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聆心閣”所在的平臺,厲天行一行五人沿著迴廊繼續向內城方向深入。迴廊越走越險,許多地段護欄徹底消失,腳下是雲霧繚繞、深不見底的淵谷,強勁的、帶著地底硫磺味的氣流從下方倒捲上來,吹得人衣袂獵獵,必須緊貼巖壁,小心挪步。兩側壁畫的內容也愈發驚心動魄,開始出現“守望者”與各種猙獰“蝕”化生物、乃至與一些形態模糊、但威勢滔天的黑暗存在作戰的場景,畫面慘烈,筆觸沉鬱,彷彿記錄著古城陷落前最後的悲歌。
行進了約大半個時辰,前方道路驟然收窄,迴廊在此突兀地斷裂,形成一個寬達十餘米的缺口。缺口對面,依稀可見迴廊繼續延伸,但中間是令人頭暈目眩的虛空。而在缺口下方約七八米處,巖壁上赫然有一個不規則、邊緣流淌著淡淡七彩光暈的裂縫,高約兩米,寬僅容一人側身透過。裂縫內部光影扭曲,看不真切,但其中傳來的能量波動,確實與“蝕”力的陰冷粘稠迥異,帶著一種混亂但相對“純淨”的駁雜感。
“就是這裡了,‘臨時安全縫隙’。”方餘對照著腦海中記下的《能量異常記錄》,指著下方那七彩光暈流轉的裂縫說道,“記錄記載,此處因‘璇璣大陣’區域性能量紊流與地脈異常交匯,形成了一道不穩定的空間褶皺,內部‘蝕’力被排開,但充斥著混亂的空間能量和破碎的地脈靈氣,需小心透過,不可久留,更不可觸碰那些光暈。”
“怎麼下去?”郭衝探頭看了看,缺口下方巖壁陡峭,幾近垂直,無處落腳。
厲天行仔細地觀察著周圍環境,目光銳利如鷹隼一般掃視每一個角落。過了一會兒,只見他伸手探入身後揹著的揹包裡摸索起來,並很快拿出了一捆看起來有些破舊且不知是甚麼材料編制而成的繩索來。這捆繩索看上去非常結實耐用,彷彿能夠承受巨大重量而不斷裂似的。
厲天行手持繩索走到一根粗壯又堅固無比的石柱旁邊停住腳步,然後熟練地把繩索的一頭緊緊纏繞在石柱上面打了個死結,接著用力拉了幾下繩子測試它是否牢固可靠。確定沒問題之後,厲天行轉身對方餘等人說道:我先下去看看情況,如果下面沒有危險訊號發出時,你們再按照順序逐個跟著下來吧!還有啊,方兄,看你現在臉色不太好看,身體狀況也不是很好,要不還是讓我揹著你一起下去比較穩妥些?
