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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0章 第560章 死地搏生,古圖現世

2026-03-24 作者:西極仙翁

“母巢連鎖狂暴!”

方餘的聲音在無線電的電流噪音中戛然而止,緊隨而來的,是地宮中央那暗紅色巨大肉瘤如同心臟被攥緊又猛然爆開的、無聲的精神尖嘯!那尖嘯並非作用於耳膜,而是直接撕裂靈魂,吳邪、厲天行、郭衝、王胖子四人腦中如同被億萬根鋼針同時穿刺,眼前瞬間發黑,耳鼻之中滲出細密的血絲。修為最淺的吳邪更是悶哼一聲,身體晃了晃,幾乎癱軟在地,被身旁眼疾手快的王胖子一把架住。

唯一沒有受到太大影響的,是壁龕中的吳三省。他似乎早已習慣了這種衝擊,只是臉色更加灰敗,看向吳邪等人的眼中充滿了絕望與一絲深藏的、近乎麻木的痛苦。

而隨著這恐怖的精神衝擊,整個地宮“活”了過來!

原本只是靜靜矗立、如同衛兵的數十具“蝕”傀,齊齊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混雜著痛苦、暴戾與無盡飢渴的嘶嚎!它們僵硬的身體內部傳來“咔吧咔吧”的骨骼爆響,動作瞬間變得迅捷、瘋狂,如同被徹底點燃的、從地獄爬出的惡鬼,從四面八方的陰影中、巖壁上、甚至坑洞邊緣,朝著壁龕前的吳三省和階梯口的吳邪四人,瘋狂撲殺而來!黑暗潮水,瞬間化作毀滅的怒濤!

“操他孃的!拼了!”王胖子雙目赤紅,將吳邪往身後巖壁一推,雙手掄起工兵鏟,如同瘋虎般迎著最先撲到的幾具“蝕”傀橫掃過去!鏟風呼嘯,帶著一股以命搏命的狠勁。

厲天行長劍早已出鞘,在精神衝擊餘波中強行穩住心神,劍光化作一片綿密的寒星,將左側湧來的“蝕”傀盡數籠罩。他劍法精妙,專刺“蝕”傀心口那暗紅色的核心,但此刻“蝕”傀速度力量大增,且數量太多,瞬間便有兩隻硬頂著劍光撲到近前,烏黑的利爪帶著腥風抓向他的面門和胸口!厲天行左臂不便,只得擰身閃避,劍交左手(雖不靈活),右手並指如劍,蘊含真氣狠狠點在一具“蝕”傀的太陽穴,將其頭顱點得凹陷,黑液迸濺,但另一具的利爪已劃破了他的肩頭衣襟,留下幾道深可見骨、瞬間發黑潰爛的傷口!

“厲兄!”郭衝見狀,怒吼一聲,守陵人血脈不顧一切地催發,雙手猛地拍在地面。一股遠比之前更加渾厚、帶著大地震顫之力的波動以他為中心擴散,竟將靠近的數具“蝕”傀震得身形一滯,腳下地面裂開蛛網般的縫隙。他趁機搶上前,一腳踹飛一具“蝕”傀,奪過其手中一根鏽蝕的鐵釺,反手狠狠扎入另一具撲向厲天行的“蝕”傀眼眶,直貫後腦!那“蝕”傀抽搐著倒下。

然而,更多的“蝕”傀湧了上來。它們彷彿無窮無盡,從坑洞對岸,從上方倒懸的破繭中,甚至從地宮角落的陰影裡,源源不斷地湧出!壁龕前的吳三省,也陷入了危機,幾隻“蝕”傀已經撲到了他簡陋的工事邊緣,瘋狂抓撓著那些石塊和金屬片,火星四濺。

“三叔!”吳邪目眥欲裂,強忍著腦中的劇痛和眩暈,舉起強光手電,調到最亮檔,對著撲向吳三省的“蝕”傀眼睛狠狠照射!熾烈的白光在幽暗的地宮中如同小型太陽爆發,對光線敏感的“蝕”傀發出痛苦的嘶鳴,動作一亂。吳三省抓住機會,用手中那柄古怪的訊號槍,對準最近一具“蝕”傀大張的嘴巴,狠狠扣動了扳機!

