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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9章 第559章 蝕傀圍城與古殿疑蹤

2026-03-24 作者:西極仙翁

甬道內,腐臭瀰漫,火光搖曳。“蝕”傀蹣跚的身影在火光與手電光的交錯下,投出扭曲拉長的恐怖影子。它們喉嚨裡發出“嗬嗬”的破風聲,空洞的眼眶鎖定著闖入者,動作雖然僵硬緩慢,但數量正在從拐角後不斷湧出,粗略一看已有七八具之多,且後方陰影中似乎還有更多。

“嗬——!” 為首那具握著地質錘的“蝕”傀最先發難,它猛地加速,以一種與其僵硬姿態不符的迅猛,揮舞著鏽跡斑斑的地質錘,朝著最前方的張起靈當頭砸下!錘頭帶起一股腥風,其上沾染的黑紅色汙漬彷彿具有生命般微微蠕動。

張起靈身形未動,只是在那錘頭即將及體的剎那,握著黑色刀柄的右手微微一震。沒人看清他是如何動作,只見一道幽暗、迅疾、彷彿能切割光線的烏光一閃而逝!

咔嚓!

一聲輕響,那柄鏽蝕的地質錘連同“蝕”傀持錘的手臂,齊腕而斷!斷口平滑如鏡,沒有血液噴濺,只有一股濃稠的、散發著甜膩腐臭的黑色粘液滲出。而張起靈的身形,已如鬼魅般側移一步,手中那柄終於完全出鞘的黑金古刀(雖只露出一截刀身,但其古樸厚重、殺氣內斂的形態已顯露無疑)順勢反撩,刀光精準地掠過“蝕”傀的脖頸。

咕嚕。

那顆乾癟青黑的頭顱滾落在地,空洞的眼眶依舊“望”向前方,嘴巴開合了兩下,隨即徹底僵死。無頭的軀體搖晃著向前撲倒,傷口處湧出的黑液遇到空氣,發出“滋滋”的輕微腐蝕聲響,將地面的苔蘚灼燒出點點焦痕。

乾淨利落,一擊斃敵!張起靈的動作沒有一絲多餘,精準、高效、冷靜得近乎冷酷。他手中的黑金古刀在幽暗光線下,彷彿能吸收周圍的光線,刀身上隱約有極淡的、暗金色的紋路流轉,散發出一種古老而肅殺的威壓。

然而,同伴的死亡並未嚇退其他“蝕”傀,反而像是刺激了它們。剩下的“蝕”傀發出一陣更加急促雜亂的“嗬嗬”聲,從不同方向,朝著眾人猛撲過來!有的揮舞著斷裂的登山杖,有的徒手抓撓,指甲烏黑尖銳,帶著腐蝕性的黑液。

“散開!別被包圍!”厲天行低喝一聲,長劍化作一片寒光,迎向左側撲來的兩具“蝕”傀。他劍法精妙,雖左臂不便,但右手劍依舊凌厲,劍光過處,精準地削向“蝕”傀的關節和頭顱。然而這些“蝕”傀的骨骼似乎異常堅硬,且動作雖然僵硬,力量卻大得驚人。一劍斬在“蝕”傀肩頭,竟發出金鐵交擊般的悶響,只入肉寸許便被卡住,厲天行手腕一震,連忙抽劍變招,險險避開另一具“蝕”傀抓向他面門的利爪。

“這些鬼東西骨頭好硬!”厲天行啐了一口,劍勢一變,專攻下盤和脖頸等相對脆弱處。

王胖子舞動工兵鏟,如同門神般護在吳邪側前方,一鏟拍在一具“蝕”傀胸口,將其砸得踉蹌後退,胸口凹陷,但“蝕”傀恍若未覺,嘶吼著再次撲上。“他孃的,拍不死啊!”王胖子怪叫,隨即看到“蝕”傀胸口凹陷處有暗紅色的、如同凝結血塊般的東西在微微鼓動,“心臟?核心?”

他嘗試著用工兵鏟鋒利的邊緣,狠狠戳向那鼓動之處!“噗嗤”一聲,鏟尖沒入,那“蝕”傀身體猛地一僵,隨即劇烈抽搐起來,傷口處黑液狂噴,最終軟倒在地,那暗紅鼓動之物也迅速黯淡下去。

“有效!打它們心口那塊暗紅的東西!”王胖子大喊。

郭衝沒有趁手兵器,但守陵人血脈讓他能提前感應到“蝕”傀的攻擊軌跡和能量弱點。他身形靈動,在石雕和牆壁間穿梭,看準機會,便將手中沉重的石塊狠狠砸向“蝕”傀的膝蓋或腳踝,破壞其平衡,為其他人創造機會。偶爾,他也會冒險近身,以掌代斧,蘊含守陵人血脈獨特力量的手掌劈在“蝕”傀關節或後頸,竟也能造成不俗的傷害,只是手掌接觸“蝕”傀身體時,傳來的冰冷滑膩和侵蝕感讓他極為不適。

