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道漫長而曲折,向上蜿蜒了近一個時辰。空氣始終保持著那股淡淡的防腐氣息,石階和牆壁雖然古老,卻異常乾燥整潔,未見任何“蝕”力侵蝕的痕跡,顯然這條秘道在建造時便考慮到了隔絕汙染。厲天行打頭,吳邪、郭衝攜扶著狀態不穩的方餘和虛弱的吳三省緊隨其後,無人說話,只有壓抑的喘息和腳步聲在狹窄空間內迴盪。
終於,前方出現了不一樣的微光——並非自然光,而是一種穩定的、柔和的淡綠色熒光。秘道盡頭,是一扇厚重的、刻滿淨化符文的青銅門,門上沒有鎖孔,只有一個手掌形狀的凹槽。
“需要‘守望者’的印記,或者……特定的能量共鳴。”厲天行檢查後判斷,看向方餘和他手中的“鎮淵尺”。
方餘勉強抬手,將“鎮淵尺”輕輕抵在凹槽上,試圖催動一絲微弱的尺力。尺身微光流轉,青銅門上的符文次第亮起,發出低沉的“咔噠”聲,隨即無聲地向內滑開。
門後,是一個廣闊得超乎想象的地下空間。
這裡像是一個巨型的、被塵封無數歲月的古老倉庫。目測高度超過三十米,橫向看不到邊際,一根根需要數人合抱的粗大石柱支撐著穹頂。地面堆積著如山般的物資:有碼放整齊、覆蓋著厚厚灰塵的金屬箱櫃;有成堆的、用某種油布包裹的、形態各異的器械零件;有一排排蒙塵的、造型奇特的載具骨架;更有大量用陶罐、玉匣密封,隱約透出能量波動的未知物品。
空氣中瀰漫著塵埃和陳舊金屬的氣味,但令人安心的是,幾乎感覺不到“蝕”力的侵蝕。倉庫的牆壁、地面甚至穹頂,都隱約可見細密的、已然黯淡的淨化符文脈絡,顯然此地曾被精心防護。那淡綠色的熒光,來源於生長在牆角、石柱基座和部分箱櫃上的一種奇特的苔蘚和真菌,它們散發出的光芒雖然微弱,卻連成一片,提供了基本的照明。
“圖紙上說的倉庫區……規模竟然這麼大!”郭衝咋舌,守陵人的本能讓他對這類儲存完好的古蹟充滿敬畏與好奇。
“找找有沒有標註‘丙七’的區域,那裡是圖紙上提到的‘小型淨化裝置’和‘應急物資點’所在地。”吳三省提醒,他精神稍好,仔細觀察著環境。
眾人進入倉庫,青銅門在身後悄然關閉。他們沿著堆積物資形成的“巷道”小心翼翼前進,很快在靠近一側牆壁的區域,發現了一片相對規整的空間,地上散落著一些工具和生活痕跡,牆壁上有一個模糊的、用古文字和符號標記的“丙七”字樣。旁邊,有一個嵌在牆體內、類似小型熔爐的裝置,表面有水晶鑲嵌的凹槽和複雜的管道介面,但此刻黯淡無光,似乎能量早已耗盡。
“就是這裡了。先檢查四周,確保安全,然後想辦法啟用這個淨化裝置,哪怕只有一小片區域完全淨化,對方兄和三爺的恢復也至關重要。”厲天行安排道。
吳邪和郭衝在附近搜尋,很快在一排標註著“急救”、“維生”字樣的金屬櫃中,找到了不少好東西:密封完好的、疑似古代“營養膏”或“解毒劑”的軟管;數套摺疊整齊、材質特殊、輕薄卻堅韌的連體防護服(樣式古老,但功能似乎未失);幾把造型奇特、但依然鋒利、材質非金非玉的短刃和工具;甚至還有幾塊拳頭大小、能量反應溫和的乳白色晶石(類似淨源晶,但純度似乎略低,勝在數量多)。
更重要的是,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郭衝發現了一個用金屬和某種透明晶體打造的、類似“燈籠”的裝置,旁邊有古文字說明。厲天行辨認後,確認這是一個小範圍的“淨化力場發生器”,以晶石為能源,可驅散一定範圍內的“蝕”力汙染和精神侵蝕,正是他們急需的“安全區”保障。
