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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9章 第569章 觀測塔下層

2026-03-29 作者:西極仙翁

維護通道狹窄、低矮,瀰漫著陳年的灰塵和金屬鏽蝕的刺鼻氣味。腳下是鏽蝕剝落的金屬格柵或粗糙鑿刻的岩石,時而需要彎腰,時而需要側身擠過崩塌的狹窄處。空氣不再有“安神晶室”的清新,重新變得渾濁,但那股令人不安的、甜膩的“蝕”力腐朽氣息,卻也淡薄了許多,彷彿被甚麼力量壓制或隔絕了。只有郭衝的守陵人血脈,能隱約感應到腳下深處,那緩慢而沉重的、如同大地病痛呻吟般的“蝕”力脈動,以及通道盡頭,某種相對“乾淨”卻異常“凝聚”的能量源。

通道並非筆直,蜿蜒曲折,似乎環繞著某個巨大的柱狀結構向下螺旋。牆壁上偶爾能看到模糊的、與“天工閣”風格迥異的儀表盤殘骸和斷裂的管線,提示著這裡曾經的用途。吳邪打頭,手電光刺破黑暗,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厲天行揹著昏迷的方餘居中,郭衝攙扶吳三省殿後。沉默,只有粗重的呼吸、腳步聲,以及遠處隱約傳來的、無法辨明來源的沉悶迴響,在通道中迴盪,更添壓抑。

不知走了多久,通道前方終於出現了不一樣的景象——不再是純粹的黑暗和鏽蝕的金屬,而是隱約透出一片黯淡的、不斷變幻的暗藍色微光。同時,空氣中那股陳腐氣息裡,多了一絲極淡的、清冽的、類似薄荷混合金屬的奇特氣味。

“到了?”吳邪壓低聲音,停下腳步。

厲天行放下方餘,和郭衝一起上前,與吳邪並肩,警惕地望向光源方向。通道在此處變得開闊,連線著一個巨大的、圓筒形的垂直空間邊緣。他們正站在筒壁外側一條狹窄的、環繞筒壁的金屬懸空走道上。走道鏽蝕嚴重,護欄大多斷裂,腳下是鏤空的格柵,透過格柵,可以望見下方深不見底的黑暗,以及從下方極深處透上來的、那片變幻不定的暗藍色微光。抬頭望去,上方同樣是無盡的黑暗,隱約可見這個巨大的筒狀結構向上延伸,彷彿沒有盡頭。

而在他們對面,筒狀空間的中心,懸浮著一個由無數複雜金屬支架、透明管道、發光晶簇以及難以名狀的機械結構組成的、直徑超過二十米的、緩緩自轉的巨型立體星圖模型!模型的大部分已經黯淡、破損,許多部件斷裂、脫落,靜靜地漂浮在周圍空間,如同環繞行星的破碎衛星帶。但模型的核心,一個籃球大小、形狀極不規則的、散發著穩定暗藍色光芒的晶石,仍在頑強地運轉,帶動著殘存的星圖緩緩旋轉,投射出那片黯淡的、映照著整個空間的藍色光暈。

“這……就是‘觀測塔’的核心?”吳邪震撼地看著那懸浮的巨大星圖模型,儘管殘破,依然能感受到其設計之精妙、規模之宏大,遠超“靈霄之閣”的玉臺星圖。

“是星象模擬與能量監控裝置。”厲天行沉聲道,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那核心晶石和周圍漂浮的殘骸,“看那些斷裂的管道和支架介面,它原本應該連線著更龐大的能量網路和資料流,監控著整個‘璇玅古城’甚至更大範圍的星力與‘蝕’力變化。現在,只剩這點核心還在本能地維持最低限度的運轉。”

郭衝則指著下方,那暗藍色光芒的來源:“光從下面來,核心晶石也在吸收下方的能量。這塔……是上下貫通的。我們所在的‘下層’,恐怕還不是最底層。汪家筆記和星圖示註的‘舊淨化池’,可能還在更下面。”

吳三省靠在走道邊緣殘存的護欄上,虛弱地觀察著周圍:“找找有沒有向下的路。小心,這裡看起來沉寂,但那些漂浮的殘骸……不一定都死了。”

彷彿為了印證他的話,就在眾人試圖尋找向下的階梯或通道時,懸浮在星圖模型附近的一塊直徑約兩米、表面佈滿精密紋路的金屬圓盤殘骸,忽然極其輕微地震動了一下,其邊緣幾個暗淡的符文閃爍了一瞬,隨即,圓盤中心裂開一道縫隙,射出一道微弱的紅色掃描光束,緩緩掃過眾人所在的走道區域!

