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藉著從“天工閣”藏典室獲得的內城詳圖與安全通道標註,厲天行一行五人迅速離開了天工閣區域,沿著一條標註為“相對穩定”的古老甬道,向著地圖上標識的“中樞控制區”外圍迂迴前進。
這條通道顯然屬於維護或備用性質,不如主通道寬敞華麗,但結構異常堅固。牆壁是厚重的青灰色岩石砌成,上面佈滿了粗大的、已經黯淡的符文線條,如同血管般延伸向深處。空氣中瀰漫著陳腐的灰塵味,但令人略感安心的是,這裡的“蝕”力汙染氣息明顯稀薄許多,似乎那些遍佈牆壁的符文仍在發揮著微弱的淨化與隔絕作用。
“這些符文……與倉庫區外圍的防護符文同源,但更復雜,能量回路也更大。”方餘一邊走,一邊觀察著牆壁上的紋路,手中“鎮淵尺”散發出柔和的青光,與牆壁上的符文隱隱呼應。“這條通道,本身可能就是一座大型的防護符陣的一部分,專門用於在緊急情況下維持關鍵區域的連通。”
“難怪地圖上標記為‘安全通道’。”吳三省點頭,“看來古城陷落時,這裡的防禦體系並未完全崩潰,至少這些基礎結構還在運轉。我們運氣不錯。”
然而,好運似乎並未持續太久。前行了約一刻鐘,通道在前方一分為三。根據地圖示註,左側通道通往“能源樞紐外圍”,右側通道通往“觀星臺地下維護層”,而中間那條,才是他們要去往“中樞控制區外圍”的路徑。但此刻,中間通道的入口,被一層濃稠的、不斷翻湧的暗灰色霧氣徹底封死了。
霧氣並非靜止,而是在緩慢地、如同活物般蠕動,邊緣偶爾伸出幾縷觸手般的灰氣,探入旁邊的通道口,又迅速縮回。霧氣內部,隱約傳來低低的、彷彿無數人竊竊私語又像是鈍器摩擦岩石的詭異聲響。僅僅是看著這霧氣,就讓人感到一陣心煩意亂,靈臺蒙塵。
“‘蝕瘴’!而且是濃度極高的‘蝕’力凝結體!”厲天行臉色一沉,示意眾人停下,並立刻屏住呼吸,向後退了幾步。方餘手中的“鎮淵尺”光芒一漲,驅散了靠近的少許灰氣,但尺身也傳來輕微的震顫,顯然這“蝕瘴”非同小可。
“‘蝕瘴’?和‘影蝕’有甚麼區別?”吳邪低聲問,握著“破妄鏡”的手心有些出汗。鏡子對準那灰霧,鏡面立刻映出一片翻滾的、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般的濃重黑影,其中還夾雜著無數扭曲痛苦的面孔虛影,看得人頭皮發麻。
“區別很大。”厲天行緊盯著那灰霧,緩緩道,“‘影蝕’是純粹的‘蝕’念體,無形無質,擅長精神攻擊,惑亂人心,附體操控。而‘蝕瘴’……是高度濃縮的‘蝕’力與環境中負面能量、甚至可能混合了某些物質微粒形成的半能量半物質的霧狀存在。它同樣有精神汙染能力,但更可怕的是其侵蝕性——不僅能侵蝕生命體的血肉神魂,還能侵蝕能量、物質、甚至……符文結構!”
他指向灰霧邊緣一處牆壁:“你們看。”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那灰霧觸及的牆壁,上面原本黯淡但尚且完好的符文線條,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模糊、暗淡,甚至開始消融!石壁本身也發出“滋滋”的輕微聲響,表面出現腐蝕的痕跡。
“這東西在吞噬這條通道的防護符文!”郭衝倒吸一口涼氣,“如果讓它蔓延開來,這條安全通道遲早完蛋!”
“地圖上標註這裡是安全的,看來是近期才形成的,或者之前被壓制,現在因為核心封印被衝擊,平衡打破,洩露出來了。”吳三省眉頭緊鎖,“中間的路走不通了,左右兩條,選哪邊?”
