藉助“丙三輔助能源節點”的淨化能量,吳邪一行五人成功穿越了被“蝕瘴”封鎖的岔路,進入了通往“中樞控制區外圍”的主通道。這條通道比之前的維護通道更加規整宏偉,地面鋪著切割整齊的黑色石板,兩側牆壁是光滑如玉的白色石材,上面鑲嵌著細密的銀色紋路,構成複雜而規律的幾何圖案,偶爾有流光沿著紋路一閃而逝,顯示著此地能量回路的“活性”遠高於其他區域。
“這裡的防護等級明顯更高,”厲天行一邊快步前行,一邊觀察著牆壁上的紋路,“不僅僅是符文,更像是某種能量導流與力場發生裝置的複合結構。中樞控制區,果然是古城核心中的核心。”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淡淡的、類似檀香與金屬混合的奇異氣味,沁人心脾,似乎有寧神之效。然而,在這平靜的表象下,所有人都感到一種無形的、沉重的壓力,彷彿置身於一頭沉睡巨獸的體內,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其龐大而古老的脈動。
通道並非一路坦途。他們遭遇了幾處塌陷,碎石堵住了去路,但在厲天行的“天工”手段和郭衝的“千機傘”輔助下,總能找到或開闢出勉強通行的縫隙。地圖上標註的一些小型密室和儲藏間,他們匆匆一瞥,大多空空如也,或被破壞殆盡,顯然在古城陷落時已被搜刮或摧毀。
“小心!”走在最前的方餘忽然停下腳步,低喝一聲,手中“鎮淵尺”青光大盛,照亮了前方通道拐角處。
只見拐角之後,通道豁然開朗,連線著一個圓形的廳堂。廳堂不大,但地面上、牆壁上,佈滿了更加密集、閃爍著微光的銀色紋路,如同一個精密的法陣。廳堂中央,矗立著四尊身披重甲、手持長戟、高達一丈的金屬雕像!
雕像並非死物。在吳邪他們出現的瞬間,四尊雕像頭盔眼部的縫隙中,同時亮起了冰冷的藍色光芒!它們彷彿從亙古的沉睡中被喚醒,關節處發出“嘎吱嘎吱”的、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緩緩轉動沉重的身軀,面朝著闖入者。手中那鏽跡斑斑但依舊鋒銳的長戟,也抬了起來,戟尖直指五人。
“是守衛傀儡!”吳三省沉聲道,“中樞重地,果然有防護!”
“看它們的鎧甲和武器制式,和之前倉庫區、天工閣的風格都不一樣,更古老,更……肅殺。”吳邪緊握“破妄鏡”,鏡面映出雕像,顯示的並非“蝕”力黑氣,而是一種凝練的、銀白色的能量光暈,與周圍牆壁地面的紋路相連。“它們的力量來源似乎是這裡的防護法陣本身,不是‘蝕’力。”
話音未落,距離最近的一尊金屬雕像猛地踏前一步,沉重的腳步讓地面都為之一震,手中長戟挾著沉悶的風聲,毫無花哨地朝著為首的方餘疾刺而來!速度之快,與它沉重的體型完全不符!
方餘早有準備,“鎮淵尺”橫欄,尺身青光大放,與長戟戟尖悍然相撞!
“鐺——!”
一聲巨響,火花四濺!方餘隻覺一股沛然巨力傳來,腳下石板碎裂,身形向後滑出數步,氣血一陣翻騰。那金屬雕像只是身形晃了晃,便再次穩如泰山,長戟回收,作勢再刺。另外三尊雕像也同時啟動,邁著沉重的步伐,從不同方向圍攏過來,動作整齊劃一,帶著冰冷的殺伐之氣。
“好大的力氣!不能硬拼!”厲天行喝道,手中已多了一把造型奇特的短弩,弩箭箭頭上貼著剛剛得到的“破邪符紙”(從天工閣備品庫所得),“攻擊它們的關節和能量核心!吳邪,用‘破妄鏡’找弱點!郭衝,干擾它們!方兄,三爺,我們上!”
