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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4章 第564章 古城初探與神秘腳印

2026-03-25 作者:西極仙翁

死寂,無邊無際的死寂,是“璇璣古城”給闖入者們的第一印象,也是最深刻的壓迫感。空氣中瀰漫著萬年塵埃特有的、混合著岩石風化和金屬鏽蝕的陳舊氣味,其間那絲淡淡的、彷彿來自時光深處的“蝕”力腐朽氣息,不僅沒有沖淡這種死寂,反而為其蒙上了一層更加不祥的陰影。

巨大的空間,破碎的星空穹頂,奇形怪狀的黑色建築殘骸延伸向黑暗深處,一切都凝固在末日降臨的那個瞬間,又在無窮歲月裡緩慢朽壞。吳邪手中手電的光束,在這片死寂的巨城中,微弱得像風中的燭火,僅僅能照亮身前幾十米的範圍,更遠處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彷彿蟄伏著無形的巨獸。

“新鮮的腳印……”王胖子的低呼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間打破了寂靜,也讓所有人的神經驟然繃緊。

張起靈的身形已如鬼魅般掠至那半掩的石門前,他沒有立刻進入,而是蹲下身,用戴著黑色手套的手指,極其輕微地拂過腳印邊緣的浮塵。腳印清晰,鞋底花紋是一種老式但堅固的登山靴紋路,尺寸大約在42-44碼之間,數量不少,至少有三人以上,足跡交錯,略顯凌亂,顯然是倉促或警惕前行時留下的。灰塵被帶起的痕跡還很新鮮,浮塵尚未完全回填,時間……不會超過二十四小時,甚至可能更短。

“有人先我們一步進來了。”張起靈站起身,聲音在空曠寂靜的環境中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冰冷,“不止一隊。腳印至少分屬三種不同步伐習慣的人。”

“難道是汪家的人?”吳邪立刻想到了汪滄海,以及那個神秘莫測的家族。他們似乎對“墟境”和“守望者”文明早有涉獵,甚至可能掌握了其他進入此地的途徑。

“有可能,但不一定。”厲天行也走了過來,仔細審視著腳印,眉頭緊鎖,“汪滄海前輩的密卷是幾十年前留下的,他本人很可能已隕落於此。但汪家傳承不絕,有後來者根據他留下的線索再次找到這裡,也說得通。但……” 他頓了頓,“也有可能是其他勢力。‘墟境巡遊圖’不止一份,與‘守望者’、‘天工閣’相關的線索,在歷史長河中並非完全絕跡。老九門,甚至更隱秘的傳承,都有可能觸及皮毛。”

吳三省在郭衝的攙扶下,也艱難地挪到門口,渾濁的眼睛盯著那些腳印,又抬頭看了看門楣上那蒙塵的“璇璣”符號,緩緩道:“先進去的,未必是朋友,也未必能活到最後。這鬼地方……看著安靜,殺機恐怕比上面那地宮只多不少。這腳印進了這廟,是福是禍,難說。”

“三叔說得對。”吳邪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分析,“不管先進來的是誰,他們比我們熟悉這裡(至少掌握了其他入口),準備可能更充分,但也可能觸發了我們不知道的危險,或者……已經成了這古城的一部分。” 他想起了地宮裡那些“蝕”傀,語氣沉重。

“進,還是不進?”王胖子指了指半掩的廟門,裡面漆黑一片,手電光掃進去,只能照見佈滿灰塵和碎石的甬道,以及更深處模糊的輪廓。

“必須進。”張起靈的語氣沒有商量餘地,“我們需要資訊,需要補給,需要知道這裡到底發生了甚麼,以及……另一枚‘定淵盤’(副鑰)的可能下落。這裡是最接近入口的建築,也是腳印消失的方向。”

“而且,我們沒有太多選擇。”厲天行看了一眼身後,那銀色光渦早已消失,白玉門緊閉,退路已絕。他們攜帶的物資,尤其是照明、飲水和藥品,在經歷了地宮惡戰和傳送消耗後,已捉襟見肘。這看似死寂的古城,或許隱藏著生機,也必然遍佈殺機。

“檢查裝備,保持警惕,跟我。”張起靈言簡意賅,率先側身,如同融入陰影的獵豹,悄無聲息地滑入了那半掩的廟門。黑金古刀並未完全出鞘,但刀柄已握在他手中,隨時可以發出致命一擊。

