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藍光柱斂去,淨化池重歸幽靜,唯餘池水與淨源晶散發的柔和光暈,映照著驚魂未定的眾人。腦海中那蒼老意念留下的資訊,如洪鐘大呂,迴盪不息。
“鎮淵尺……與定淵盤同源,乃副鑰……核心沉淪,‘墟主’盤踞……” 吳邪喃喃重複,只覺肩頭沉甸甸。他看向池底,那暗青色的“鎮淵尺”與灰撲撲的“定淵盤”靜靜相依,尺身流淌的星輝與盤體微光隱隱呼應,確是一體。
“方兄!”厲天行更關心方餘的狀態。只見方餘身體痙攣漸止,但眉頭緊鎖,額頭冷汗涔涔,氣息雖在緩慢恢復,卻極不穩定,時而微弱如遊絲,時而驟然勃發,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古老與沉重感,與他原本的氣質迥異。厲天行探其脈搏,只覺其體內氣息紊亂不堪,多股力量在衝撞,其中一股最為磅礴晦澀的,竟隱隱與池中“鎮淵尺”共鳴。
“是‘鎮淵尺’認主時的傳承衝擊,還是他體內‘蝕’傷與尺的淨化之力在對抗?”吳三省虛弱地分析,他經驗老道,看出方餘此刻正處在一個兇險的關口,“尺有靈,已認主……持盤者方可馭尺。但方餘小友重傷在前,魂魄疲憊,恐承受不住這‘鎮淵尺’的浩瀚靈性與威能。需儘快助他穩定。”
“怎麼幫?”吳邪急問。
“淨源晶!”郭衝已衝向池邊,小心避開中央的“鎮淵尺”與“定淵盤”,用工具撈起幾塊靠近池邊、能量最為溫潤純淨的乳白色晶石。“那意念說了,池中淨源晶可取用。此物蘊含精純淨化之力,或可助方兄平衡體內衝突,穩固心神。”
厲天行接過一塊拳頭大小、觸手溫潤、內裡似有云霞流轉的極品淨源晶,將其輕輕置於方餘心口。晶石與方餘身體接觸的剎那,自主散發出柔和的乳白光暈,絲絲縷縷的清涼氣息滲入其體內。方餘劇烈波動的氣息,果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平復了一分,緊蹙的眉頭也略微舒展。但其體內的那幾股力量,尤其是與“鎮淵尺”共鳴的那道,依舊在緩慢而頑強地流轉、適應,彷彿在進行著一場無聲的角力與融合。
“有效!但需時間。”厲天行稍微鬆了口氣,示意郭衝多取幾塊品質上乘的淨源晶備用。他目光掃過滿池的晶石和中央的“鎮淵尺”,沉聲道:“那意念提及,池後有暗渠可通‘沉渣區’邊緣。眼下我們彈藥、補給幾近耗盡,方兄和三爺急需穩固傷勢,小哥和胖子亦未歸。此地有淨化池與淨源晶,可暫時壓制‘蝕’力,易守難攻(入口狹窄),正是絕佳的休整與等待之處。我們就在此固守,等方兄情況稍穩,再作打算。”
吳邪點頭,這確是穩妥之策。他看向池中“鎮淵尺”,問道:“那這尺子……”
“既是認主之物,且與‘定淵盤’一體,旁人恐難驅使。”吳三省道,“待方餘小友醒來,自有分曉。眼下,我們先清理戰場,收集晶石,探索那暗渠入口,以備不時之需。”