聽到這話,方餘連忙搖了搖頭拒絕道:多謝厲兄好意啦!不過真不用麻煩您了,我感覺自己目前還可以堅持得住呢。說罷,方餘緊握著手中那柄名為鎮淵尺的法寶,只見尺身上閃爍出微弱光芒並緩緩流動起來。雖然此刻這件法寶已失去往日雄風不再像以前那樣強大無匹,但要想依靠其穩定自身姿態以及提升氣息減輕體重等方面仍然綽綽有餘。
厲天行不再堅持,將繩索另一端拋下缺口,準確落入那七彩裂縫之前的一小塊凸起岩石上。他率先攀繩而下,動作敏捷如猿猴,落地後迅速探查裂縫入口,確認無危險,向上方打出安全訊號。
吳邪、郭衝、吳三省依次攀下。方餘最後,他將“鎮淵尺”別在腰間,深吸一口氣,調動體內殘存不多的力量,沿著繩索緩緩下滑。尺身的微光彷彿能稍稍穩定周圍混亂的能量,讓他下降過程平穩不少。
五人齊聚裂縫前。近距離觀察,這裂縫更顯奇異,彷彿一塊透明的、被揉皺後又凝固的水晶,內部光影陸離,隱約能看到扭曲的通道景象,卻又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七彩光暈在裂縫表面如水波般流淌,偶爾迸發出一兩道細小的、無害的能量火花。
“跟緊我,不要觸碰兩側光暈,儘量走直線,心無雜念,快速透過。”厲天行沉聲叮囑,率先側身,擠入了裂縫。
進入裂縫的瞬間,眾人感覺像是穿過了一層粘稠的水膜,身體有輕微的滯澀和拉扯感。耳邊響起無數細碎、混亂的嗡鳴和低語,眼前光影飛速流轉,時而看到破碎的宮殿幻影,時而看到扭曲的星空倒影,時而又彷彿置身於灼熱的地脈熔流之畔。空間感在這裡完全失效,上下左右難以分辨,只能緊緊跟隨前方之人的背影,憑藉意志力對抗那種令人頭暈目眩的錯亂感。
方餘緊守靈臺,默運剛剛領悟的“心燈自照”之理,努力保持本心澄明,不受幻象干擾。手中“鎮淵尺”散發出的穩定青光,也如定海神針,為身後幾人提供了一絲微弱但堅定的指引。
這段路程彷彿無比漫長,又似乎只過了一瞬。就在吳邪感覺心神幾乎要被那些混亂幻象扯碎時,前方厲天行的身影猛地一輕,消失在光亮中。緊接著,吳邪、郭衝、吳三省、方餘也相繼衝出了那片光怪陸離的區域。
腳踏實地,光線恢復正常。眾人發現自己站在一條相對寬闊、整潔的通道中。通道牆壁是打磨光滑的青色石材砌成,每隔一段距離,牆壁上就鑲嵌著已然黯淡的水晶燈盞。通道斜向上延伸,空氣乾燥,沒有明顯的“蝕”力汙染氣息,只有歲月沉澱的灰塵味。
回頭看,他們出來的地方,是通道牆壁上一個正在緩緩收縮、最終消失不見的七彩光點。那“臨時安全縫隙”果然極不穩定,用過即毀。
“這裡……應該是內城的某條次級通道或維修甬道。”吳三省打量著通道構造,判斷道,“看這規整程度和建材,屬於內城非核心區域,但肯定已經進入內城範圍了。”
眾人稍作休整,平復穿越縫隙帶來的眩暈感。方餘立刻取出最後兩塊淨源晶,握在手中調息。穿越縫隙時,為維持心神和催動“鎮淵尺”,他幾乎耗盡了最後的氣力。
厲天行則和吳邪、郭衝一起,仔細研究方餘腦海中關於內城核心區的那份《能量異常記錄》。“記錄”標註了幾處“安全縫隙”和“高危湮滅點”,也簡單勾勒了“聆心閣”、“天工閣”(推測是古代“守望者”製造、維護器械和符文的核心工坊)、“璇璣大陣控制中樞”以及“歸墟之眼”觀測塔的大致相對位置。他們現在的位置不明,需要找到參照物。
“根據相關記載顯示,那座名為聆心閣的建築坐落在內城西部邊陲地帶,緊鄰著傳說中的觀察者回廊。經過一番深思熟慮後,厲天行得出結論:當他們穿越過這條迴廊末端處狹窄的縫隙時,極有可能已經踏入到了內城西區的外緣區域之中。