厲天行話音未落,短弩已發,一道貼著符紙的弩箭化作流光,直射一尊雕像的膝蓋關節連線處。與此同時,吳邪將“破妄鏡”對準另一尊雕像,鏡光掃過,雕像胸口鎧甲拼接處,一個銀光格外濃郁、如同心臟般微微搏動的光點清晰顯現——正是其能量核心所在!
“胸口正中,鎧甲接縫!”吳邪大喊。
郭衝的“千機傘”猛地張開,飛速旋轉,傘面邊緣彈射出數道帶著倒鉤的細索,並非攻擊,而是纏向另外兩尊雕像的長戟和腿部,試圖延緩它們的動作。
吳三省身形如鬼魅般飄出,手中那把不起眼的短刀,帶著一點寒星,精準無比地刺向被吳邪指出弱點的雕像胸口!方餘也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騰的氣血,“鎮淵尺”光芒再漲,尺法展開,不再硬碰,而是化作道道青光,如靈蛇出洞,專攻雕像的關節、手腕、腳踝等薄弱處。
厲天行的弩箭率先命中目標雕像的膝蓋。“噗”的一聲,符紙爆發出一團銀白色的電光,雖然未能炸開那堅固的金屬關節,卻讓那雕像的動作明顯一滯,膝蓋處冒出青煙。郭衝的細索也成功纏住了兩尊雕像的武器和腿,雖然很快被巨力崩斷,但爭取到了寶貴的一瞬。
就是這一瞬!吳三省的短刀,如同毒蛇吐信,精準地刺入了雕像胸口鎧甲的那道縫隙!然而,預想中的穿透並未發生,短刀刺入半寸,便如同扎進了最堅韌的橡膠,被死死卡住!雕像胸口的銀白光點猛地一亮,一股反震之力傳來,將吳三省連人帶刀震退!
“鎧甲裡面有防護能量層!”吳三省悶哼一聲,手臂發麻。
此時,方餘的“鎮淵尺”也點中了另一尊雕像的手腕關節。青光與銀白能量激烈碰撞,發出“滋滋”聲響,尺身微微嵌入金屬,但同樣未能造成決定性破壞,反而被雕像反手一戟橫掃逼退。
四尊雕像彷彿被激怒,眼中藍光大盛,動作驟然加快,長戟揮舞,帶起道道凌厲的勁風,將五人盡數籠罩!它們配合默契,攻守有序,彷彿一支訓練有素的微型軍陣,將五人逼得連連後退,險象環生。這些傀儡的力量、防禦和能量層級,遠超之前遇到的任何“蝕”化生物或“守屍”,更重要的是,它們與這廳堂的法陣相連,能量似乎源源不絕!
“不行!常規攻擊破不了防!它們的能量核心有強力保護!”厲天行一邊閃躲,一邊急思對策。目光掃過吳邪手中的“破妄鏡”,忽然靈光一閃,“吳邪!用‘清心鈴’試試!干擾它們的能量連線!方兄,用‘鎮魂笛’輔助!”
吳邪聞言,立刻收起“破妄鏡”,取出那紫銅“清心鈴”。他回憶著厲天行之前教導的用法,收斂心神,將意念集中在“擾亂、驅散”之上,然後輕輕搖動鈴鐺。
“叮……”
無聲的漣漪盪開。這一次,吳邪有意將漣漪的範圍集中在四尊雕像身上。奇妙的事情發生了,那四尊雕像兇猛的動作,同時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微不可查的凝滯!它們眼中閃爍的藍光,也出現了瞬間的紊亂波動!
“有效!”厲天行大喜,“它們的行動依賴於法陣提供的穩定能量和某種控制指令,‘清心鈴’的靜心驅擾之力,能短暫干擾這種連線和指令!”