眾人立刻行動。郭衝負責收集淨源晶,不僅拿了十幾塊品質最佳的備用,還將一些較小的晶石碾磨成粉,分裝成小包,作為對付“影蝕”和“蝕甲傀”的武器。吳邪和厲天行則檢查了那幾方石臺和散落的工具,發現了一些尚有殘留藥性的奇特粉末(可能曾是古代“守望者”製作的淨化或治療藥劑),以及幾張繪製在某種獸皮上、已然模糊的區域性結構圖,其中一張隱約指向池後某處巖壁。
循著圖示,他們在淨化池後方,一片看似渾然一體的巖壁下方,發現了一處被厚厚苔蘚和沉積物掩蓋的狹窄水道入口。入口僅半人高,內有潺潺水流聲,水流清澈冰冷,散發著與池水同源的清冽氣息,正是那意念所說的“暗渠”。渠水不知流向何方,但確是條潛在的退路或探查路徑。
就在他們忙碌之際,一直昏迷的方餘,睫毛劇烈顫動,喉嚨裡發出模糊的呻吟。厲天行連忙上前檢視,只見方餘緩緩睜開了眼睛。與之前不同,他此刻的眼神,雖然依舊疲憊虛弱,卻多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深邃與滄桑,彷彿一瞬間經歷了漫長的歲月。他目光第一時間投向池中的“鎮淵尺”,眼中閃過複雜的光芒——有明悟,有沉重,亦有深深的疲憊。
“方兄,你感覺如何?”厲天行問。
方餘沒有立刻回答,他掙扎著坐起,盤膝閉目,內視己身。良久,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聲音沙啞卻清晰了許多:“‘鎮淵尺’……乃‘玄微’仿‘源初星鑰’所鑄‘副鑰’之一,主‘鎮封’、‘淨化’、‘梳理地脈’。與主‘觀測’、‘定錨’、‘洞悉天機’的‘定淵盤’本是一體雙生……方才尺靈感應盤體,自動認主,將其部分傳承與權柄印記,渡入了我瀕臨潰散的識海……”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苦笑:“福禍相依。此傳承助我暫時穩固了魂魄,壓制了部分‘蝕’力侵蝕,更讓我得知了許多關於此地、關於‘蝕’禍的破碎資訊……但,以我如今狀態,如幼童舞大錘,稍有不慎,便有識海崩毀、被尺靈同化之危。需儘快覓地靜修,慢慢融合。”
“那意念提及的‘墟主’、‘歸墟之眼’、‘核心封印’……”吳邪急切問道。
方餘神色凝重:“‘墟主’……非此界原生之‘蝕’。乃‘蝕’力汙染核心封印裂隙後,自‘歸墟之眼’滲透而來的一縷至邪意念,融合了萬古以來葬身於此的無數生靈的怨念、恐懼、絕望與瘋狂記憶,在此地‘蝕’力溫床中孕育出的扭曲存在。它非人非鬼,非妖非魔,是一種集‘蝕’之惡、眾生之怨、古城遺毒於一體的概念性怪物。它盤踞古城核心,以‘蝕’力與怨念為食,不斷化育‘蝕傀’、‘影蝕’乃至更可怕的東西,意圖……徹底打通‘歸墟之眼’與此界的通道,或者說,它本身就是通道在此界的延伸與化身。”
眾人聞言,心底寒氣直冒。之前遭遇的“蝕傀”、“淵蚺”、“影蝕”已然恐怖,竟只是這“墟主”衍生的爪牙?那本體該是何等可怖?
