強行提起身內最後一絲力氣,猛地拔出插入地面的黑金古刀。刀身上的血金光芒已經黯淡大半,但符文依舊閃亮。他轉身,踉蹌著,但步伐堅定地,一步步踏上石階。

隨著他踏上石階,那九尊雕像眼中的銀光似乎更亮了一些,力場也微微增強,將試圖靠近的兵傀再次逼退。張起靈感覺到,踏入這銀色力場的瞬間,身上那股被無數兵傀殺氣和“將魂”邪念鎖定的沉重壓力驟然一輕,空氣中瀰漫的那股血腥、腐朽、暴戾的氣息也被一股溫和、肅穆的力量淨化、驅散。

他終於踏上平臺,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一軟,被衝過來的王胖子一把扶住。

“小哥!你怎麼樣?”王胖子看著張起靈慘白的臉和嘴角不斷溢位的鮮血,聲音都在發抖。

“死不了。”張起靈勉強吐出三個字,目光卻已投向平臺中央。王胖子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平臺中央,是一個高出地面三尺的圓形祭壇。祭壇由九塊顏色各異的奇異玉石拼接而成,對應著周圍的九尊雕像。祭壇中心,就是之前遠遠看到的那個空著的石臺。石臺表面光滑如鏡,似乎原本應該承託著某物,此刻卻空空如也。

而在石臺正上方,洞頂垂下的那根青銅巨矛,猶如一條沉睡千年的巨龍,靜靜地懸停在空中。其矛尖距離石臺表面僅有不到一尺,彷彿只要輕輕一揮,就能將整個石臺撕裂開來。

之前遠遠望去時,眾人只覺得這根青銅巨矛無比巨大且鋒利,但當他們走近觀察後,才真正感受到了那種無法言喻的震撼。只見矛身粗壯得如同人的大腿一般,上面佈滿了密密麻麻、古樸而又猙獰的花紋,這些花紋猶如神秘的符咒,讓人不禁心生敬畏之情。

再看向矛尖處,那裡閃爍著冰冷刺骨的寒光,宛如夜空中最亮的星辰。儘管已經經歷了漫長的歲月洗禮,但這股寒氣依然能夠穿透人的骨髓,使人渾身戰慄不已。同時,從這根尖利的矛頭之上還散發出一股強大無匹的殺伐血煞之意,這種氣息不同於兵冢中其他兵傀所釋放出的混亂殺氣,它顯得更為凝練、更為古老、更為深沉凝重,就像是揹負著數不清的戰爭與死亡一樣。

這......這就是的核心嗎?這矛......王胖子艱難地嚥下一口唾沫,滿臉驚恐地仰望著頭頂上方那根青銅巨矛,聲音略微有些顫抖地道:難不成......這就是傳說中的第三鑰

張起靈沒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盯著祭壇地面。在祭壇邊緣,環繞著九色玉石,鐫刻著一圈古老的銘文。銘文的字型,與他在張家古樓、在青銅門後見過的某些文字有相似之處,但更加古老晦澀。然而,其中幾個字,他依稀能辨:

“兵主魂歸,血祀鎮嶽;九像守鑰,矛定乾坤。”

而在這些銘文旁邊,還有一行相對較新(至少比銘文新得多)的、用利器刻下的字跡,字跡潦草,充滿了不甘與絕望:

“九像蒙塵,兵主無歸;血祀難續,鎮嶽將傾。後來者,若持‘嶽’、‘源’而至,當以血澆之,喚將魂,承其志,或可得‘矛’之認,暫鎮禍亂。然此法兇險,十死無生,慎之!慎之!——守陵人絕筆”

“以血澆之?喚將魂?承其志?”王胖子看得頭皮發麻,“這他媽是要搞血祭啊!用誰的血?我們的?還有,‘嶽’和‘源’是甚麼?‘鎮嶽劍’和‘地脈源晶’?”

張起靈目光一凝。他想起湖心祭壇上,那“守屍”道袍乾屍最後指向“鎮嶽劍”和“地脈源晶”的動作。難道,那“守屍”就是這“守陵人”?“嶽”指“鎮嶽劍”,“源”指“地脈源晶”?只有持此二者,才能進行這“血祀”,喚醒所謂的“將魂”,獲得“矛”的認可?

可是,“鎮嶽劍”在胖子手中,“地脈源晶”……被他擲回湖心,用來穩定封鎮了!如今他們只有“鎮嶽劍”!

沒有“地脈源晶”,這“血祀”還能進行嗎?那所謂的“將魂”又是甚麼?是那暗紅色的恐怖“將魂”,還是別的?

就在兩人驚疑不定之際,平臺下方,那被銀色力場阻隔的暗紅色“將魂”,似乎終於積蓄夠了力量,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龐大的身軀猛地膨脹了一圈,暗紅色的能量如同火焰般熊熊燃燒,它雙手握住那柄佈滿尖刺的青銅巨錘,高高舉起,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狠狠砸向籠罩平臺的銀色力場!

“吼——!!給本將破開!”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