厲天行快速回憶地圖:“左側‘能源樞紐外圍’,是古城動力核心之一,能量活躍,危險未知,但或許有別的路徑繞到中樞區。右側‘觀星臺地下維護層’,相對偏僻,可能與主系統連線較弱,但不確定性更大。”
“走左邊。”方餘忽然開口,他手中的“鎮淵尺”正微微指向左側通道,尺身的青光與左側通道深處隱約傳來的一種穩定而磅礴的能量脈動產生了細微的共鳴。“‘鎮淵尺’對純淨的地脈能量和穩定的防護能量有感應。左側深處,有強大的、相對穩定的能量源,或許能為我們提供庇護,或者……找到剋制這‘蝕瘴’的方法。”
“能源樞紐……能量源……”厲天行眼睛一亮,“不錯!‘蝕瘴’再厲害,也怕至陽至剛、或者高度凝聚的淨化能量衝擊。能源樞紐如果是完好的,其核心能量必定極其龐大精純,或許能驅散或中和這‘蝕瘴’。即便不完好,也可能殘留一些高能裝置或材料。值得一試!”
計議已定,眾人不再猶豫,轉向左側通道。離開前,方餘嘗試用“鎮淵尺”激發一道尺芒射向“蝕瘴”,尺芒沒入灰霧,如同泥牛入海,只激起一小片漣漪,便消失無蹤。“蝕瘴”翻滾加劇,似乎被激怒,分出幾股灰氣向他們探來,但被“鎮淵尺”的青光和眾人急忙後退避開。
進入左側通道,環境為之一變。通道更加寬敞,牆壁上不再是簡單的符文線條,而是出現了複雜的管道系統和鑲嵌在牆壁內的、粗大的透明晶體導管。有些導管已經碎裂乾涸,有些則內部還殘留著極其微弱的、暗金色的流光,如同凝固的岩漿,緩緩流動。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臭氧味和一種奇特的、類似高溫金屬冷卻後的氣味。
“這些是能量輸送管道。”厲天行指著那些晶體導管,“看材質和工藝,遠超我們之前所見。裡面殘留的,應該是高度提純後的地脈能量,或者某種合成能量。小心,不要觸碰破損的導管,殘留的能量可能不穩定。”
他們沿著通道小心翼翼前行,避開地面散落的碎石和斷裂的管道。通道並非筆直,而是蜿蜒向下,坡度平緩。沿途他們看到了一些側向的閘門和房間,大多緊閉,門上有危險的能量標識。
走了約半炷香時間,前方豁然開朗,出現了一個圓形的巨大廳堂。廳堂中央,是一個佔據了大部分面積的、複雜到令人眼花的金屬與晶體結構,無數粗大的導管從四面八方匯聚於此,連線在這個結構上。結構整體呈暗金色,表面佈滿了精細的紋路,此刻大部分割槽域都黯淡無光,只有在最核心的位置,有一團微弱但穩定的暗金色光球在緩緩旋轉,如同沉睡的心臟,每一次脈動,都帶動整個廳堂的殘餘導管微微發光。
而在廳堂四周,矗立著十二根需要數人合抱的巨型金屬柱,柱子表面雕刻著日月星辰、山川河流的圖案,此刻也大多黯淡。但其中三根柱子,頂端有細微的暗金色能量流沿著雕刻的紋路向下流淌,注入地面的複雜溝槽,這些溝槽如同血管,最終也匯聚向中央那個核心結構。
“這就是……能源樞紐的一部分?看起來像是主能量轉換與分配節點。”吳三省震撼地看著眼前宏偉而殘破的古代造物。
“能量反應很弱,但很穩定。核心那團光球,應該是這個節點殘留的‘能量之心’。”厲天行評估道,“如果能啟用它,或許能暫時恢復部分割槽域的能量供應,甚至……”他看向來路,“驅散那段‘蝕瘴’。”