噗!

一聲悶響,並非子彈,而是一團熾烈的、燃燒著白色火焰的訊號彈,直接在那“蝕”傀口中炸開!白色火焰似乎對“蝕”力有極強的剋制,瞬間將那“蝕”傀的頭顱連同小半邊身子都燒成了焦炭!但訊號槍似乎只有這一發,打完後便啞火了。

然而,這點反抗在潮水般的“蝕”傀面前,顯得如此微弱。眾人的防禦圈被迅速壓縮,厲天行和郭衝身上都已掛彩,王胖子也氣喘吁吁,工兵鏟上沾滿了黑液和碎肉。吳邪背靠巖壁,手持匕首,面對撲來的“蝕”傀,眼中已有了決死之意。

就在這千鈞一髮、眾人即將被“蝕”傀潮吞沒的絕境——

“嗡——!!!”

一聲遠比“蝕”傀嘶嚎更加清越、更加浩瀚、彷彿能滌盪一切汙穢的宏大嗡鳴,猛地自地宮上方、那坍塌的穹頂缺口處傳來!嗡鳴聲中,一道凝練如實質、月白中流轉著璀璨星輝的純淨光柱,如同天神投下的裁決之矛,撕裂了翻騰的紅霧與混亂的能量場,精準無比地轟擊在地宮中央、那暗紅色肉瘤母巢的核心區域!

是“定淵盤”的力量!而且是遠比之前淨化力場更加集中、更加磅礴的攻擊效能量!

“嗤——!!!”

光柱與肉瘤接觸的剎那,爆發出了驚天動地的能量湮滅巨響!那暗紅色的肉瘤彷彿被滾燙的聖水澆了個透心涼,發出了尖銳到超越人耳接收範圍的、充滿了極致痛苦的“尖叫”!大股大股濃稠的、冒著黑煙和暗紅火花的粘液從被光柱轟擊處瘋狂噴濺,肉瘤表面那些脈動的血管(觸手)瘋狂抽搐、斷裂!整個地宮隨之劇烈震動,碎石簌簌落下。

這突如其來的、直擊核心的重創,讓所有撲向眾人的“蝕”傀,動作齊齊一滯!它們彷彿與母巢有著某種深層次的聯絡,母巢受創,它們也受到了影響,嘶嚎聲變得混亂,動作出現了明顯的遲緩和呆滯。

“就是現在!衝過去!” 上方,方餘的厲喝聲傳來。只見他和張起靈的身影,如同兩道隕星,從那穹頂缺口處疾射而下!方餘雙手虛託“定淵盤”,盤體光芒熾烈,源源不斷地將月白星輝注入下方的光柱,持續轟擊母巢。而張起靈,則如同護法的戰神,黑金古刀已然完全出鞘,刀身黝黑,唯有刃口流轉著一線攝人心魄的寒芒,他身形如電,刀光如龍,所過之處,那些呆滯的“蝕”傀如同被收割的麥草,頭顱、殘肢紛紛拋飛,硬生生在“蝕”傀潮中殺開一條血路,直撲壁龕方向!

“跟上小哥!”王胖子狂吼,架起吳邪,揮舞工兵鏟,緊跟著張起靈劈開的道路向前衝。厲天行和郭衝也精神大振,忍住傷痛,奮力拼殺,護住側翼。

有了張起靈這無堅不摧的鋒刃開路,有了方餘以“定淵盤”全力牽制母巢核心,眾人壓力大減,終於衝破了“蝕”傀的包圍,狼狽不堪地衝到了吳三省所在的壁龕前。

壁龕的簡陋工事已被“蝕”傀抓撓得搖搖欲墜,吳三省靠在巖壁上,胸口劇烈起伏,看著衝進來的吳邪和張起靈,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如釋重負,隨即又被更深的焦急取代:“快!這光柱撐不了太久!那東西……在適應!”