他繼續深入剖析說:“據我所知,‘天工閣’恰好就處於西區與核心區域相交之處,那裡無疑會成為咱們尋覓那些被歸類於‘外物共鳴’一類別的‘斬影’器具最為理想之地。然而,值得注意的是,無論是‘璇璣大陣控制中樞’還是‘歸墟之眼’觀測塔,它們皆隱匿於核心區內更為深邃險要之所,其間必定潛藏無數危機。”
聽到這裡,吳三省毫不猶豫地做出決定:“那就先前往‘天工閣’吧!畢竟眼下形勢緊迫,一方面方小友急需足夠多的時間來調養身體;另一方面,咱們自己同樣迫切需求各種精良的裝備。倘若能夠在此尋得用以打造諸如‘清心鈴’或者‘破妄符’這類物品所需的原材料抑或是尚未完成的半成品,甚至直接發現某些儲存完好且仍具備強大威力的古老法器,那麼這對於我們抵禦即將到來的‘影蝕’以及接下來展開進一步的探險行動而言,都將產生極其深遠的影響並帶來莫大助益。”
計議已定,眾人循著通道向上。通道內寂靜無聲,只有他們的腳步聲在迴盪。沿途經過幾個岔路口和緊閉的房門,門上都刻有古老的標識,但大多模糊不清。他們儘量選擇向上、向內的主通道前進。
走了約一刻鐘,前方通道豁然開朗,連線著一個圓形的、類似小型中轉大廳的空間。大廳中央有一個乾涸的噴泉水池,四周散落著一些傾倒的石凳。大廳另一頭,有三條通道延伸向不同方向。
就在他們踏入大廳,準備辨別方向時,異變陡生!
大廳地面、牆壁上那些看似普通的灰塵和汙跡,突然無風自動,迅速匯聚、凝結,化作數十個只有孩童大小、輪廓模糊、發出“嘻嘻”竊笑的灰色暗影!這些暗影與“影蝕”不同,它們並非純粹的“蝕”念聚合體,更像是殘留的怨念、恐懼等負面情緒,混合了此地淤積的塵埃和微弱的“蝕”力,形成的低等邪穢。
它們沒有太強的精神汙染能力,但行動迅捷,飄忽不定,如同灰色的煙霧,朝著眾人纏繞、撲擊而來,試圖鑽進口鼻耳目,帶來窒息、恐懼和虛弱。
“是‘穢影’!此地積怨所化,物理攻擊效果甚微,懼陽剛正氣與淨化之力!”厲天行喝道,長劍出鞘,劍身灌注內力,綻放灼熱光芒,斬向撲來的灰影。劍光過處,灰影發出淒厲尖嘯,被斬散部分,但很快又聚攏起來,只是顏色淡了一些。
郭衝揮動“千機傘”,傘面旋轉,激發微弱的淨化光芒,逼退靠近的灰影。吳邪拔出匕首,但效果甚微。吳三省強提精神,噴出一口舌尖陽血,混合少許淨源晶粉末,灑向一片灰影,頓時將其灼燒出“滋滋”聲響,消散不少,但他也臉色一白,傷勢有反覆跡象。
方餘見狀,強壓傷勢,再次舉起“鎮淵尺”。但他此刻狀態實在太差,無法施展“心光”,只能勉強催動尺身自帶的微弱淨化青光,形成一個小範圍的光罩,將眾人勉強護住。灰影撞在光罩上,發出“嗤嗤”聲,被不斷消磨,但光罩也在劇烈波動,方餘嘴角再次溢血。
就在灰影越聚越多,光罩搖搖欲墜之際,方餘腦海中靈光一閃,回想起“斬影之法”原理中“以念破念”的精髓,以及“淨心”法門中關於“心燈”的粗淺描述。他福至心靈,不再強行催動“鎮淵尺”的淨化之力,而是收束心神,摒棄雜念,觀想自身靈臺如燈,點燃一點純粹無畏、守護同伴的堅定心念。
奇妙的事情發生了。當他心念純粹到一定程度時,那“鎮淵尺”似乎與他產生了更深層的共鳴,尺身青光不再外放,而是內斂,與他觀想出的那一點“心燈”之火融為一體,化作一層溫潤、明亮、彷彿由內而外散發出的純淨光暈,籠罩在他身週三尺。
這光暈不如“心光”術霸道,卻更加柔和堅韌,彷彿一盞風雨中不滅的燈火。那些“穢影”觸及這光暈,如同飛蛾撲火,發出更加淒厲的慘叫,迅速消融,遠比被厲天行劍光斬散、被吳三省陽血灼燒消散得更快、更徹底!