“怎麼啟用?這玩意兒看起來就不是我們能擺弄的。”郭衝看著那複雜得讓人頭暈的裝置,咋舌道。
厲天行沒有說話,而是走向其中一根仍有能量流淌的金屬柱,仔細觀察柱子基座上的複雜符文和控制面板。面板上有很多旋鈕、拉桿和凹陷的掌印、符文印記,大多已經失靈。但他很快發現,在柱子靠近地面的位置,有一個相對獨立的小型符文陣列,陣列中央,有一個巴掌大小、八角形的凹槽。
凹槽的形制,讓他想起了在“天工閣”獲得的那枚“天工巡研令”。
“方兄,令牌。”厲天行伸手。
方餘會意,將“天工巡研令”遞過去。厲天行將令牌對準那個八角形凹槽,緩緩放入。
嚴絲合扣。
嗡……
令牌放入的瞬間,那根金屬柱基座上的小型符文陣列亮起了柔和的白色光芒。緊接著,柱子頂端流淌下來的暗金色能量流,似乎受到了引導,分出了一小股,順著特定的紋路,注入了那個小型符文陣列。陣列光芒大盛,在眾人面前投射出一片清晰的光幕,光幕上快速滾動著密密麻麻的古文字和複雜圖表。
“這是……這個能量節點的控制介面?不對,是……狀態監測和區域性能量排程介面!”厲天行快速瀏覽著光幕上的資訊,雖然他不能完全看懂所有古文字,但結合圖形和部分可辨別的字元,大致明白了含義。
“節點名稱:‘璇璣-丙三輔助能源節點’。狀態:嚴重受損,能量通量僅存7.2%,核心穩定。可排程能量:極低。可用功能:區域淨化(弱)、基礎照明、區域性防禦符文充能(臨時)……”
厲天行的目光停留在“區域淨化(弱)”這個選項上。他嘗試用意念(透過令牌似乎可以直接進行意念操作)選擇這個選項。
光幕變化,顯示出淨化範圍選擇,最大範圍大概能覆蓋他們來時那條通道以及岔路口附近區域,但需要消耗節點當前儲存能量的30%,並提示“淨化效力有限,對高濃度‘蝕變聚合體’效果不佳,持續時間約一刻鐘”。
“就是它了!”厲天行當機立斷,選擇了淨化範圍覆蓋他們來時的通道及岔路口,然後確認啟動。
嗡——!
隨著他的確認,整個廳堂輕微一震。中央那團暗金色的“能量之心”光球旋轉速度明顯加快,散發出的光芒也明亮了一些。緊接著,那三根仍有能量流淌的金屬柱,頂端的能量流同時增粗,更多的暗金色能量被注入地面的溝槽網路。溝槽光芒流轉,如同被點亮的電路,迅速向著來路通道的方向蔓延而去!
眾人能感覺到,一股溫和但沛然、充滿陽和之氣的能量流,正沿著通道快速湧向他們來時的方向。
“走!回去看看!”厲天行拔下令牌(光幕隨之消失),眾人立刻原路返回。
當他們回到那個三岔路口時,只見封住中間通道的濃稠“蝕瘴”,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後退!暗金色的能量流如同潮水般沖刷著灰霧,所過之處,灰霧發出“嗤嗤”的聲響,迅速變淡、消散。牆壁上被腐蝕的符文,也在暗金色能量的浸潤下,停止了消融,甚至略微恢復了一絲光澤。
短短几十個呼吸間,那令人望而生畏的“蝕瘴”便被驅散一空,露出了後面完好無損的通道入口。暗金色能量在淨化了“蝕瘴”後,並未繼續深入中間通道,而是如同有生命般緩緩回縮,最終在岔路口形成了一層淡淡的、持續存在的金色光膜,將通道口保護起來。