“至於‘歸墟之眼’……”方餘眼中閃過深深的忌憚,“我所知亦不全。只知那是比‘蝕’更古老、更根源的‘終結’與‘歸寂’之地的某種‘裂隙’或‘投影’。‘璇玅古城’的建立,最初似乎就與鎮壓、研究或隔絕此‘眼’有關。‘蝕’力,很可能便是自此‘眼’洩露出的氣息,經年累月侵蝕轉化而成。”
資訊量太大,眾人一時難以消化。但有一點很清楚:他們的敵人,遠比想象中更可怕;他們的目標,也從最初的尋找治療、探尋出路,變成了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要麼重啟那聽起來就宏大無比的“璇璣大陣”,要麼毀掉那連通“歸墟之眼”的根源,而這兩者,都需要直面那恐怖的“墟主”。
“路要一步一步走。”吳三省咳嗽兩聲,打破了沉重的沉默,“當務之急,是治好傷,找到小哥和胖子,然後利用‘鎮淵尺’和淨源晶,在這外廊站穩腳跟。那意念不是說了嗎,‘鎮淵尺’可感應淨源節點,辟易‘蝕’穢,還是開啟內城某些門戶的秘鑰。我們未必需要直搗黃龍,或許能在外廊或內城找到其他剋制‘墟主’的方法,或者……逃離此地的其他路徑。”
此言有理。絕望中總需希望。眾人收拾心情,依託淨化池,建立起簡易防禦。方餘在淨源晶輔助下,開始艱難地引導、融合體內“鎮淵尺”的傳承印記。吳三省也藉助晶石療傷。厲天行、郭衝、吳邪三人輪流警戒,同時研究那幾張模糊的結構圖和“鎮淵尺”可能帶來的新能力。
時間在壓抑的平靜中流逝。約莫過了三四個時辰,方餘忽然身軀一震,緊閉的雙目驟然睜開,瞳孔深處,竟有細碎的星芒與尺影一閃而逝!他抬起手,掌心向上,心念微動。
池中,“鎮淵尺”輕輕一顫,化作一道流光,瞬息出現在他掌中,縮小至一尺來長,光華內斂,但那股鎮封、淨化的浩瀚氣息隱隱流轉。與此同時,他懷中的“定淵盤”也微微發熱,與尺身遙相呼應。
“初步……掌握了尺的‘收’、‘放’與最基本的‘淨化’之力。”方餘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明亮了一絲,“憑藉此尺與淨源晶,我可暫時佈下一方小型‘淨域’,抵禦‘蝕’力與低等‘蝕’化生物侵入。但範圍有限,消耗極大,且對‘影蝕’及更高階存在,效果難料。”
這已是極大的助力!眾人精神一振。有了這片“淨域”,他們便有了相對安全的立足點。
然而,還未等他們高興太久,一直負責警戒的吳邪,耳朵忽然動了動,他趴在暗渠入口處,凝神傾聽,臉色驟變!
“有水聲!很多……很急!從暗渠下游傳來!還有……金屬摩擦和沉重的拖行聲!和我們在上面聽到的‘蝕甲傀’動靜不一樣!”
視角二:暗河邊緣,張起靈與王胖子
巨石之後,張起靈與王胖子屏息凝神。王胖子手中那塊特殊晶石散發的淡金色光暈已被他用手捂住大半,只餘微弱光芒照亮方寸之地。前方拐角處傳來的金屬刮擦與拖行聲越來越近,火光搖曳,將一些扭曲龐大的身影投射在對面溼滑的巖壁上。
那影子……絕非人形。有的高大佝僂,揹負巨物;有的多肢著地,爬行前進;還有的形態不定,如同蠕動的陰影。但它們行動間,都帶著一種僵硬而整齊的韻律,彷彿被無形的絲線操控的木偶。
張起靈眼神銳利如刀,透過岩石縫隙,已將來者看得分明。
那是一支約二三十的“隊伍”。為首的,是三隻身高近丈、通體覆蓋厚重暗紅色骨甲、形如人立巨蜥的“蝕傀”,它們眼中紅光呆滯,拖拽著三條粗大冰冷的黝黑鐵鏈。鐵鏈另一端,連線著一具巨大、古樸、非金非木的暗青色棺槨!棺槨表面刻滿扭曲的、不斷變幻的暗紅色紋路,彷彿有活物在其中游動,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沉重、死寂與不祥氣息。棺槨似乎極為沉重,在河灘碎石上犁出深深的溝壑。
拖棺巨傀之後,跟著十數只形態各異的“蝕化生物”,有之前見過的“蝕甲傀”,也有體型更大、生有骨刺的變種,還有幾隻如同融化的蠟像般、不斷滴落粘稠液體的怪物。它們簇擁在棺槨周圍,如同護衛,又像是……朝聖的儀仗。
隊伍兩側和後方,還飄蕩著幾道稀薄、但比之前所遇更加凝實的扭曲暗影——“影蝕”。它們沒有靠近棺槨,只是遠遠跟著,如同幽靈般的隨從。