“方兄,這是……”厲天行驚喜。
“是‘心燈’的雛形……以念為引,尺為憑,照見虛妄,焚盡汙穢。”方餘緩緩道,臉色雖然依舊蒼白,但眼神明亮,帶著一絲頓悟的欣喜。這並非傳承中記載的具體法門,而是他在生死壓力下,結合原理自行領悟出的一點運用,雖粗淺,卻契合自身,消耗也遠比“心光”之術小得多。
片刻間,大廳中的“穢影”被方餘這“心燈”光暈清掃一空。大廳重歸寂靜,只餘下淡淡的灰塵味。
“好!有此法門,面對‘影蝕’我們便多了一分底氣!”吳三省欣慰道。
方餘撤去光暈,微微喘息,但精神尚可。這次領悟,不僅解了燃眉之急,更讓他對“鎮淵尺”和“斬影之法”的理解深了一層。
眾人不敢久留,根據大廳牆壁上殘存的指示符號(依稀可辨是古體“工”、“研”等字),選擇了通往“天工閣”方向的那條通道,快步離去。
視角二:地脈祭壇,劍對青銅
道袍乾屍(或可稱之為“守屍”)的動作起初僵硬遲緩,但一步踏出後,第二步、第三步便越來越快,到最後竟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手中鏽跡斑斑的青銅古劍帶著慘烈的殺伐之氣,直刺張起靈面門!劍未至,那股凝聚了不知多少歲月的悲憤、不甘與決絕劍意,已如實質般壓來,令人呼吸為之一窒。
“小哥小心!”王胖子驚呼,想要上前幫忙,但那“守屍”速度太快,氣勢太盛,他竟插不上手。
張起靈面色沉靜如水,在青銅古劍即將臨體的瞬間,腳下步伐一錯,身形如鬼魅般向側後方滑開半步,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凌厲無匹的一劍。同時,他手中黑金古刀並未出鞘,只是以刀鞘精準地點在青銅古劍的劍脊之上。
鐺!
一聲金鐵交鳴的脆響,在熾熱的溶洞中迴盪。張起靈只覺刀鞘上傳來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震得他手臂發麻,連退兩步。而那“守屍”只是身形微晃,手中青銅古劍嗡鳴不止,鏽跡被震落些許,露出下面暗沉如水的劍身,上面隱約有血色紋路流轉。
好強的力道啊!這傢伙活著的時候肯定是非同凡響的大人物! 王胖子驚歎不已,舌頭都快伸到下巴頦兒了。
只見那個被稱為的傢伙,眼眶裡閃爍著幽幽綠光,彷彿兩團詭異的鬼火一般。這些鬼火劇烈地跳躍著,顯然對於張起靈能夠如此輕鬆地躲開那一劍感到十分驚訝。然而,它的行動卻沒有絲毫遲疑或停頓,手腕輕輕一抖,手中握著的青銅古劍頓時如同幻影般舞動起來,瞬間形成了一片密密麻麻、連綿不絕的劍影。
這片劍影就像是一場突如其來的狂風暴雨,以排山倒海之勢朝張起靈席捲而去。其劍法古樸而又兇猛凌厲,每一招每一式都是那麼大開大合,毫無保留;其中所蘊含的那種一往無前、視死如歸的沙場殺伐之氣更是撲面而來,讓人不禁為之膽寒。這種獨特的劍法風格與常見的武林劍術截然不同,反而更接近於戰場上兩軍交鋒時所用的殺敵手段。不過,從某些細節來看,這套劍法的精妙程度恐怕還要勝過那些傳統的戰陣搏殺技巧呢!