就在這時,方餘的“鎮魂笛”也響起了。
嗚——
低沉渾厚的笛音,並非針對雕像,而是籠罩了己方四人(除吳邪在搖鈴)。笛音入耳,厲天行、吳三省、郭衝三人只覺心神一震,原本因久戰不下的焦躁、因雕像巨力產生的些許心悸,瞬間被一股沉靜、穩固的力量撫平,思緒變得異常清晰,反應和動作也彷彿快了一線。
“就是現在!”厲天行眼中精光一閃,看準一尊因“清心鈴”干擾而動作出現一絲不協調的雕像,手中短弩再次發射,這一次,弩箭上貼的不是一張,而是三張疊在一起的“破邪符紙”!同時,他身形疾閃,從工具盒中彈出一柄閃爍著寒光的奇形匕首,揉身而上,直刺雕像被吳邪用“破妄鏡”照出的胸口弱點!
吳三省和郭衝也抓住機會,吳三省身法更快,短刀再次刺向同一位置,刀尖凝聚了一點精純的內力。郭衝則再次射出“千機傘”的細索,這次不求纏住,而是干擾雕像另一隻手臂的動作,為厲天行和吳三省創造機會。
在三重干擾(清心鈴、鎮魂笛、細索)和厲天行、吳三省的合力一擊下——
噗!轟!
厲天行的三重疊符弩箭率先命中雕像膝蓋,爆開一團更大的銀白電光,讓雕像身形劇震。緊接著,厲天行的奇形匕首和吳三省的短刀,幾乎不分先後,精準地刺入了雕像胸口鎧甲的那道縫隙!這一次,匕首和短刀上凝聚的力量,在“鎮魂笛”穩固心神的加持下,似乎更集中,更凝練!
咔!嚓!
一聲輕微的、彷彿琉璃碎裂的聲響從雕像體內傳出。雕像胸口那銀白光點驟然熄滅,隨即,雕像全身流轉的銀白紋路瞬間黯淡下去,眼中藍光熄滅,高舉的長戟僵在半空,然後整個沉重的身軀轟然倒地,揚起一片塵土。
解決了一個!
另外三尊雕像似乎感應到同伴的“死亡”,動作微微一滯,眼中藍光閃爍,彷彿在進行某種判斷。但它們沒有情感,只有執行命令的本能,再次揮舞長戟攻來。
“如法炮製!”厲天行精神大振。找到了方法,剩下的就好辦了。
在“清心鈴”的持續干擾和“鎮魂笛”的穩固加持下,五人配合愈發默契。吳邪負責用“破妄鏡”精準定位弱點,厲天行和吳三省主攻,郭衝輔助干擾,方餘則遊走策應,用“鎮淵尺”格擋致命攻擊,偶爾補上一記“心光”衝擊雕像的“頭部”(控制中樞可能所在)。
很快,第二尊、第三尊雕像相繼被擊潰。當最後一尊雕像胸口光點熄滅,轟然倒地時,整個廳堂安靜下來,只剩下五人略顯急促的喘息聲。
“好險……這些鐵疙瘩,真他孃的硬!”郭衝擦了把汗,收起“千機傘”。
“多虧了天工閣的法器,不然我們今天恐怕要栽在這裡。”吳三省也心有餘悸,他的虎口已被震裂,滲出血絲。
厲天行上前檢查倒地的雕像殘骸,發現其內部結構極其精妙,核心是一塊已經碎裂的、拳頭大小的銀色晶石,晶石上刻滿了微縮符文,透過複雜的金屬導管與全身連線。“果然是古代‘天工’與‘符法’結合的造物,能量利用效率極高,可惜,驅動它們的核心指令似乎只是‘消滅一切未經許可的闖入者’,沒有變通。”
“中樞控制區的守衛就如此厲害,裡面還不知道有甚麼。”吳邪收起“清心鈴”和“破妄鏡”,看向廳堂盡頭。那裡,是一扇高達五丈、通體黝黑、彷彿用整塊金屬鑄成的巨門。門上沒有鎖孔,沒有把手,只有中央一個複雜的、緩緩旋轉的立體光影符文陣列,散發著令人窒息的能量波動。
巨門兩側,各有一尊更加高大、身披華麗符文鎧甲、手持巨劍的雕像,但這兩尊雕像眼中沒有光芒,彷彿只是裝飾。
“璇璣臺……應該就在這扇門後面了。”方餘走到巨門前,手中的“鎮淵尺”與門上的符文陣列產生了強烈的共鳴,尺身微微發燙。“但是,這門……需要特殊的‘鑰匙’或者許可權才能開啟。我的‘鎮淵尺’似乎能感應,但無法直接開啟。”