厲天行和郭衝架著昏迷的方餘,吳邪和王胖子攙扶著吳三省,緊隨其後,魚貫而入。手電光在狹窄的入口甬道中晃動,照亮了牆壁上斑駁的、與“天工閣”風格類似但更加抽象的星圖浮雕,只是這些浮雕大多破損剝落,失去了神韻。

廟宇內部比外面看到的更加破敗。主體殿堂早已坍塌大半,殘存的樑柱扭曲斷裂,巨大的黑色石塊堆積如山。灰塵積了厚厚一層,踩上去軟綿綿的,發出令人牙酸的“噗噗”聲。那些新鮮的腳印在灰塵上異常醒目,蜿蜒向前,穿過倒塌的廢墟,延伸向殿堂後方一個尚且完好的拱形門洞。

空氣中除了塵埃,還多了一股淡淡的、難以言喻的腥甜氣味,有點像鐵鏽,又有點像某種陳腐的香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作嘔又隱隱不安的氣息。

“小心,有血氣,很淡,但很新鮮。”張起靈的嗅覺遠超常人,他停住腳步,示意眾人警戒。

眾人立刻停下,屏息凝神。手電光集中在拱形門洞內。門洞後方似乎是一個較小的偏殿或迴廊,光線昏暗,看不清具體情形。但那新鮮的腳印,以及那若有若無的血腥氣,都指向那裡。

張起靈打了個手勢,示意厲天行、郭衝保護傷員和昏迷的方餘,自己和王胖子、吳邪呈三角陣型,小心翼翼地向門洞靠近。吳邪手中緊握著匕首,掌心全是汗。王胖子則握緊了那把已經卷刃但依舊結實的工兵鏟,眼睛瞪得溜圓。

一步,兩步……三人悄無聲息地挪到門洞邊緣。張起靈側身,手電光猛地掃入!

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偏殿內的景象。

空間不大,大約二十平米見方,結構尚且完整。牆壁上有早已熄滅的壁燈,地上散落著一些破碎的陶罐和腐朽的木器殘片。而在偏殿中央,手電光聚焦之處——

三具屍體。

屍體穿著現代人的戶外裝備,衝鋒衣、登山褲、專業揹包,但此刻都浸染了暗紅色的、尚未完全乾涸的血跡。他們以各種扭曲的姿勢倒在地上,臉上還殘留著臨死前的驚恐和難以置信。致命傷都在脖頸或胸口,傷口猙獰,像是被某種極其鋒利、但又不像是利刃切割的武器所傷,邊緣呈現出不規則的撕裂狀,甚至能看到被暴力扯斷的骨頭茬子。

“是……是汪家的人!”王胖子眼尖,看到其中一具屍體腰間掛著一個皮質腰包,腰包上有一個清晰的標記——倒三角形中心一道豎線,正是汪家人的標誌!另一具屍體身旁,掉落著一把造型奇特、類似金剛傘但結構更復雜的合金武器,上面也有汪家的徽記。

“死了沒多久,最多幾個小時。”張起靈蹲下身,快速檢查了屍體狀況和血跡凝固程度,聲音依舊平靜,但眼神銳利如刀。他翻開其中一具屍體的手掌,掌心有厚繭,虎口有長期使用特定武器留下的痕跡,顯然是訓練有素的好手。但這樣的好手,卻在這裡悄無聲息地死了,甚至連像樣的反抗痕跡都很少。

“是甚麼東西乾的?”吳邪強忍著噁心和恐懼,仔細觀察傷口和周圍環境。偏殿裡沒有明顯的打鬥痕跡,除了屍體和血跡,只有厚厚的灰塵。兇手似乎是從黑暗中驟然發動襲擊,一擊致命,然後迅速消失。

“不是‘蝕’傀。”厲天行也走了過來,他仔細觀察了傷口和屍體狀態,搖頭道,“‘蝕’傀造成的傷口要麼是撕咬抓裂,要麼帶有明顯的黑氣侵蝕,但這些傷口雖然猙獰,卻乾淨,沒有黑氣殘留。而且,屍體也沒有被‘蝕’力感染的跡象。” 他看向張起靈,“張兄,你看這像甚麼?”