厲天行嘗試將一塊找到的乳白色晶石嵌入“淨化裝置”的凹槽。裝置內部傳來細微的“嗡鳴”,表面的符文緩緩亮起微光,一股清涼、純淨的氣息開始以裝置為中心,緩慢擴散開來,驅散了附近的塵埃和陳腐氣味,形成一個直徑約十米的“淨域”。雖然遠不如觀測塔下層的淨化池,但足以讓人心神一鬆,長期積累的疲憊和“蝕”力侵蝕帶來的隱痛也緩解了不少。
“太好了!有了這個,我們總算有個能喘口氣的地方了。”吳邪長舒一口氣,和郭衝一起,將狀態最差的方餘、吳三省安置在淨化裝置旁,鋪開防護服作為墊子。
方餘盤膝坐下,將“鎮淵尺”橫於膝上,幾塊高品質的淨源晶置於身前,開始全力調息,融合傳承,對抗體內殘存的“蝕”力和尺靈衝擊。吳三省也服下一點找到的、疑似溫和滋補劑的軟膏,配合淨化力場,緩慢恢復。
厲天行、吳邪、郭衝則不敢鬆懈,以“丙七”區為中心,向周圍進行有限度的探索,收集更多有用物資,並繪製簡易地圖,摸清這片倉庫區的大致佈局和安全路徑。
倉庫區的規模遠超他們想象,彷彿一個沉睡在地下的龐大軍械庫與物資中心。他們發現了更多分類明確的區域:有存放大量已失效但結構精密的古代武器和護甲的“武備區”;有堆積著各種礦石、晶石原料和半成品的“物料區”;甚至還有一片區域,整齊擺放著許多密封的、類似“休眠艙”的圓柱形容器,內部隱約有人形輪廓,但生命反應全無,不知是古代戰士的遺體,還是某種未啟動的“傀”或造物。
在一處標註“文牘”的區域,他們找到了大量以特殊材料製成的書卷、玉板和晶體儲存裝置。可惜大多因年代久遠或能量流失而無法讀取,只有少數幾塊玉板,在淨化力場和“鎮淵尺”氣息的微弱激發下,顯露出零星的文字和影象。其中一塊玉板,記錄的正是一副“內城及核心區簡略結構圖”,比之前得到的地圖更為詳細,明確標註了“聆心閣”、“璇璣大陣控制中樞”、“核心封印所在”等關鍵地點,以及數條隱秘通道和危險區域。另一塊玉板,則記載了部分關於“影蝕”的研究筆記,提到了“影蝕”懼“純陽”、“至誠”、“大無畏”之念,以及某種“音律”、“符文”結合的淨化法門,但具體方法已然缺失。
“資訊太碎了,‘斬影之法’的具體內容,恐怕還得去‘聆心閣’才能找到。”吳邪有些失望,但內城結構圖的價值毋庸置疑。
就在他們初步探索完畢,準備返回“丙七”區時,一直閉目調息的方餘,身上忽然發生了異變。
他膝上的“鎮淵尺”毫無徵兆地自動懸浮起來,尺身散發出柔和的青色光暈,不再是之前對敵時的凌厲,而是一種溫潤、浩大、彷彿能洗滌靈魂的光芒。光芒籠罩下方餘,他臉上痛苦糾結的神色迅速平復,氣息以一種穩定的速度提升、凝實。
更令人驚訝的是,方餘的眉心,隱約浮現出一個極其淡薄、由光點構成的、類似尺影的印記,一閃而逝。而他原本有些虛浮、渙散的精神力,此刻竟給人一種凝練、清澈、彷彿能洞徹虛妄的感覺。
他緩緩睜開了眼睛。這一次,眼中沒有了之前的沉重與滄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歷經洗練後的清明與堅定。雖然傷勢未愈,臉色依舊蒼白,但整個人的精氣神已然不同。
“方兄,你……”厲天行關切問道。
“無妨,‘鎮淵尺’的初步傳承,已穩定。”方餘聲音平穩,帶著一絲淡淡的、屬於“鎮淵尺”的威嚴與厚重,“尺靈認可,賜我‘鎮封’、‘淨化’二訣入門,更有一式專克‘影蝕’的‘心光’之術。只是……”他微微蹙眉,“此術需以純粹心念為引,尺力為基,消耗極大,且對施術者心性要求極高,稍有雜念,反受其害。以我目前狀態,最多施展一次,便會力竭。”
“一次足夠了!關鍵時刻能救命!”吳邪喜道。有了專門剋制“影蝕”的手段,他們對內城之行又多了幾分把握。
方餘點頭,看向吳三省:“三爺傷勢如何?”