厲天行也上前研究那立體光影符文陣列,眉頭緊鎖:“這是最高等級的能量鎖,與整個中樞控制區的核心能量源相連。強行破解,恐怕會引發難以預料的防禦機制,甚至可能讓整個控制區自毀。我們得找到‘鑰匙’,或者……找到繞過它的方法。”
就在眾人面對這最後一道門戶一籌莫展之際,巨門一側的牆壁上,一塊原本不起眼的、顏色略深的石板,忽然自動向內滑開,露出後面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狹窄通道,通道內燈光自動亮起。
一個蒼老、嘶啞、彷彿金屬摩擦般的聲音,從通道深處幽幽傳來:
“持有‘鎮淵尺’的後人……還有‘天工’的傳承者……進來吧。‘鑰匙’……在我這裡。時間……不多了。”
這聲音突兀地出現,讓所有人瞬間寒毛倒豎,武器齊刷刷對準了那個突然出現的通道入口。
睡的亡靈被驚醒,密密麻麻的暗紅“目光”鎖定了巖壁出口處的張起靈和王胖子。金屬摩擦聲、甲冑碰撞聲、骨骼關節的脆響,匯聚成一片令人牙酸的死亡交響,從下方如同潮水般湧來。
“殺下去!”張起靈的聲音平靜而冰冷,在嘈雜的聲響中清晰傳入王胖子耳中。話音未落,他身形已如一道黑色閃電,從巖壁出口縱身躍下,並非直接跳入下方密集的兵傀群中,而是精準地落在了最近處一根斜插在巖壁上的、足有碗口粗的青銅長矛杆上!
腳踩矛杆,借力再次騰躍,黑金古刀已然出鞘,在空中劃出一道淒冷的弧線,刀光過處,下方三具剛剛爬起身、揮舞著鏽刀的兵傀頭顱應聲飛起,暗紅色的“目光”瞬間熄滅,腐朽的身軀轟然倒地。
“小哥等等我!”王胖子怪叫一聲,也顧不上害怕,一咬牙,學著張起靈的樣子,看準下方一處兵器堆積的“小山”,將手中的“鎮嶽劍”當作撐杆,猛地一插一點,肥胖的身軀竟也靈巧地騰空躍下,重重砸在“小山”頂上,壓垮了一片鏽蝕的兵器,也暫時清出了一小塊落腳地。
他還沒來得及喘口氣,旁邊一具身披殘破鐵甲、手持半截長戈的兵傀,已經一戈捅了過來!風聲淒厲!
“去你媽的!”王胖子怒罵,掄起“鎮嶽劍”就砸了過去。他不懂劍法,但這“鎮嶽劍”沉重無比,此刻被他當成了重鐧來使。只聽“鐺”的一聲巨響,半截長戈被砸得彎曲,那兵傀也被巨力震得踉蹌後退。王胖子得勢不饒人,衝上前又是一劍(鐧)橫掃,將兵傀攔腰砸成兩截!
“嘿!這玩意兒沉是沉,砸人真他孃的爽!”王胖子精神一振,揮舞著“鎮嶽劍”,如同人形兇獸,在兵傀群中橫衝直撞。他力氣本就奇大,加上“鎮嶽劍”的重量和莫名的煞氣,竟一時威猛無匹,將靠近的兵傀砸得東倒西歪。只是“鎮嶽劍”畢竟非鈍器,他這般蠻用,對劍身和手腕都是不小的負擔。
張起靈那邊,則完全是另一種畫風。他身形在堆積如山的兵器殘骸和甦醒的兵傀之間飄忽不定,如同鬼魅。黑金古刀每一次揮出,都精準、簡潔、致命,絕不浪費半分力氣。刀光所至,必有兵傀的頭顱飛起或要害被洞穿。他的刀法,與其說是武功,不如說是一種高效到極致的殺戮藝術,帶著一種冰冷的、漠視生死的韻律。
然而,兵傀的數量實在太多了。殺了一個,立刻有三四個補上。它們沒有恐懼,不知疼痛,只有最原始的殺戮本能和對生者氣息的憎惡。鏽蝕的刀槍劍戟從四面八方刺來、砍來,雖然動作僵硬,但勢大力沉,且帶著一股沙場喋血的慘烈殺氣,交織成一片死亡的金屬風暴。
更麻煩的是,兵冢的地形極其複雜。堆積如山的殘骸隨時可能垮塌,腳下是深淺不一的“金屬沼澤”,插滿“墓碑”的區域更是難以落腳。張起靈和王胖子不得不一邊廝殺,一邊艱難地向著洞窟對面、那九尊雕像所在的平臺方向移動。然而,距離依舊遙遠,兵傀卻彷彿無窮無盡。
“小哥!這樣殺不完啊!太多了!”王胖子氣喘吁吁,他已經記不清砸碎了多少兵傀,手臂痠麻,虎口崩裂,“得想個辦法!這些鬼東西殺不完的!”