張起靈的目光在屍體傷口上停留片刻,又掃過偏殿四周的牆壁和天花板,最後落在屍體旁邊一處不起眼的角落。那裡,灰塵似乎有被極其輕微地拂動的痕跡,形成了一個模糊的、巴掌大小的、帶著幾條細微拖痕的印記。

“速度極快,力量極大,武器特殊,善於隱匿,一擊脫離。”張起靈總結,站起身,走到那處痕跡旁,蹲下仔細檢視。片刻,他伸出手指,在痕跡邊緣沾了一點灰塵,放在鼻尖嗅了嗅,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有味道嗎?”吳邪問。

“很淡,腥,甜,像……腐敗的花蜜混合了鐵鏽。”張起靈描述了一種古怪的氣味,與空氣中那股淡淡的腥甜味有些類似,但更加濃郁和詭異。

“這裡不能久留。”吳三省在門口沉聲道,他經驗老道,深知在陌生而危險的環境中,停留在兇殺現場是最愚蠢的行為之一,“不管是甚麼東西殺了他們,這東西很可能還在附近,或者……隨時會回來。檢查一下他們身上有沒有有用的東西,尤其是地圖、筆記、或者關於這裡的情報,然後立刻離開!”

王胖子聞言,立刻動手翻查。他從屍體揹包裡找到了一些壓縮食品、水壺(裡面還有水)、幾根熒光棒、一把多功能軍刀,甚至還有一小包急救藥品和兩枚訊號彈。最重要的是,他在那個有汪家腰包的屍體身上,找到了一本用防水油布包裹的皮質筆記本,以及一張繪製在某種韌性極佳皮革上的、標註了部分割槽域的手繪地圖碎片。

“有收穫!”王胖子將東西迅速收起。

與此同時,張起靈和厲天行也快速搜尋了偏殿其他角落,除了灰塵和碎瓦,沒有發現其他有價值的東西,也沒有發現兇手留下的更多痕跡。那東西就像幽靈一樣,來了,殺了人,又消失在無邊的黑暗裡。

“走!”張起靈不再猶豫,率先走向偏殿另一側一個更小的、通往更深處的出口。他必須儘快帶領眾人離開這個明顯的危險區域,找到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休整和分析情報。

眾人快速穿過偏殿,進入另一條更加狹窄、低矮的通道。這條通道似乎是廟宇的後部迴廊,修建得更加粗糙,有些地方甚至像是天然巖洞改造而成。空氣更加潮溼,那股腥甜味似乎淡了一些,但另一種若有若無的、彷彿無數人竊竊私語的、令人心煩意亂的低頻噪音,開始隱隱約約地傳入耳中。

“甚麼聲音?”吳邪豎起耳朵,那聲音極其微弱,時斷時續,像是風吹過縫隙,又像是遠處的水流,但仔細聽,又彷彿夾雜著模糊的、難以分辨的音節。

“別聽!封閉聽覺,凝神靜氣!”厲天行臉色微變,低喝道,“這可能是‘蝕’力侵蝕的一種表現,能干擾心神,產生幻聽,甚至引人瘋狂!用我之前教你們的‘守心靜氣訣’!”

眾人連忙照做,努力摒除雜念,但那低語聲如同附骨之疽,總在注意力稍有鬆懈時鑽入腦海,讓人莫名地感到焦躁、不安,甚至產生一些光怪陸離的破碎畫面。

通道開始向下傾斜,坡度越來越陡,地面也變得溼滑。兩側的巖壁不再是人工修整的黑色石材,而是變成了天然形成的、覆蓋著滑膩苔蘚的岩石。前方隱約傳來嘩嘩的水聲,越來越清晰。

“小心腳下!”走在最前面的張起靈忽然停下,示意眾人注意。只見前方通道盡頭,是一個向下的、被水流沖刷出的滑溜的岩石斜坡,斜坡下方水聲轟隆,似乎是一條地下暗河。而斜坡邊緣,又出現了新鮮的腳印,還有一些凌亂的滑擦痕跡,其中似乎還夾雜著幾點新鮮的血跡!

“他們從這裡下去了!”王胖子道。

“下面可能是地下河,也可能是別的甚麼。”吳三省被吳邪和郭衝攙扶著,看著那黑漆漆的斜坡和水聲傳來的方向,臉色凝重,“這古城下面有地下水資源不奇怪,但聽這水聲,流量不小,而且……你們聽,水聲裡是不是夾雜著別的聲音?”

眾人凝神細聽。果然,除了嘩嘩的水流聲,似乎還隱約有一種低沉的、有節奏的轟鳴,像是某種巨大的機械在運轉,又像是……無數沉重的腳步在整齊地踏步?