吳三省在淨化力場和古代藥劑輔助下,恢復了不少,已能自行走動:“好多了,再休整半日,當可無礙。方小友既得傳承,我們下一步該如何?”
眾人的目光聚焦在方餘身上,也看向厲天行。不知不覺,這位身負“天工”傳承的奇人,和初步掌控“鎮淵尺”的方餘,已成為隊伍的實際決策核心。
厲天行沉吟道:“根據新得地圖,從這片倉庫區前往內城,有數條路。最穩妥的一條,是穿過倉庫區東側的‘舊物料轉運通道’,抵達‘緩衝區’,再從緩衝區邊緣的‘觀察者回廊’潛入內城外圍。這條路相對隱蔽,沿途有幾個廢棄的觀察哨所,可作臨時休整。但地圖示註,‘緩衝區’靠近‘沉渣區’,可能有零散‘蝕’化生物遊蕩,且‘觀察者回廊’年久失修,部分割槽域可能崩塌。”
“另一條路,”他指向地圖另一處,“是經由倉庫區下方的‘應急維護豎井’,直接進入內城地下管網。這條路最近,但管網內情況不明,可能積聚‘蝕’力或隱藏怪物,且地圖上對這部分割槽域標註模糊。”
“選第一條。”吳三省果斷道,“穩妥為上。我們狀態未復,不宜再冒險。何況小哥和胖子生死未卜,我們需儘快抵達相對安全且有標識的區域,才好留下記號或等待他們。”
方餘也表示同意:“‘鎮淵尺’可感應較大範圍內的‘淨源’節點與強烈‘蝕’力源。走‘緩衝區’和‘迴廊’,我可提前預警,規避風險。”
計議已定,眾人便在“丙七”區抓緊最後的時間休整、進食(嘗試了古代“營養膏”,味道怪異但能快速補充體力)、整理裝備。吳邪將從汪家營地、觀測塔下層和此處倉庫找到的淨源晶粉末、特殊工具、防護服、藥劑等物資仔細分裝,做好長途跋涉和戰鬥的準備。
半日後,吳三省已能自如行動,方餘氣息也穩固在原先的六七成水平,雖不復全盛,但已有一戰之力。眾人熄滅了“淨化力場發生器”(取下晶石備用),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暫時的庇護所,毅然踏上了前往內城之路。
倉庫區幽深寂靜,只有他們的腳步聲和呼吸聲。堆積如山的古代造物在淡綠色熒光下投出詭異的陰影,彷彿無數沉默的巨人。按照地圖指引,他們很快找到了東側那個隱蔽的、被雜物半掩的“舊物料轉運通道”入口。
入口是一道厚重的金屬閘門,已經鏽蝕卡死。厲天行和郭衝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用工具撬開一道縫隙。門後,是一條更加黑暗、瀰漫著淡淡黴味的向下斜坡通道,不知通向何方。
厲天行率先踏入,手電光刺破黑暗。吳邪緊隨其後,心中默默祈禱:小哥,胖子,你們一定要平安無事啊……
視角二:蒼白手臂通道深處
張起靈的決定從來不容置疑。王胖子只愣了一下,便咬牙跟上:“得,胖爺我今天就捨命陪君子,不,陪啞巴張了!倒要看看下面是甚麼龍潭虎穴!”