面對這樣強大的對手,張起靈的目光也變得凝重起來。他深知自己這次遇到了一個極其難纏的敵手——這個所謂的雖然已經失去了生命氣息,但它體內殘存下來的戰鬥本能以及那股令人心悸的慘烈劍意,依舊具有極大的殺傷力。此時此刻,張起靈再也不敢有半點兒懈怠之心,他毫不猶豫地將腰間懸掛著的那把神秘的黑金古刀抽離出來!
嗆啷!
一道烏光劃過灼熱的空氣,刀身暗沉,卻在出鞘的瞬間,彷彿吸收了周圍所有的光線,帶著一種斬斷一切的鋒銳與沉重,迎向了那片青銅劍影。
叮叮噹噹!
刀劍相交,爆起一連串急如驟雨的火星和刺耳的交鳴。張起靈的刀法快、準、狠,簡潔凌厲,毫無花哨,每一刀都直指“守屍”劍法中的薄弱銜接處。而“守屍”的劍法則厚重磅礴,以力壓人,劍意慘烈,每每以攻代守,逼得張起靈不得不回刀格擋。
兩人身形如電,瞬間交錯而過,眨眼間已交手數十回合!只見溶洞內劍光閃爍、刀芒飛舞,劍影和刀氣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密不透風的光網。地面原本堅硬無比的岩石,此刻像是豆腐一般,被輕易地劈砍成無數碎片,濺落在四周;而那些靠近戰鬥區域的岩漿湖,則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滾燙的岩漿四處飛濺,形成了一圈圈巨大的漣漪。
站在遠處觀戰的王胖子心急如焚,但卻毫無辦法——這場激戰實在太過兇險,他根本無法插手其中。眼看著自己的兄弟身陷困境,王胖子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般團團轉,不停地搓著手腳,嘴裡還喃喃自語道:“哎呀媽呀,這下可咋辦呢?我咋就幫不上忙咧……”
隨著時間的推移,張起靈心中愈發震驚。對方所施展的這套“守屍”劍法威力驚人,尤其是其招式之間似乎暗合著這座溶洞內部錯綜複雜的地脈走勢,每一劍揮出時都會帶起一股磅礴氣勢,宛如山嶽傾頹、火山噴發,令人難以抵擋。面對如此強敵,饒是張起靈身經百戰,又有一把絕世寶刀在手,想要應對起來也是頗為費力。若不是他身手敏捷、刀法嫻熟,再加上手中的黑金古刀乃是稀世珍寶,恐怕早就敗下陣來了。然而儘管如此,他還是感覺到壓力如山倒,虎口處已經裂開一道口子,鮮血不斷從傷口湧出,沿著刀柄緩緩流淌而下。與此同時,他體內的氣血也因為受到對方強大劍意的衝擊而變得躁動不安,彷彿隨時都會噴湧而出。
不能再拖了!必須速戰速決!
張起靈眼中寒光一閃,故意賣了個破綻,身形似乎因力竭微微一滯。“守屍”果然中計,幽綠鬼火大盛,青銅古劍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嘯,凝聚全部力量,化作一道慘烈的青色劍虹,直刺張起靈心口!這一劍,有去無回,充滿了同歸於盡的決絕!
就在劍尖即將及體的剎那,張起靈原本“遲滯”的身形如同沒有骨頭般向後一折,險險避過要害,同時左手閃電般探出,並非去抓劍,而是並指如刀,指尖不知何時沾染了自己的鮮血,以血為引,在空中瞬間劃出一個極其古樸、詭異的血色符文,一指點向“守屍”的眉心!
張家絕學——麒麟血煞印!專破陰邪屍祟,鎮封殘魂執念!
“守屍”顯然沒料到張起靈還有此奇招,更沒料到他的血液竟有如此威力。血色符文印在它乾癟的眉心,頓時如同烙鐵入雪,“滋滋”作響,冒起大量黑煙!