張起靈自然也清楚。他的目光掃過戰場,注意到這些兵傀的攻擊雖然兇猛,但並非全無規律。它們似乎受到某種統一的、微弱的意念引導,攻擊時隱隱有合圍、包抄的簡單陣勢,而且對某些區域——比如那九尊雕像所在的平臺附近——似乎有所顧忌,不敢過於靠近。
是那九尊雕像在震懾?還是平臺本身有甚麼特殊?
他猛地想起懷中那面石板背面的圖案,以及“兵冢兇險,有進無退”的警告。還有那遺骸留下的“鎮兵”二字。
“兵”……是指這些兵傀?還是指……別的?
就在他分神思索的剎那,腳下堆積的殘骸突然塌陷!一具隱藏在殘骸下的、體型格外高大、身披厚重板甲、手持門板般巨斧的兵傀猛地暴起,巨斧帶著開山裂石之勢,攔腰斬來!這一下偷襲時機刁鑽,勢大力沉,封死了張起靈所有閃避角度!
“小哥小心!”王胖子瞥見,目眥欲裂,想要救援已來不及。
張起靈瞳孔驟縮,生死關頭,他體內的麒麟血驟然沸騰!一股灼熱的力量瞬間流遍全身,他原本迅捷如電的身法,在間不容髮之際,竟再次加速!身形如同沒有骨頭般向後一折,險之又險地避過了斧刃,同時黑金古刀向上反撩,精準地斬在巨斧兵傀持斧的手腕關節處!
咔嚓!刺耳的金鐵交鳴聲中,巨斧兵傀的腕甲被斬開一道深痕,但並未斷折。兵傀動作只是一滯,另一隻蒲扇般的大手已帶著惡風拍向張起靈頭顱!
張起靈借反撩之力,身形向後急退,同時左手在腰間一抹,幾點烏光射出,直取兵傀眼部縫隙!那是他隨身攜帶的、淬了秘製藥物的鋼針。
噗噗!鋼針精準射入,巨斧兵傀眼中的暗紅光芒劇烈閃爍,動作再次一滯。張起靈抓住這瞬間的機會,足尖在身後一杆斜插的長槍上一點,身形如鷂子翻身,凌空躍起,黑金古刀化作一道匹練般的烏光,力劈華山,狠狠斬在巨斧兵傀的頭盔與胸甲的連線處!
“鐺——!!!”