“怎麼辦?下不下?”王胖子看向張起靈。

張起靈沒有立刻回答,他側耳傾聽片刻,又看了看斜坡上的痕跡和血跡,最後目光落回到厲天行背上的方餘,以及虛弱的吳三省身上。繼續前進,危險未知;停留在此,也非良策,那詭異的低語聲和可能潛伏在暗處的殺手,都是威脅。

“下。”張起靈做出了決定,“水汽流動,可沖淡‘蝕’力與低語。沿河或能找到出路,或與其他區域相連。注意繩索。”

眾人取出隨身攜帶的繩索(幸虧從汪家人屍體上補充了一些),將方餘和吳三省牢牢綁縛在厲天行和郭衝背上。張起靈率先,用匕首和黑金古刀在溼滑的岩石上鑿出落腳點,小心翼翼地向斜坡下方探去。王胖子、吳邪等人緊隨其後。

斜坡又陡又滑,眾人幾乎是半爬半滑地向下移動。水汽撲面而來,帶著一股陰冷的寒意和濃郁的土腥味,反而將之前那股腥甜味和低語聲沖淡了不少。下方的水聲越來越響,那低沉的轟鳴也越來越清晰。

終於,眾人滑下斜坡盡頭,腳下一實,落在了一片潮溼的、佈滿鵝卵石的河灘上。眼前,是一條寬達數十米、水流湍急、顏色深黑的地下暗河,河水不知從何處來,向何處去,奔騰不息,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而河對岸,隱沒在黑暗中的,是一片更加龐大、更加詭異、彷彿由無數巨大管道、齒輪、金屬骨架和晶體結構糾纏而成的、半淹在水中的、超乎想象的古代工業或能源設施殘骸!那低沉的、有節奏的轟鳴,正是從那些殘骸深處傳來,彷彿一顆沉睡的巨型心臟,還在微弱地搏動。

而在眾人左側不遠處的河灘上,手電光掃過,赫然又出現了幾具穿著現代裝備的屍體!看衣著,與廟宇中死去的汪家人並非一夥,更像是另一批闖入者。他們的死狀更加悽慘,似乎是被拖入水中溺斃,又被某種力量撕扯過,殘破不全。

更令人頭皮發麻的是,在這些屍體旁邊的鵝卵石灘上,除了雜亂的腳印,還清晰地印著幾個巨大的、非人的、帶著蹼狀痕跡的爪印,每一個都有臉盆大小,深深地嵌入堅硬的鵝卵石中!

“我操!這河裡……有東西!”王胖子聲音發緊。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湍急的黑色河水中,距離河灘不遠處的水面下,幾個巨大的、模糊的陰影,悄然滑過,速度快得驚人,只在河面留下幾道轉瞬即逝的、不祥的漣漪。

張起靈的手,緩緩握緊了黑金古刀的刀柄。厲天行和郭衝背緊了傷員,臉色無比凝重。吳邪看著對岸那宛如沉睡巨獸般的工業殘骸,又看了看河中那巨大的陰影和岸邊的爪印,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這座“璇璣古城”,遠比他們想象的更加龐大、複雜和危險。它不僅是一座死去的城市,更像是一個多層級的、混合了祭祀、居住、研究、能源甚至未知功能的、被“蝕”力不同程度滲透的、巨大的立體迷宮。廟宇、地下河、工業區……這還僅僅是外圍的一角。

而先於他們進入的,除了汪家人,似乎還有別的勢力。暗處的殺手,水中的怪物,遺蹟本身的機關和謎題,以及無處不在的“蝕”力侵蝕與精神干擾……

希望之門已然在身後關閉,而前方的黑暗迷宮中,殺機四伏,出路渺茫。他們唯一的依仗,或許只有彼此,手中的武器,殘破的“定淵盤”,以及那剛剛得到的、沾染了血跡的汪家人筆記本和地圖碎片。

“沿河灘走,向上遊。”張起靈做出了判斷。下游水聲更加轟隆,可能通往更深的地下或瀑布,而上游或許能接近那工業殘骸,或者找到相對乾燥的高地。他率先邁步,沿著溼滑的河灘,向著未知的上游黑暗,小心而堅定地走去。

身後,湍急的黑水河中,陰影再次無聲浮現,又悄然隱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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