吳邪緊握手電和一把軍用匕首,背靠牆壁,警惕著可能從陰影中襲來的攻擊。他沒有貿然上前,而是仔細觀察著戰局和周圍環境。他注意到,這些“蝕”傀雖然瘋狂,但似乎對光線和聲音有一定的反應偏向,會優先攻擊動作幅度大、光源強或發出聲音的目標。同時,他也看到牆壁上那些覆蓋著發光苔蘚的猙獰石雕,在戰鬥的震動和“蝕”傀靠近時,表面的苔蘚光芒似乎會微微波動,彷彿在“呼吸”?

方餘沒有直接參與近身搏殺。他站在相對靠後的位置,雙手虛託“定淵盤”,心神沉入其中。盤體中心的混沌晶石緩緩旋轉,散發出柔和卻堅韌的月白星輝,形成一個直徑約兩丈的淨化力場,將眾人籠罩其中。力場之內,那股甜膩的腐臭和“蝕”力帶來的陰冷侵蝕感大為減弱,眾人消耗的體力和精神恢復速度似乎也快了一絲。更重要的是,當“蝕”傀試圖衝入力場範圍時,它們身上的黑液和散發的汙穢氣息,會與力場發生劇烈的“嗤嗤”湮滅反應,行動明顯受阻,攻擊也顯得軟弱無力,彷彿陷入了無形的泥沼。

“方兄,這力場能維持多久?”厲天行一劍刺穿一具被力場削弱、動作遲緩的“蝕”傀心口,抽空問道。

“消耗不小,但暫時無礙。”方餘沉聲道,額角已見細微汗珠。維持這大範圍淨化力場,對心神和“定淵盤”都是負擔,但他必須為眾人提供支援。同時,他也在透過“定淵盤”感應著甬道深處,那混亂能量場的核心。他能感覺到,在拐角後,火光搖曳的更深處,有一股更加龐大、更加邪惡的“蝕”力源在緩緩脈動,如同巢穴的心臟。吳三省……很可能就在那附近,或者更深處。

戰鬥在繼續。有了“定淵盤”淨化力場的輔助,加上張起靈凌厲無雙的刀法、厲天行和王胖子的有效攻擊、郭衝的干擾策應,以及吳邪的觀察提醒,湧出的七八具“蝕”傀很快被清理乾淨,化作一地流淌著黑液的殘骸。甬道內暫時恢復了安靜,只有眾人粗重的喘息和黑液腐蝕地面的“滋滋”聲。

“暫時清了,但裡面肯定還有。”王胖子用鏟子撥弄著一具“蝕”傀殘骸,心有餘悸,“這些東西到底是人變的,還是這鬼地方自己‘長’出來的?”

“是早期探索者,被此地濃郁的、變異的‘蝕’力侵蝕異化。”方餘收起部分力場,節省消耗,走向那具無頭“蝕”傀旁,仔細觀察其衣物和殘留物品,“看這裝備,和外面遺留物品的那批人應該是同一隊。他們成功渡湖進來了,但沒能出去,變成了這樣。”

吳邪也走過來,強忍著噁心,檢查另一具“蝕”傀的揹包。裡面有一些早已失效的電池、腐爛的食物、一本浸透的筆記本(字跡完全糊掉),以及……半張被小心塑封的照片。照片上,是幾個穿著登山服、笑容燦爛的年輕人,背景似乎是某個科考站的合影。其中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眉眼與眼前這具青黑乾癟的“蝕”傀,依稀有那麼幾分相似。

“他們……是科考隊的?”吳邪心中一沉,將照片小心收起。這些原本懷著探索精神的年輕人,如今卻成了徘徊在黑暗中的怪物,令人唏噓,也更讓此地的兇險顯得觸目驚心。

“走,繼續。三叔在前面。”張起靈甩去黑金古刀上並不存在的汙漬,將其重新用防水布仔細包裹,只留刀柄在外,率先向拐角後走去。他的動作依舊穩定,彷彿剛才的戰鬥只是熱身。

眾人打起精神,緊隨其後。拐過彎,眼前是一個更加寬闊的前廳。地面散落著更多坍塌的石塊和朽木,牆壁上的壁畫儲存相對完整一些,描繪的是一些祭祀場面:無數赤身裸體、頭戴羽毛或獸骨的人群,跪拜在一座巨大的、形似三足圓鼎(與“定嶽鼎”有幾分形似,但更加粗獷猙獰)的器物前,鼎中燃燒著熊熊火焰,火焰上方,懸浮著一個模糊的、由線條構成的、類似混沌漩渦的圖案。而在人群后方,一些被捆綁的奴隸或俘虜,正被身穿奇異服飾的祭司,用石刀剖開胸膛,取出仍在跳動的心臟,投入鼎中。壁畫色彩以暗紅、赭石、黑色為主,充滿了原始、血腥、野蠻的壓迫感。

“用人祭……祭祀那個‘漩渦’?”吳邪看得頭皮發麻。這沉沒宮殿,果然是個邪性的祭祀場所!