彷彿印證他的話,地宮中央,那遭受重創的肉瘤母巢,雖然依舊在光柱的轟擊下痛苦抽搐、萎縮,但其核心深處,一股更加黑暗、更加凝聚的邪惡意念正在瘋狂湧動,試圖對抗、侵蝕那月白星輝。連線肉瘤與上方穹頂圖案、下方祭壇的黑色“神經索”劇烈脈動,將一股股暗紅色的能量強行輸送到受損部位,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復、增生出更加扭曲、覆蓋著骨甲和尖刺的新組織!同時,一股強大的、充滿了混亂與排斥之力的暗紅色力場,以肉瘤為中心擴散開來,開始擠壓、扭曲那月白光柱。

方餘臉色一白,額頭青筋暴跳,嘴角再次溢血。強行催動“定淵盤”進行如此強度的定點攻擊,對他和羅盤都是巨大的負擔。他能感覺到,“定淵盤”傳遞來的反噬之力越來越強,盤體中心的混沌晶石旋轉已有些滯澀。

“方兄!收力!那東西在反撲!”厲天行急道。

“不能收!一收我們全得死!”王胖子看著周圍雖然暫時被震懾、但依舊蠢蠢欲動、數量龐大的“蝕”傀,以及那正在快速修復、氣息變得更加暴戾的母巢,頭皮發麻。

張起靈沒有參與爭論,他快速掃視壁龕內部。壁龕不大,除了吳三省和那堆篝火殘燼,角落裡還散落著一些揹包、工具,以及……幾塊顏色暗沉、似乎被火燒過、邊緣不規則的金屬板,上面似乎刻著東西。他目光一凝,彎腰撿起一塊。

金屬板入手沉重冰涼,非鐵非銅,材質特殊。表面覆蓋著厚厚的煙炱和汙漬,但在張起靈用衣角擦去一部分後,露出了下方精細繁複到極點的陰刻圖案——那是一幅地圖!線條古老,標註著山川、河流、星辰方位,以及許多奇異的、與“滄溟”古殿和此地壁畫風格類似的象形符號。在地圖的一角,有一個醒目的、被圓圈標記的點,旁邊刻著一個符號——正是吳三省留下的星圖殘片上,代表“地脈交匯之墟”的符號!而從這個點,延伸出數條蜿蜒的線路,指向地圖邊緣幾個不同的方位,每個方位都有一個不同的、更加複雜的符號標記。

“這是甚麼?”吳邪也湊過來看。

吳三省喘著氣,看著那金屬板,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從……從這宮殿深處,一個塌了一半的祭司室裡……扒出來的。應該是……古代祭祀者用的……‘墟境巡遊圖’……咳咳……標註了從這裡……通往其他幾個……可能類似的‘墟’節點,或者……重要地點的路線……”

“其他節點?重要地點?”方餘一邊竭力維持光柱壓制母巢,一邊分神看向地圖,當他看到地圖邊緣那幾個符號標記時,瞳孔驟然收縮!其中一個符號,形如“門”納“星”,與“滄溟”古殿“靈霄之閣”小玉碑上“星空門戶”的圖案極為相似!另一個符號,則像是一座倒懸的巨塔,塔基深入九幽……這風格,讓他瞬間想起了“天工閣”某卷極其古老的殘卷上,關於某個禁忌之地的模糊記載!

“這圖……可能指向離開這片‘蝕海’的其他路徑,甚至……指向‘蝕’力源頭,或者‘守望者’文明的其他重要遺蹟!”方餘急促道,“必須帶走!”

“走?怎麼走?”王胖子看著周圍越來越躁動、光柱壓制力明顯減弱的“蝕”傀群,以及那氣息越來越恐怖的母巢,急得跳腳,“四面都是怪物,上面是絕路!”