“成功了!”吳邪喜道。
“只有一刻鐘時間,而且這淨化能量似乎無法深入‘蝕瘴’源頭,只是將其從這條通道口驅離並建立了臨時屏障。”厲天行看著那層光膜,“我們必須抓緊時間透過。另外,能量節點顯示,這次排程消耗不菲,短時間內恐怕無法再次動用‘區域淨化’功能了。”
眾人不敢耽擱,立刻穿過那層溫暖的金色光膜,進入了通往“中樞控制區外圍”的通道。身後,光膜微微盪漾,忠實地履行著屏障的職責。
沿著傾斜向下的甬道,張起靈和王胖子在暗紅光芒的映照下,不斷深入。那“轟隆”和“嘎吱”的怪響越來越清晰,空氣中硫磺和金屬鏽蝕的氣味也越來越濃,還混合著一絲淡淡的、如同陳年血垢般的腥氣。
甬道似乎沒有盡頭,一路向下,彷彿要通往地心。兩側粗糙的巖壁逐漸被一種暗紅色的、彷彿被鮮血浸染又經年累月氧化後的奇特岩石取代。岩石表面佈滿蜂窩狀的孔洞,有些孔洞裡還殘留著乾涸的、黑色的、類似瀝青的凝結物,散發出難聞的氣味。
“這地方……怎麼感覺像是某種巨型生物的消化道?”王胖子忍不住嘀咕,緊了緊手中的“鎮嶽劍”,劍身的冰涼觸感讓他稍微安心。
張起靈沒有回應,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感知前方和周圍的動靜。黑金古刀在鞘中持續發出輕微的嗡鳴,與周圍環境中某種深沉、悲愴、卻又隱含殺伐的氣息隱隱呼應。那氣息,與之前“守屍”道袍乾屍的劍意有幾分相似,但更加浩瀚、混雜,彷彿來自無數個相似的源頭。
又下行了一段,前方傳來了水聲,不是潺潺溪流,而是沉悶的、如同瀑布砸入深潭的轟鳴。暗紅的光芒也變得更加明亮,甚至有些刺眼。
轉過一個急彎,眼前豁然開朗。
他們站在了甬道的盡頭,一個巨大到難以想象的天然洞窟邊緣。
洞窟呈不規則的漏斗形,他們所在的出口位於漏斗中上部的巖壁上。向下望去,深不見底,只有翻滾蒸騰的暗紅色霧氣,那震耳欲聾的“轟隆”聲正是從霧氣的深處傳來。而在洞窟的對面巖壁,以及下方目光所及之處,是令人震撼到失語的景象——
無數鏽跡斑斑、殘缺不全的兵器、鎧甲、巨大的金屬構件、甚至是一些難以名狀的、疑似某種巨型生物骨骼的殘骸,如同垃圾般堆積、鑲嵌、懸掛在巖壁之上!刀槍劍戟,斧鉞鉤叉,各種制式、大小不一的古代兵器,大多已腐朽不堪,但數量之多,堪稱浩瀚,形成了一片延伸到視線盡頭的、死亡的金屬叢林!暗紅的光芒正是從這些堆積如山的金屬殘骸縫隙中透出,彷彿下面有岩漿在翻滾。
而在某些相對“空曠”的巖壁區域,則密密麻麻地插滿了無數兵器,如同一座座墳冢前的墓碑。更令人心悸的是,在那些堆積的殘骸和“墓碑”之間,隱約可以看到許多或坐或臥、或站立、或倒插著的……身影。
那些身影,大多穿著與“守屍”類似的、早已破爛不堪的甲冑或衣袍,但款式更加古老、更加統一,彷彿屬於某個久遠年代的軍隊。他們一動不動,身上落滿厚厚的灰塵,與周圍的金屬殘骸幾乎融為一體,彷彿早已化為了這兵冢的一部分。
這裡,就是“兵冢”!埋葬了無數古兵與古戰士的幽冥之地!
“我的個乖乖……”王胖子張大了嘴,半晌才發出聲音,“這得是多少人……多少兵器……這地方到底是墳場還是廢棄的軍械庫?”