“被發現了!”吳邪一驚。

掃描光束掠過眾人,在接觸到吳邪懷中“定淵盤”散發的、極其微弱的同源氣息,以及厲天行身上隱約的“天工”傳承波動時,似乎停頓、分析了一瞬。紅色光芒轉為柔和的淡綠色,並且光束的形態變得穩定,不再具有攻擊性,而是如同一道指引的游標,指向了眾人右側走道盡頭,一處被坍塌管道半掩著的、不起眼的檢修井蓋。

“它……在給我們指路?”吳邪有些難以置信。這殘存的自動化裝置,似乎還保留著識別“友方單位”或“授權人員”的基礎協議。

“看來‘天工閣’與‘守望者’的傳承,在此地仍有許可權。”厲天行若有所思,“跟上那光束。”

眾人小心翼翼地沿著狹窄的走道,挪到檢修井蓋旁。井蓋鏽死,但在郭沖和厲天行的合力下,用工具撬開。下方露出一個黑洞洞的、垂直的金屬爬梯,深入更深的黑暗,但那股清冽的薄荷金屬氣味和暗藍色光芒,正是從下方湧上來的,更加濃郁。

厲天行將方餘重新綁好,率先下探。爬梯鏽蝕但還算牢固。向下攀爬了約二十米,腳下再次觸及實地——這是一個相對低矮、但面積頗大的圓形空間,似乎是觀測塔的底部基座層。

這裡的景象更加奇異。空間中央,是一個直徑約十米、深約三米的圓形池子,池壁由某種溫潤的、非金非玉的白色材料砌成,刻滿了與淨化相關的複雜符文。池中並非水,而是蓄滿了濃稠如液態寶石、散發著穩定而柔和的暗藍色光芒的粘稠液體!那清冽的氣息正是來源於此。池子底部,隱約可見沉澱著大量晶瑩剔透、大小不一的乳白色晶石——正是“淨源晶”!而且品質看起來遠比汪家營地礦脈中的要高,光芒內斂,能量純淨。

而在池子周圍的地面上,散落著許多大大小小、形態各異的晶簇,有些像是從池壁上生長出來的,有些則像是被人為採集後堆放於此。更重要的是,在池子一側,靠牆的位置,擺放著幾張簡陋的石臺,石臺上散落著一些古老的、類似研磨器、切割工具和符文刻刀的物品,旁邊還有一些早已乾涸的、顏色奇特的顏料和粉末痕跡。這裡,似乎曾經是一個小型的水晶加工和淨化物品製備作坊!

“找到了!‘舊淨化池’!還有這麼多高品質的淨源晶!”郭沖喜出望外。

但厲天行和吳三省卻並未放鬆警惕。他們的目光,落在了池子最深處,那片暗藍色液體的中心。那裡,似乎懸浮著甚麼東西。在手電光和池水藍光的共同映照下,隱約可見那是一個長約一米、寬約半尺的、材質非金非玉的暗青色長條狀物體,表面有流水般的天然紋路,內部彷彿封存著流動的星光。它靜靜躺在池底淨源晶之上,被暗藍色液體包裹,散發著一種與“定淵盤”同源,卻又更加古老、內斂、甚至帶著一絲悲傷的浩瀚氣息。

“那是甚麼?”吳邪也注意到了。

“不清楚,但絕非凡物。”厲天行沉聲道,“小心,此地雖然看似平靜,但必有防護。這些淨源晶和池水,恐怕不僅僅是為了儲存。”

彷彿在回應他的謹慎,當吳邪試圖再靠近池邊一些,仔細觀察那暗青色長條物體時,他懷中的“定淵盤”,忽然再次自主地震動起來!並非之前遭遇危機時的示警,而是一種渴望、共鳴、又帶著一絲畏懼的複雜震顫。盤體上那些黯淡的裂紋,在池水藍光的映照下,彷彿有微弱的星輝在艱難地流轉。

與此同時,池子中心,那暗青色長條物體,也彷彿被“定淵盤”的共鳴喚醒,內部流動的星光加速,整個物體散發出的氣息增強了一分,並且……微微調整了一下角度,其一端,隱約對準了吳邪的方向,或者說,對準了他懷中的“定淵盤”。

“它……在‘看’我們?”吳邪感到一陣莫名的悸動。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並非來自池中物體,而是來自他們下來的那個檢修井口方向!