張起靈的目光,卻投向了地宮另一側,那個由骸骨和金屬碎片堆砌而成的、連線著上方穹頂暗紅圖案的祭壇。祭壇造型猙獰,中心有一個凹陷的池子,裡面蓄滿了暗紅色的、粘稠如血的液體,正在母巢力量的影響下微微沸騰。而在祭壇後方,隱約可見巖壁上,有一道被厚重鏽蝕的青銅鎖鏈封鎖的、狹窄的裂縫,裂縫內漆黑一片,不知通往何處。

“那裡。”張起靈指向祭壇後的裂縫,言簡意賅,“可能是……生路。也可能是……更深的死地。”

吳三省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臉色變了變:“那祭壇……是活的!它在抽取……下面坑洞裡的東西,還有……這些‘傀’死後殘留的……餵給上面那個‘圖案’。那條縫……我試過,打不開,鎖鏈是特製的,而且後面……有很危險的感覺。”

是冒險衝擊祭壇,嘗試開啟那條未知的裂縫,還是另尋他路?眾人陷入短暫而激烈的抉擇。頭頂,方餘維持的光柱已經開始明滅不定,母巢修復的速度加快,散發出的暗紅力場越來越強,周圍的“蝕”傀也重新變得狂躁,步步緊逼。

“沒時間選了!”厲天行咬牙,一劍劈飛一隻試探性撲上來的“蝕”傀,“衝祭壇!開啟那條縫!方兄,還能撐多久?”

“最多……三十息!”方餘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臉色已蒼白如紙,握著“定淵盤”的雙手虎口崩裂,鮮血順著盤體邊緣滴落。盤體本身也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咔咔”聲,表面的白色疤痕似乎有重新裂開的跡象。

“三十息……夠了!”張起靈眼神一厲,將那塊關鍵的金屬板地圖塞給吳邪,“收好。”他反手將黑金古刀歸鞘,然後……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驚愕的舉動——他猛地咬破了自己的食指指尖,將滲出的、帶著奇異淡金色光澤的鮮血,塗抹在了黑金古刀的刀鐔之上一個極其隱蔽的凹陷處!

嗡——!

黑金古刀猛地一震,發出低沉而興奮的嗡鳴!刀身上那些暗金色的紋路驟然亮起,一股遠比之前更加古老、更加蒼茫、彷彿能鎮壓萬邪的恐怖氣息,自刀身瀰漫開來!張起靈的臉色也瞬間白了一分,但他眼神依舊沉靜如冰。

“胖子,厲兄,郭兄弟,護住他們,跟我衝!”張起靈低喝一聲,身形如電射出,目標直指那猙獰祭壇!塗抹了鮮血的黑金古刀再次出鞘,這一次,刀光不再是幽暗,而是綻放出灼目的暗金色光芒,如同撕裂黑暗的黎明之刃!

刀光過處,擋路的“蝕”傀如同遇到了剋星,沾染刀芒的部位瞬間焦黑、湮滅!張起靈所向披靡,硬生生在重新合圍的“蝕”傀潮中,殺出一條筆直的血路,直撲祭壇!

王胖子、厲天行、郭衝三人見狀,精神大振,護著吳邪和虛弱的吳三省,緊跟著張起靈向前衝殺。吳邪則緊緊抱著那塊金屬板地圖,另一隻手攙扶著吳三省。

方餘見眾人開始行動,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知道,三十息,是極限,也是最後的機會。他猛地將舌尖咬破,一口精血噴在“定淵盤”中心的混沌晶石上!

“以血為引,星鑰……共鳴!給我……鎮!!!”

混沌晶石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熾烈光芒,那轟擊母巢的光柱驟然膨脹、凝實了數倍,如同一根通天徹底的璀璨光釘,狠狠“釘”入了母巢的核心!母巢發出了瀕死般的、更加淒厲的無聲尖嘯,修復程序被打斷,剛剛增生的扭曲組織再次崩解,暗紅力場劇烈波動,暫時被這搏命一擊徹底壓制!周圍所有“蝕”傀的動作也隨之一僵,彷彿失去了部分指令。

但方餘也付出了慘重代價,他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身體搖搖欲墜,“定淵盤”光華急劇黯淡,盤體上數道白色疤痕瞬間裂開,重新變成了細密的裂紋,混沌晶石也變得黯淡無光。他眼前一黑,向前栽倒,被旁邊一直留意他的厲天行返身一把扶住。

“方兄!”