最令人不安的是,那具暗青色棺槨本身。它看似死物,但張起靈的直覺卻告訴他,棺內彷彿沉睡著某種極其恐怖的意志,那不斷變幻的紋路,如同棺槨在呼吸,每一次“呼吸”,都引動著周圍空氣中稀薄的“蝕”力隨之微微盪漾。火光(由幾隻“蝕傀”手持的、燃燒著幽綠火焰的骨杖提供)映照下,棺槨偶爾折射出冰冷的光澤,其材質,竟與“安神晶室”那扇“樞機門”有幾分相似,但更加古老、邪惡。
這支詭異的隊伍,沉默(只有機械的摩擦拖行聲)而有序地沿著河灘,向著下游,也就是汪家筆記中提到的“備用能源樞”方向,緩緩行進。它們對近在咫尺的張起靈和王胖子似乎毫無所覺,或者說,根本不在意。
“我滴個乖乖……”王胖子用口型無聲地驚歎,指了指那棺槨,又指了指自己手中的晶石,做了個“要不要幹一票?”的鬼祟表情。他懷疑那棺槨裡是好東西,或者與“墟主”有關。
張起靈緩緩搖頭,目光死死鎖定棺槨,低不可聞的聲音傳入王胖子耳中:“棺內……有東西。很強。在……沉睡,或封印。這些‘傀’,是運棺的‘腳伕’。”
他回想起“鎮淵尺”意念中提到的——“有‘異物’借‘蝕’而生,自稱‘墟主’,盤踞核心,化育傀兵”。眼前這具被眾多“蝕”化生物恭敬運送的詭異棺槨,是否就是“墟主”的某種化身、分身,或者……是其至關重要的“載體”或“祭品”?
“跟上去。”張起靈做出決定。與其返回“安神晶室”(已約定一日為限,且吳邪他們有“鎮淵尺”和淨化池,相對安全),不如尾隨這支隊伍,看看它們究竟要去往何處,目的為何。或許,能直抵“墟主”巢穴,或發現其致命弱點。
兩人收斂氣息,藉助河灘亂石和陰影,遠遠吊在隊伍後方。王胖子手中的特殊晶石光芒被完全掩住,只靠張起靈那非人的夜視能力引路。
隊伍行進速度不快,但目標明確。一路向下,穿過複雜的河灘和崩塌的古代建築殘骸,漸漸靠近了一片地勢陡然下陷、瀰漫著濃重不祥暗紅色霧氣的區域。霧氣中,隱約可見巨大的、傾斜的金屬結構如同巨獸的骸骨般聳立,無數粗大的、鏽蝕的管道如同血管藤蔓般纏繞其間,更有低沉而有節奏的、彷彿巨大心臟搏動般的轟鳴從霧氣深處傳來。空氣中“蝕”力的濃度和那股甜膩的腐朽氣息,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連王胖子手中的晶石都開始微微發燙,自主散發出更強烈的淨化光暈抵抗侵蝕。
“能源樞紐......終於到了。這就是汪家人所說的重度損毀、被侵蝕汙染的區域嗎?張起靈默默地停下腳步,小心翼翼地藏身於一塊巨大岩石之後。他目光銳利如鷹隼,警惕地注視著前方。
眼前的景象讓人毛骨悚然:原本應該平靜安寧的地方此刻卻瀰漫著詭異而壓抑的氛圍。暗紅色的霧氣像洶湧澎湃的海洋一般不斷翻騰湧動,視線受到極大限制,能見度變得極低。遠遠望去,可以隱約看到一支拖著棺材的隊伍正在緩慢地走進這片濃霧之中,他們的身影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了茫茫霧海深處。
然而,正當張起靈準備繼續觀察時,突然間,一陣驚天動地的變故發生了!只見那口原本靜靜躺在地上的暗青色棺槨,其表面那些錯綜複雜的扭曲紋路竟然毫無徵兆地迸射出耀眼奪目的暗紅色光芒!剎那間,整個棺槨開始劇烈顫抖搖晃起來,似乎有一股無法遏制的力量即將從裡面噴湧而出!與此同時,負責拖動棺槨的三隻體型龐大的巨型傀儡也遭受重創,它們發出淒厲刺耳的痛苦嚎叫聲,但仍然緊緊抓住手中的鐵鏈不肯鬆手。更令人震驚的是,四周所有已經被異化的生物們像是感受到了某種強大存在的降臨,紛紛驚恐萬狀地跪倒在地,虔誠無比地朝著棺槨方向叩頭跪拜,彷彿在向這位神秘莫測的主宰者表示敬畏和臣服。
霧氣深處,那心臟搏動般的轟鳴聲,驟然加劇,如同被喚醒的巨獸!緊接著,一股龐大、暴虐、充滿無盡貪婪與毀滅慾望的恐怖意志,如同實質的浪潮,猛地從霧氣最深處席捲而來!這股意志掠過,張起靈和王胖子只覺得腦海中“轟”的一聲,無數瘋狂的殺戮、絕望、怨恨的碎片畫面衝入,幾乎讓他們心神失守!王胖子手中的晶石光芒狂閃,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嚓”聲,表面出現裂痕!