前廳中央,那堆篝火還在燃燒,燃料是一些乾燥的苔蘚和朽木。火堆旁,丟著幾個空的罐頭盒、水壺,以及一件鋪開的、沾滿汙跡的睡袋。顯然,不久前還有人在這裡活動,很可能就是吳三省,或者他的同伴。

“三叔!”吳邪再次低聲呼喚,聲音在空曠的前廳迴盪。

這一次,有了回應。

不是人聲,而是從前方更深處、一條向下傾斜的寬闊階梯方向,傳來了一陣極其微弱、卻清晰可辨的、有節奏的敲擊聲!

噠……噠噠……噠……

聲音很輕,帶著某種特定的韻律,彷彿在傳遞資訊。

吳邪和張起靈對視一眼,張起靈微微點頭。吳邪立刻從揹包裡翻出一個小巧的熒光棒,折亮,朝著敲擊聲傳來的方向,有節奏地晃動了三下。

這是他們吳家內部,以及和某些特定合作伙伴之間,用於在無法通訊或需要隱蔽聯絡時,確認身份的簡易光訊號碼。

敲擊聲停頓了一下,隨即,更加急促地響了起來,同樣是三短一長的節奏!

是回應!是吳家內部確認安全的訊號!真的是三叔,或者至少是知道這個訊號、且目前處境相對安全(能回應)的人!

吳邪臉上瞬間湧上狂喜,但立刻被張起靈按住。張起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階梯深處,示意仔細聽。

敲擊聲過後,階梯深處再次陷入一片死寂。但方餘透過“定淵盤”,卻能清晰地感應到,在那階梯下方,那股龐大邪惡的“蝕”力源附近,除了敲擊聲傳來的位置有相對“乾淨”的生命波動(很微弱)外,周圍還盤踞著更多、更密集的、充滿惡意的“蝕”力反應!如同沉睡的獸群,包圍著那一點微弱的火光。

“下面……有很多那種東西。包圍著一個點。”方餘壓低聲音,神色凝重,“吳三爺,可能就被困在那裡。敲擊聲,或許是他吸引我們注意,或者……警告我們下面危險?”

“管不了那麼多了!知道三叔在下面,就算是刀山火海也得闖!”吳邪咬牙,就要往階梯下衝。

“等等!”方餘叫住他,目光掃過前廳的壁畫,尤其是那個被祭祀的混沌漩渦圖案,又感應著“定淵盤”對下方能量場的反饋,一個念頭閃過。“這宮殿是祭祀場所,祭祀的物件很可能就是外面湖上那個混沌漩渦,或者與它同源的東西。下面的‘蝕’力如此濃郁,那些‘蝕’傀聚集,恐怕不是偶然。它們……可能是在‘守衛’甚麼,或者被甚麼東西‘吸引’、‘束縛’在下面。我們貿然衝下去,一旦驚動所有‘蝕’傀,陷入重圍,不僅救不了人,我們自己也得陷進去。”

“方兄的意思是?”厲天行問。

“聲東擊西,或者……調虎離山。”方餘眼中閃過一絲決斷,“我和張兄弟,設法制造動靜,引開大部分‘蝕’傀的注意力。厲兄,郭兄弟,你們護著吳邪和王兄,趁機潛入下方,找到吳三爺,確認情況,能帶出來最好,若不能,至少建立聯絡,瞭解下面具體情況。我們製造混亂後,會設法與你們匯合。”

“太危險了!”吳邪立刻反對,“下面那麼多怪物,你們兩個人……”

“人少,反而靈活。”張起靈平靜地開口,看向方餘,似乎認可這個計劃,“我和他,可以。”

“可是……”

“天真,聽小哥和方爺的。”王胖子難得正經,“下面情況不明,咱們一股腦衝下去,確實容易包了餃子。小哥的身手你還不放心?這位方爺也不是省油的燈。咱們趁亂摸下去,找到三爺才是正事。要是下面情況不對,咱們也能給上面發訊號,裡應外合。”

吳邪看了看張起靈,又看了看方餘,知道這是當前最可行的方案。他重重點頭:“好!你們千萬小心!我們下去後,會用這個……”他拿出一個強光訊號棒,“如果找到三叔,或者需要緊急支援,就發訊號。你們……一定要活著回來!”