“嘎吱——!!!”

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被暴力扭曲、撕裂的恐怖巨響,猛地從上方傳來!緊接著,是重物墜地、岩石崩塌的轟鳴,以及……一種密集的、如同無數甲殼昆蟲爬行、又像鐵器刮擦岩石的、令人頭皮發麻的“沙沙”聲,正以驚人的速度,從井口方向朝著他們所在的基座層蔓延而來!

“不好!有東西從上面下來了!數量很多!”郭衝臉色大變,守陵人血脈對地面震動的感應讓他瞬間判斷出來者不善。

厲天行當機立斷:“吳邪,郭衝,帶方兄和三爺退到那邊牆角!利用石臺做掩體!我去看看是甚麼!”

他話音未落,人已如離弦之箭般衝向爬梯下方。只見那垂直的井道中,如同下餃子般,墜落下數十個大小不一、形態猙獰的黑影!它們落地後迅速彈起,發出“嘰嘰喳喳”的尖銳嘶鳴,朝著池邊眾人猛撲過來!

手電光掃過,看清了這些東西的樣貌——那是一種通體覆蓋著暗紅色、彷彿鏽蝕金屬與汙穢血肉混合外甲的、類似大型甲蟲與猿猴結合體的怪物!它們有著鋒利的爪牙,複眼閃爍著貪婪的紅光,口中滴落著腐蝕性的涎液,動作迅捷,力量驚人。正是汪家筆記中提到的“低等蝕化生物”——“蝕甲傀”!看這數量,足有三四十隻!而且井口還在不斷往下掉!

“是‘蝕甲傀’!防禦力強,速度快,叢集行動!”厲天行厲喝,長劍已然出鞘,化作一片寒光,迎向最先撲到的幾隻。劍鋒斬在“蝕甲傀”的外甲上,迸發出火星,竟然只能留下淺痕!這些怪物的防禦遠超之前的“蝕”傀!

“用這個!”吳邪想起之前對付“影蝕”的水晶粉末,連忙從懷中掏出所剩無幾的一點,撒向撲向郭沖和傷員方向的幾隻“蝕甲傀”。粉末沾染在怪物身上,發出“嗤嗤”聲響,冒出白煙,讓它們痛苦地嘶鳴後退,但並未致命,只是阻了一阻。

郭衝也將吳三省和方餘護在身後,撐開“千機傘”,傘面符文在池水藍光映照下微微發亮,勉強擋住幾隻“蝕甲傀”的撲擊,但傘面被利爪刮擦得火星四濺,發出刺耳噪音。

厲天行陷入苦戰。他劍法精妙,但“蝕甲傀”數量太多,外甲堅硬,又悍不畏死,很快他身上就添了幾道傷口。更要命的是,這些怪物似乎對池中的淨源晶和那暗青色物體有著本能的貪婪和憎惡,大部分攻擊都試圖繞過他,撲向池子!

“不能讓他們汙染淨化池!”吳三省掙扎著喊道。

吳邪心急如焚,眼看防線就要被突破。他下意識地看向懷中震動的“定淵盤”,又看向池中那彷彿有所感應的暗青色長條物體。一個瘋狂的念頭閃過——既然它們彼此共鳴,能否……

他不再猶豫,猛地衝向池邊!在幾隻“蝕甲傀”撲向他後背的剎那,他拼盡全力,將懷中震動不止的“定淵盤”,朝著池中那暗青色物體的方向,狠狠拋了過去!

“定淵盤”劃出一道弧線,落入暗藍色的粘稠池水中,緩緩下沉,朝著那暗青色物體靠近。

就在“定淵盤”觸及暗青色物體的瞬間——

嗡!!!!

整個淨化池,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熾烈如太陽般的湛藍色光芒!光芒並非散射,而是化作一道凝實的藍色光柱,沖天而起,瞬間充滿了整個基座層空間,甚至透過上方的井道,照亮了部分觀測塔!