這一刀,凝聚了張起靈的精氣神,更隱含了一絲麒麟血的灼熱煞氣!堅固的板甲被斬開一道深深的裂縫,暗紅色的光芒從頭盔裂縫中狂湧而出!巨斧兵傀龐大的身軀僵立片刻,轟然倒地,將身下的殘骸砸得四散飛濺。
然而,這一擊對張起靈的消耗也不小,他落地時氣息微亂,額角見汗。麒麟血的力量雖強,但激發時對身體的負擔也極大,不能持久。
周圍的兵傀似乎被這強悍的一擊所懾,攻勢稍緩,但更多兵傀從四面八方湧來,眼中紅光大盛,彷彿被激怒。
“不行!必須衝到那個平臺!”張起靈心中明悟。這兵冢似乎是一個巨大的養兵(或養“傀”)之地,這些兵傀無窮無盡,殺之不絕。唯有抵達那九尊雕像所在的平臺,或許才能找到生機,或者,找到那所謂的“第三鑰”和“斬斷宿怨”的方法。
他看向王胖子,王胖子此刻也殺得渾身是血(敵人的和自己的),氣喘如牛,手中的“鎮嶽劍”都砍出了幾個缺口,雖然劍身煞氣依舊,但顯然他也快到極限了。
“跟著我,衝!”張起靈低喝一聲,不再戀戰,刀法一變,從高效殺戮轉為凌厲突圍。他不再追求一擊斃敵,而是以快打快,刀光如雪,將攔路的兵傀掃開、逼退,硬生生在潮水般的兵傀中,殺出一條血路,向著平臺方向突進。
王胖子怒吼一聲,也激發了兇性,將“鎮嶽劍”舞得如同風車,死死跟在張起靈身後,替他擋住側翼和後方的攻擊。
兩人一前一後,在金屬與死亡的叢林中奮力拼殺,每一步都踏著碎裂的兵器和腐朽的骨骸,身上添了無數道傷口,鮮血染紅了衣襟,但眼神卻愈發銳利,步伐愈發堅定。
距離平臺越來越近,已經能看清那九尊雕像冷漠的面容。平臺似乎由一種暗青色的巨石砌成,高出周圍的“兵冢”地面數丈,只有一條狹窄的、佈滿苔蘚的石階通向其上。石階下方,兵傀的密度明顯降低,它們似乎真的對平臺有所忌憚,只敢在石階下方徘徊,發出低低的嘶吼,卻不敢踏上臺階。
希望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張起靈和王胖子即將衝到石階下方時,異變再起!
兵冢深處,靠近暗紅霧氣邊緣的區域,那幾道先前窺見的、屬於“墟”之人的黑影,似乎完成了某種佈置。其中一道黑影,高舉著一面不斷蠕動、彷彿由陰影構成的詭異旗幟,用力揮舞!
隨著旗幟的舞動,兵冢深處,那翻騰的暗紅霧氣中,突然傳出一聲更加狂暴、更加憤怒、彷彿來自遠古戰場的咆哮!
吼——!!!
咆哮聲中,暗紅霧氣劇烈翻騰,一個高達三丈、身披猙獰重鎧、手持一柄誇張的、佈滿尖刺的青銅巨錘的龐大身影,緩緩從霧氣中踏出!這身影並非兵傀那種腐朽的骨架,而是如同實質的暗紅色能量凝聚體,只是外形與兵冢中那些古代戰士的鎧甲制式有幾分相似,但更加狂野、更加邪惡!它眼眶中是兩團燃燒的暗紅火焰,充滿了暴虐與毀滅的慾望。
“將……將魂?!”王胖子失聲驚呼,從這龐大身影上,他感受到了比“墟主”虛影稍弱,但遠比普通兵傀恐怖得多的壓迫感,那是一種凝聚了無數殺伐與怨念的邪惡意志!
“墟主的爪牙,喚醒了兵冢裡更可怕的東西!”張起靈眼神冰冷。他認出來了,這龐大身影的氣息,與湖心那被鎮壓的“古神殘軀”有幾分相似,但更加駁雜、狂暴,更像是無數戰死者的兇戾殘念,混合了“蝕”力,形成的某種可怖存在!
那“將魂”一出現,就鎖定了正在突圍的張起靈和王胖子,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邁開沉重的步伐,朝著他們衝來!每踏出一步,地面都在震顫,沿途的兵傀殘骸被它無情地踩碎、踢飛!
前有石階希望,後有“將魂”追擊,周圍是依舊虎視眈眈的無數兵傀。
絕境!
張起靈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石階,又看了一眼洶湧而來的“將魂”和“墟”之人的黑影,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猛地將手中黑金古刀插入地面,雙手急速結出一個複雜而古老的手印,同時咬破舌尖,一口蘊含著濃郁麒麟血煞的精血,噴在了刀身之上!
“胖子!上平臺!別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