“走……快……”方餘氣若遊絲。

此刻,張起靈已率先衝到了祭壇邊緣。祭壇上那池沸騰的暗紅血水彷彿感應到入侵者,猛地掀起一道血浪,化作數條粘稠的血色觸手,纏繞向張起靈。祭壇周圍堆積的骸骨也嘩啦作響,幾具特別粗大、眼中跳動著暗紅火焰的“蝕”傀骨架站了起來,撲向他。

張起靈面不改色,手中暗金光芒大盛的黑金古刀橫掃豎劈,刀光過處,血色觸手紛紛斷裂蒸發,骸骨“蝕”傀被斬成碎片。他一步踏在祭壇邊緣,目光鎖定了那道被青銅鎖鏈封鎖的裂縫。鎖鏈粗大,鏽跡斑斑,但隱隱有暗紅色的能量在鎖鏈內部流動,顯然非同尋常。

他沒有絲毫猶豫,揮刀斬向鎖鏈!

鐺!鐺!鐺!

金鐵交擊的爆鳴聲響徹地宮,火星四濺!那看似鏽蝕的青銅鎖鏈異常堅韌,且蘊含著一股陰邪的反震之力。張起靈連斬三刀,只在鎖鏈上留下三道深深的斬痕,未能斬斷。而祭壇的反擊更加猛烈,更多的血水觸手和骸骨怪物湧來,後面王胖子等人也陷入了苦戰,厲天行扶著方餘,郭沖和吳邪護著吳三省,抵擋著從側翼和後方湧來的“蝕”傀。

“小哥!快啊!頂不住了!”王胖子一鏟拍碎一具“蝕”傀的頭顱,自己也被另一具抓傷了手臂,傷口迅速發黑。

張起靈眼神一冷,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他再次用受傷的指尖,在黑金古刀的刀身上,以極快的速度,畫下了一個極其古老、繁複、充滿了蠻荒與祭祀氣息的血色符文!符文完成的剎那,黑金古刀上的暗金光芒瞬間內斂**,全部收縮於刀鋒一線,整把刀彷彿失去了所有光華,變得樸實無華,但散發出的危險氣息,卻讓距離最近的幾具骸骨怪物都本能地瑟縮了一下。

他沒有再斬向鎖鏈,而是將刀尖,輕輕點在了鎖鏈中心那個最大的鎖釦之上。

無聲無息。

下一刻,以刀尖接觸點為中心,那粗大堅韌的青銅鎖鏈,以及鎖鏈後面厚重的巖壁裂縫邊緣,瞬間佈滿了無數細密的、蛛網般的裂痕!裂痕中,透出熾熱的暗紅色光芒,彷彿內部有甚麼東西被引爆了。

緊接著——

轟隆!!!!

一聲沉悶的巨響,不是爆炸,而是彷彿某種古老的封印被強行從內部瓦解的崩裂聲!青銅鎖鏈寸寸斷裂,化為齏粉!那道狹窄的巖壁裂縫,猛地向內坍塌、擴張,露出了後面一個幽深、傾斜向下、散發著更加古老、陰冷、且混雜著微弱流風氣息的漆黑甬道!

裂縫開了!但與此同時,祭壇中央那池血水彷彿失去了束縛,猛地沸騰炸開!上方的穹頂暗紅圖案光芒大盛,投射下一道暗紅色的光柱,籠罩了整個祭壇區域!一股強大到令人窒息的吸力和混亂的傳送波動,自祭壇和裂縫中同時爆發!