兩人一前一後,躍入那噴湧著黑氣、由無數蒼白手臂構成的詭異通道。
通道並非垂直,而是傾斜向下,坡度陡峭。那些手臂冰冷滑膩,觸之令人作嘔,它們並非死物,而是在緩慢地、無意識地抓撓、蠕動,彷彿無數沉淪地獄的冤魂在掙扎。黑氣濃郁,帶著強烈的精神侵蝕,試圖鑽入人的七竅。王胖子不得不將所剩不多的淨源晶粉末撒在口鼻附近,又用那塊佈滿裂痕的特殊晶石勉強照亮前方尺許之地。
張起靈面不改色,黑金古刀在手,氣息沉凝如淵,將靠近的黑氣和手臂無形的“念”之侵擾隔絕在外。他懷中的晶石碎屑,光芒愈發穩定,指向下方深處。
通道似乎無窮無盡,不知下行了多久,前方突然傳來嘩啦啦的鎖鏈拖曳聲和重物落地的悶響,緊接著,是一陣低沉、混亂、充滿痛苦與瘋狂的嘶吼與哀嚎,其中混雜著之前聽到過的、那拖棺巨傀的沉重腳步,以及兵傀整齊劃一的踏步聲。
到了!
兩人精神一振,更加小心地收斂氣息,藉助通道壁(那些蠕動的手臂)的掩護,向下望去。
下方是一個巨大得難以想象的地下洞窟,洞窟的巖壁和穹頂,並非自然形成,而是佈滿了密密麻麻、扭曲蠕動的、如同活體血肉與金屬管道混合的暗紅色組織,這些組織如同這座“能源樞”的癌變內臟,不斷搏動,滲出粘稠的暗紅液體,散發出令人窒息的甜膩腐臭。洞窟中央,是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坑洞,坑洞邊緣延伸出無數粗大的、彷彿血管般的暗紅管道,連線著洞壁的“血肉”組織。坑洞中,翻滾著粘稠如瀝青的、濃郁到化為液態的暗紅“蝕”力,不時有氣泡冒出,破裂時釋放出扭曲的幻影和令人瘋狂的嘶語。
這裡,就是“蝕”力的一個重要節點,甚至是“能源樞”被汙染、逆轉後的“心臟”!
而此刻,在這恐怖的“心臟”邊緣,那具暗青色的詭異棺槨,以及那具被青銅兵傀抬著的、刻滿封鎮符文的石棺,正並排擺放在坑洞邊緣一塊相對平整的、彷彿祭壇般的黑色石臺上。
拖棺的三隻巨傀和那隊青銅兵俑,如同最忠誠的衛兵,肅立在石臺兩側。而更遠處,洞窟的陰影中,擠滿了數不清的、形態各異的“蝕”化生物,從最低等的“蝕傀”,到強大的“蝕甲傀”變種,再到一些難以名狀的扭曲存在,它們如同朝聖的信徒,匍匐在地,向著坑洞中心,發出意義不明的嘶鳴。
坑洞上方,那液態的暗紅“蝕”力如同沸騰般翻滾,一個龐大、模糊、由無數痛苦面孔、扭曲肢體和黑暗意念組成的、難以用語言形容的虛影,正在緩緩凝聚、升起。正是之前感受到的那股恐怖意志的源頭——“墟主”的某種顯化或分身!