張起靈的目光緩緩掃過這片龐大的、死寂的金屬墳場。他的視線,最終落在了洞窟對面,一處相對突出、彷彿天然平臺的巖壁上。
那裡,沒有堆積如山的殘骸,只有九尊相對完好、巍然屹立的巨大雕像。
雕像形態各異,有頂盔貫甲、手持巨刃的武將,有道袍飄飄、拂塵在手的道人,有身著奇異服飾、彷彿祭司般的人物……它們環繞著平臺中心,一個空空如也的、彷彿本該擺放著某物的石臺。而在那石臺正上方,洞窟的頂部,垂下一根粗大無比、鏽跡斑斑、但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鋒銳之氣的青銅巨矛,矛尖垂直向下,正對著石臺中心。
“九尊像……一根矛……空石臺……”張起靈腦海中,瞬間閃過了那石板背面的圖案——被九條鎖鏈鎖住的模糊人形。九尊像,是否對應九條鎖鏈?那根青銅巨矛,又象徵著甚麼?而空著的石臺……本該放著甚麼?“鎮嶽劍”?“地脈源晶”?還是……其他東西?
“小哥,你看那邊!”王胖子忽然壓低聲音,指向下方兵冢的某處。
只見在下方不遠處的“金屬叢林”中,一片相對空曠的地面上,赫然有打鬥的痕跡!幾具看起來剛死去不久的、穿著現代探險服裝的屍體散落在那裡,周圍還倒著幾具身披破爛鎧甲、手持鏽蝕兵器、但此刻已徹底不動、眼中鬼火熄滅的“兵傀”!
“是阿寧那夥人!他們果然也到這下面來了!”王胖子低呼,“而且和這裡的‘粽子’幹起來了!看起來沒討到好。”
張起靈眼神一凝。那些“兵傀”,與之前遇到的“守屍”不同,它們更像是一種失去了自我意識、完全被某種殺戮本能或殘留戰意驅動的傀儡,身上鎧甲制式統一,與兵冢中那些古老戰士的裝扮一致。阿寧的人死在這裡,說明這些“兵傀”具有攻擊性,而且不弱。
“看那裡!”王胖子又指向更深處。只見在兵冢的深處,靠近那翻滾的暗紅霧氣邊緣,隱約有人影晃動,而且不止一個!他們似乎正在霧氣邊緣佈置著甚麼,身邊還跟著幾個動作略顯僵硬、但穿著與兵冢風格迥異的黑袍身影。
“‘墟’的人!”張起靈立刻認出了那些黑袍,與之前在“萬傀坑”操控巨屍傀儡的傢伙如出一轍!“他們在兵冢深處佈置甚麼?難道……”
話音未落,下方兵冢異變突生!
似乎是感應到了生人的氣息(張起靈和王胖子雖然站在高處,但兵冢對活人氣息極其敏感),又或者是被阿寧隊伍之前戰鬥的動靜驚擾,靠近他們這一側的兵冢中,那些插在地上的、堆積如山的兵器,開始微微顫動起來!
“嗡嗡嗡——”
低沉而密集的金屬震顫聲,如同無數蜂群甦醒,從下方的金屬墳場中響起。緊接著,在一些兵器堆積的“小山”中,一具具身披破爛鎧甲、手持殘破兵刃的“兵傀”,緩緩地、僵硬地站了起來!它們眼眶的位置,亮起了幽幽的、暗紅色的光點,如同被喚醒的惡鬼,齊刷刷地“望”向了站在巖壁出口處的張起靈和王胖子!
“我操!捅了馬蜂窩了!”王胖子頭皮發麻,下意識地握緊了“鎮嶽劍”。
張起靈緩緩拔出了黑金古刀,冰冷的刀鋒映照著下方密密麻麻亮起的暗紅“目光”,他身姿挺拔,如同標槍般立在洞口,聲音平靜無波:“殺下去,去那個平臺。”
他的目光,越過下方開始躁動的兵傀海洋,鎖定了對面巖壁上,那九尊雕像環繞的空石臺,以及石臺上方,那根垂下的、彷彿蘊含著無盡殺伐之氣的青銅巨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