“守屍”發出一聲痛苦至極的嘶吼,刺出的劍勢瞬間潰散,眼眶中的幽綠鬼火明滅不定,身體劇烈顫抖,僵在原地。
張起靈豈會放過這個機會,強提一口氣,黑金古刀化作一道烏黑閃電,橫掃向“守屍”的脖頸!
咔嚓!
脆響聲中,“守屍”那早已乾枯腐朽的脖頸應聲而斷,頭顱滾落在地。無頭身軀晃了晃,轟然倒地,手中緊握的青銅古劍也“噹啷”一聲掉落。頭顱眼眶中的鬼火閃爍幾下,終於徹底熄滅。那慘烈不屈的劍意,也隨之緩緩消散。
張起靈拄刀喘息,額角見汗,左手手指因施展“麒麟血煞印”而微微顫抖,消耗不小。王胖子連忙跑過來,遞上水壺和止血藥粉:“小哥,沒事吧?這粽子真他孃的生猛!”
“無妨。”張起靈擺擺手,目光落在滾落腳邊的頭顱和那柄青銅古劍上。頭顱的眉心,那個血色符文正在緩緩滲入,最終消失不見。而青銅古劍落地後,劍身上的血色紋路也黯淡下去,恢復了鏽跡斑斑的模樣,只是劍身靠近劍鐔處,隱約有兩個古老的鳥蟲篆字。
張起靈拾起古劍,拂去鏽跡,辨認出那兩個字——“鎮嶽”。
“鎮嶽劍……”張起靈喃喃道,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敬意。能將此劍作為隨身兵器,此人生前絕非無名之輩,至少是古代鎮守一方的絕世猛將或道家高人。他死守於此,化為“守屍”,恐怕也是為了鎮壓湖心那“古神殘軀”或守護“地脈源晶”,不讓其落入邪魔之手。只可惜,歲月消磨,執念成空,反為“蝕”力所趁,化為阻攔後來者的障礙。
他對著無頭屍身,微微躬身一禮。然後,目光轉向祭壇中央那塊“地脈源晶”。
沒有了“守屍”阻擋,祭壇的符文光芒也黯淡下去,恢復了平靜。張起靈走上前,小心地探出手。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地脈源晶”的瞬間——
異變再生!
湖心,那被九根巨大鎖鏈貫穿的模糊輪廓,突然劇烈震動起來!鎖鏈嘩啦作響,繃得筆直!一股狂暴、混亂、充滿無盡痛苦與暴戾的意念,如同火山爆發般從那輪廓中衝出,狠狠撞向張起靈和王胖子的腦海!
與此同時,從他們來時的那條幽暗深邃的洞穴通道里,傳出一陣比之前更為響亮、更為震耳欲聾的怒吼聲——那正是來自於“墟主”的咆哮!伴隨著這陣咆哮聲而來的還有如雷貫耳般的巨響,彷彿有成千上萬只傀儡正洶湧澎湃地朝這邊狂奔而來,所過之處地面都為之劇烈顫動!毫無疑問,此時此刻外界的那位“墟主”以及他身旁的“噬淵棺”已然做好了充分的準備工作;又或許是它們敏銳地察覺到了這裡發生的異變,於是便馬不停蹄地加快速度向這個方向疾馳而至!
前方不遠處,那具身份不明且一直處於沉寂狀態中的“古神殘軀”突然間開始蠢蠢欲動起來,似乎隨時都會暴起發難;而後方,則是窮追不捨、氣勢洶洶的“墟主”及其麾下眾多傀儡大軍。面對如此險惡的局勢,眾人皆不禁感到憂心忡忡、進退兩難。然而,讓人意想不到的是,那張原本就如同雕塑一般面無表情的臉此刻竟然微微抽搐了一下,緊接著他猛地向前邁出一步,並毫不猶豫地伸出右手死死握住了位於祭壇正中央的那塊散發著柔和溫潤星光的淡金色晶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