但此刻,這虛影似乎並不穩定,其形態在不斷扭曲、膨脹又收縮,散發出的意志波動也充滿了狂躁、痛苦和一種……急切的渴望。它的“目光”(如果那能稱之為目光的話),死死地鎖定在石臺上的兩具棺槨上。
只見那暗青色棺槨表面的紋路,正瘋狂閃爍,與坑洞中的液態“蝕”力產生強烈的共鳴,彷彿在主動汲取著那至汙至穢的力量。而旁邊那具符文石棺,則在“蝕”力的侵蝕下,表面的古老符文明滅不定,抵抗著,卻也在被緩慢地汙染、覆蓋。
“它……在吸收‘蝕’力,同時……想汙染、或者開啟那具石棺?”王胖子趴在通道口,用氣聲說道,臉色發白。眼前這一幕,超出了他所有的倒鬥經驗。
張起靈沒有回答,他的目光銳利如鷹,掃視著整個洞窟。他看到,在祭壇石臺的後方,坑洞的對側,靠近洞壁的地方,似乎有一個被暗紅色血肉組織半掩的、人工開鑿的入口,入口處隱約可見階梯,向上延伸。那裡,似乎通往另一個地方。而且,他懷中的晶石碎屑,在指向坑洞中心“墟主”虛影和暗青色棺槨的同時,對那個被血肉半掩的入口,也有微弱的感應。
是另一條路?還是……存放著與這晶石相關之物的地方?
就在這時,坑洞上方的“墟主”虛影,似乎感應到了甚麼,猛地將“視線”投向了張起靈和王胖子藏身的蒼白手臂通道!雖然隔著濃郁的黑氣和蠕動的手臂,但那充滿無盡惡意與貪婪的凝視,如同實質的冰錐,刺向兩人!
“被發現了!”王胖子寒毛倒豎。
幾乎同時,洞窟中所有“蝕”化生物,齊刷刷地將猩紅的目光轉向通道口!那拖棺巨傀和青銅兵俑,也緩緩轉身,空洞的眼眶“望”了過來。
“墟主”虛影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整個洞窟的“蝕”力驟然狂暴!無數暗紅色的觸手從坑洞和洞壁血肉組織中暴射而出,抓向通道口!下方的“蝕”化生物潮水般湧來!
絕境再現!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危險!
張起靈眼神一冷,沒有絲毫猶豫,對著王胖子喝道:“跳!對面入口!”
話音未落,他已如離弦之箭,從通道口縱身躍下!不是跳向恐怖的坑洞和“墟主”,而是藉著下墜之勢,在半空中強行扭轉身形,黑金古刀揮出凌厲的刀氣,斬斷數根抓來的觸手,目標直指坑洞對側、那被血肉半掩的階梯入口!
只聽得王胖子突然發出一陣怪異的叫聲,緊接著便如同一顆炮彈一般飛身而出!與此同時,他雙手緊緊握著那塊早已滿布裂痕的特殊晶石,並將全身力量都匯聚其中。剎那間,這顆晶石像是被點燃了一般,猛然迸射出最後一絲耀眼奪目的金色光芒,宛如一輪璀璨的小太陽般熾烈奪目!
藉著這道突如其來的強光,那些原本正逐漸逼近他們的觸手以及其他低等化生物紛紛被嚇得連連後退,一時間竟然無法再向前挪動分毫。而正是憑藉著這塊神秘晶石所帶來的短暫優勢,王胖子終於成功地為自己和同伴贏得了一線寶貴的生存機會。
此刻的二人就好似兩隻義無反顧衝向烈火的飛蛾,在數不清的觸鬚和各種恐怖的化生物之間左閃右避,拼命尋找著那僅存的一條生路。每一次驚險地避開敵人的攻擊後,他們都會毫不猶豫地繼續向著那個充滿未知數的方向狂奔而去,彷彿只要多停留一刻,死亡就會立刻降臨到他們身上似的。
然而就在他們身後不遠處,那位可怕的顯然已經被徹底激怒,其怒不可遏的咆哮聲伴隨著成千上萬傀儡的嘶鳴聲交織在一起,猶如陣陣驚雷般在整個洞窟內迴盪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