所有撲入藍光範圍內的“蝕甲傀”,如同被投入鍊鋼爐的冰塊,發出淒厲到極致的慘嚎,身上堅硬的外甲瞬間融化、汽化!連同它們體內的汙穢核心,一起在光芒中徹底湮滅!離得稍遠的,也被藍光灼燒得皮開肉綻,瘋狂後退,蜷縮在角落陰影裡,發出恐懼的哀鳴。

藍色光柱的中心,池水沸騰。那暗青色的長條物體,彷彿被“定淵盤”的接觸徹底啟用,緩緩從池底浮起,表面的流水紋路光芒大放,內部星河流轉速度達到了極致。而“定淵盤”則緊緊吸附在它的一端,兩者光芒交融,彷彿原本就是一體的兩部分。

緊接著,更令人震撼的一幕發生了。那暗青色長條物體,在藍光中緩緩變形、舒展,從其內部,投射出一片清晰的、由光芒構成的立體影像——那是一個身穿古樸“守望者”服飾、面容模糊但氣質滄桑浩瀚的老者虛影。虛影的目光,彷彿穿透了萬古時光,落在了吳邪、厲天行等人身上。

一個蒼老、疲憊、卻又帶著一絲欣慰與決絕的意念波動,直接在眾人腦海中響起,並非語言,卻能理解:

“後來者……持‘星鑰’而至……天不棄我族……”

“此乃‘鎮淵尺’……與‘定淵盤’同源,皆為‘玄微’大人仿製‘源初星鑰’所鑄……一主‘定錨觀測’,一主‘鎮封淨化’……雙器合一,方為完整‘副鑰’……”

“然,‘蝕’禍驟臨,古城將隱……吾奉命攜‘鎮淵尺’與半數‘淨源核心’於此,構建最後淨化屏障,接引可能歸來之‘星火’……惜功未成,力已竭……”

“汝等既至,當知:古城三層,外廊崩壞,內城自閉,核心沉淪。‘蝕’之源,藏於核心之下,連通‘歸墟之眼’……”

“欲淨‘蝕’,需入核心,重啟‘璇璣大陣’,或……毀其根源。然,核心封印已損,有‘異物’借‘蝕’而生,自稱‘墟主’,盤踞其中,以萬靈怨念與‘蝕’力為食,化育傀兵,圖謀甚大……”

“‘鎮淵尺’予汝。憑此尺,可感應‘淨源’節點,辟易‘蝕’穢,亦為開啟內城數處秘鑰之一……”

“然,尺有靈,已與‘定淵盤’共鳴認主……持盤者,方可馭尺。然其傷重魂疲,恐難承尺威……慎之……”

“池中淨源晶,可取用。沿池後暗渠,可通‘沉渣區’邊緣,或遇其他生路……”

“切記……小心‘影’,它們不僅是‘蝕’念,亦是‘墟主’耳目與爪牙……更小心……人……”

“願星火不滅,歸途有期……”

虛影的意念傳遞到這裡,開始迅速變得模糊、黯淡。那“鎮淵尺”的光芒也逐漸內斂,與“定淵盤”一起,緩緩沉入池中,落在池底淨源晶之上,但尺身一端,仍與盤體緊密相連,彷彿沉睡。

沖天的湛藍光柱也隨之收斂,基座層重歸相對昏暗,只有池水散發著柔和的藍光,以及牆壁上幾處殘留的發光晶簇。那些倖存的“蝕甲傀”早已逃得無影無蹤。

一切重歸寂靜,彷彿剛才的爆發只是幻覺。

但池邊,吳邪、厲天行、郭衝,乃至虛弱的吳三省,都呆呆地站在原地,被腦海中接收到的龐大資訊衝擊得一時無法言語。

“鎮淵尺”……完整“副鑰”……古城核心……“墟主”……淨源節點圖……內城秘鑰……

希望與真相,伴隨著更加龐大恐怖的危險與責任,如同沉重的山嶽,壓在了他們心頭。

而昏迷的方餘,在此刻,彷彿感應到了“定淵盤”與“鎮淵尺”的融合與認主,眉頭劇烈地蹙起,身體無意識地痙攣,嘴角再次溢血,氣息卻詭異地開始以一種緩慢而痛苦的方式,重新凝聚、攀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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