“走!”張起靈厲喝,返身一把抓起離得最近的吳三省和吳邪,用盡全身力氣,將他們朝著那新開闢的、充滿未知的漆黑甬道入口狠狠推了進去!同時,他自己也合身撲入。

“抓住!”王胖子眼疾手快,一手抓住厲天行(扶著方餘),另一隻手猛地將工兵鏟甩出,鏟柄精準地卡在了甬道入口邊緣一塊凸起的岩石上,他借力一蕩,帶著厲天行和方餘也跌入了甬道。

郭衝殿後,面對洶湧撲來的“蝕”傀和祭壇爆發的暗紅光柱,他猛地將最後的力量注入腳下,狠狠一跺地面!“地脈·斷!”

轟!他腳下的岩石猛地炸開一個小坑,產生的反衝力將他推得向後飛起,正好落入甬道入口。而爆炸也暫時阻隔了追兵。

六人(方餘昏迷)如同下餃子般,翻滾著跌入了漆黑、陡峭、向下傾斜的甬道。身後,祭壇的暗紅光柱、母巢不甘的尖嘯、“蝕”傀瘋狂的嘶嚎,以及整個地宮劇烈崩塌的轟鳴,交織成一片毀滅的交響,但隨著他們在陡峭甬道中不受控制地加速下滑,那聲音迅速變得遙遠、模糊,最終被甬道深處呼嘯的風聲和身體與粗糙巖壁摩擦的劇痛所取代。

黑暗,失重,翻滾,碰撞。

不知滑落了多久,也許只有幾十息,也許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最終,伴隨著一陣天旋地轉和最後的猛烈撞擊,眾人先後重重地摔在了一片冰冷、堅硬、佈滿細小碎石和水漬的地面上。

疼痛,眩暈,黑暗,死寂。

只有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和隱約的、彷彿很遠又很近的流水聲,在無邊無際的黑暗中迴盪。

他們……暫時逃離了那個恐怖的地宮和“蝕”之母巢。

但這裡,又是何處?

黑暗中,吳邪摸索著擰亮了快要沒電的強光手電。微光勉強照亮了周圍——這是一個狹長、低矮、似乎由人工開鑿、但又充滿自然侵蝕痕跡的地下巖縫,地面潮溼,佈滿碎石,巖壁上滲著水珠。空氣陰冷,帶著一股淡淡的、難以言喻的鐵鏽味和……隱約的海腥味?

他們像洩氣的皮球一樣癱倒在狹窄逼仄的巖縫裡,每個人身上都帶著或輕或重的傷口,看上去狼狽不堪且精疲力竭。方餘緊閉雙眼不省人事,只有極其微弱的呼吸聲證明著他仍然活著;原本散發著神秘光芒的定淵盤此刻已經佈滿細密的裂痕,宛如風中殘燭般搖搖欲墜,最後徹底熄滅,彷彿失去了生命一般,厲天行小心翼翼地將其收入懷中。

吳三省雖然身受重傷,但他那雙眼睛卻如同鷹隼一般銳利無比,即使身處漆黑一片的環境中依然閃爍著寒光。他先是凝視著被吳邪緊緊握在手中的那塊顏色暗淡的金屬板地圖,然後又轉頭望向旁邊正默默運功調息、面色慘白如紙的張起靈,接著目光掃過渾身浴血、傷痕累累的厲天行、郭沖和王胖子三人。

這場驚心動魄的生死較量終於落下帷幕,眾人經歷了無數次九死一生才得以從絕境中脫身而出。然而付出如此巨大代價之後,他們不僅失去了許多寶貴的東西,同時也意外收穫到了一張或許能夠揭開更多隱藏在深處的驚天秘密並帶來一線希望曙光的珍貴地圖——墟境巡遊圖。

可是眼下襬在面前的道路仍舊充滿迷霧重重疊疊,彷彿永遠沒有盡頭似的隱匿於無盡的黑暗及未知世界當中。這些身經百戰的盜墓賊兼勇敢無畏的冒險家們此時此刻已然因為這張橫空出世的古老地圖而緊密聯絡在一起,共同踏上那條通往海底下那個瀰漫著層層謎團和潛藏著重重殺機的更為幽深恐怖之地的不歸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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