“是……‘墟主’……或者它的一部分……甦醒了?”王胖子牙關打顫。
更讓他們心驚的是,隨著這股意志掃過,他們藏身的巨石周圍,陰影中、岩石縫隙裡,竟然無聲無息地浮現出數十雙猩紅的眼睛!密密麻麻,將他們徹底包圍!是之前被他們甩掉的“影蝕”和“蝕甲傀”,竟然一直尾隨,並在此刻,被那恐怖意志召喚、驅動,現出身形,徹底堵死了他們的退路!
前有恐怖“墟主”意志與拖棺隊伍,後有大量“蝕”化生物包圍。
張起靈緩緩握緊了黑金古刀,眼神冰冷如萬載玄冰,掃視著步步緊逼的猩紅眼眸。王胖子也握緊了出現裂痕的晶石和工兵鏟,額角見汗,但眼中兇光畢露。
絕境,似乎再次降臨。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嗡!
一股溫和、堅定、帶著鎮封與淨化意味的淡青色波動,如同水波般,以某種玄妙的頻率,自觀測塔方向,穿透重重岩層與迷霧,隱隱傳來!波動雖弱,卻讓周圍逼近的“蝕”化生物動作齊齊一滯,眼中紅光明滅不定,顯出一絲本能的畏懼與困惑。就連霧氣深處那恐怖的意志浪潮,似乎也微微一頓。
是“鎮淵尺”的力量!方餘初步掌控尺子後,在嘗試其能力?還是“鎮淵尺”感應到了“墟主”意志的爆發,自主回應?
這短暫的凝滯,對張起靈而言,已足夠。
“走!”他低喝一聲,不再隱藏,身形如鬼魅般暴起,不是衝向包圍圈的薄弱處,而是徑直衝向了側方那濃得化不開的暗紅色迷霧,以及迷霧中若隱若現的、巨大傾斜的金屬結構——那裡是“備用能源樞”的核心區域,也是“蝕”力最濃、最危險,但或許也是唯一可能擺脫眼下絕境、甚至接近“墟主”秘密的地方!
王胖子身體猛地一僵,臉上露出驚愕之色,但很快就回過神來,他緊緊咬著牙關,邁開大步跟了上去,並罵罵咧咧道:該死的,老子今天豁出去了!從來沒碰到過如此詭異邪惡的棺材鋪子!
他們兩個人就這樣一個在前頭狂奔,另一個在後緊追不捨,彷彿兩隻奮不顧身衝向火焰的飛蛾一般,毫不猶豫地一頭扎進了那片被標記為重度損毀,蝕染的神秘而又漆黑如墨的濃霧當中。
在他們的身後,一雙雙猩紅得嚇人的眼睛以及面目猙獰扭曲的黑影,經過片刻的猶豫之後,終於按捺不住內心的怒火,紛紛張開血盆大口,發出陣陣淒厲刺耳的咆哮聲,然後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氣勢洶洶地朝著前方猛撲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