“放心。”方餘拍了拍吳邪的肩膀,轉身看向張起靈,“張兄,如何行動?”

張起靈指向階梯一側,那裡有一條狹窄的、似乎通往宮殿上層或側翼的坍塌廊道。“上,製造大動靜。你,用那個。”他指的是“定淵盤”。

方餘會意。製造動靜,不僅要大,最好還能刺激到那些“蝕”傀,或者它們背後的“蝕”力源,讓它們本能地認為威脅來自上方,從而被引開。

“厲兄,郭兄弟,吳邪和王兄就拜託你們了。我們製造混亂後,你們看準時機就下。”方餘對厲天行和郭衝鄭重道。

“小心。”厲天行和郭衝點頭。

計劃已定,不再耽擱。張起靈身形一動,已如猿猴般悄無聲息地攀上坍塌的廊道斷壁。方餘深吸一口氣,提氣輕身,緊隨其後。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廊道上方黑暗的陰影之中。

吳邪四人則屏息凝神,緊貼在階梯入口旁的陰影裡,等待著時機。

約莫過了兩三分鐘,死寂的宮殿深處,忽然傳來一陣沉悶的、彷彿巨石滾落的轟隆聲,緊接著是大片碎石和朽木坍塌的嘩啦巨響!聲音來自宮殿上層,正是張起靈和方餘潛入的方向。

這動靜立刻打破了死寂。階梯下方深處,瞬間傳來了無數“嗬嗬”聲混雜的騷動!如同被驚動的蜂群,密集的、充滿惡意的“蝕”力反應開始移動,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匯聚!

“就是現在!”厲天行低喝一聲,長劍出鞘,當先衝下階梯。郭衝緊隨其後,守陵人血脈全力感應著下方殘存的“蝕”傀位置。吳邪和王胖子也立刻跟上,強光手電照亮前方。

階梯寬闊而漫長,傾斜向下,通往更深的黑暗。空氣中腐臭和硝石味濃得化不開,牆壁上開始出現大片大片暗紅色的、彷彿乾涸血跡又似某種菌毯的汙漬,許多地方還垂掛著黏膩的、如同蛛網般的黑色絲狀物。階梯兩側,開始出現一些被鐵鏈鎖在牆壁上的、早已化作枯骨的屍骸,看服飾極為古老,像是祭祀用的犧牲品。

他們一路向下,速度極快。途中果然遭遇了幾隻零散的、似乎反應較慢或未被完全引開的“蝕”傀,但都被厲天行和郭衝迅速解決。王胖子用工兵鏟劈開擋路的黑色絲狀物,那東西被斬斷時,竟然會流出暗紅色的、散發著腥氣的汁液。

越往下,溫度似乎越低,空氣也越發滯重。階梯終於到了盡頭,前方是一個巨大無比、高不見頂的圓形地宮!

地宮中央,是一個巨大的、深不見底的坑洞,坑洞邊緣以厚重的黑色岩石壘砌,雕刻著與壁畫上類似的、猙獰的獸面和扭曲的符文。坑洞中,不斷有暗紅色的、粘稠的、散發著濃郁“蝕”力與血腥氣的霧氣緩緩升騰,與上方(透過坍塌的穹頂隱約可見)那混沌漩渦滲透下來的彩色能量亂流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片光怪陸離、令人窒息的能量霧海。

而在坑洞邊緣,靠近吳邪他們方向的這一側,有一小片相對“乾淨”的區域,那裡似乎有一處人工開鑿的凹陷,或者說壁龕。壁龕前,用石塊和金屬殘片搭建了一個簡陋的防禦工事。工事內,一點微弱的、穩定的火光在閃爍。

火光旁,一個靠著巖壁、身影佝僂、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人,正緩緩抬起頭,朝著他們望來。那人臉上髒汙不堪,鬍子拉碴,眼神卻依舊銳利,如同荒漠中瀕死的孤狼。

正是吳三省!

“三叔!”吳邪再也抑制不住,聲音哽咽,就要衝過去。

“別過來!站在原地!”吳三省的聲音沙啞得可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他手中握著一把樣式古怪的、槍管粗短的訊號槍,槍口對著地宮上方某個方向,厲聲道,“看上面!還有周圍!”

吳邪等人順著他的指引,用手電光掃向地宮上方和坑洞對岸。眼前的景象,讓他們瞬間汗毛倒豎,如墜冰窟!

地宮高聳的穹頂(許多地方已坍塌,露出後面岩層和隱約可見的混沌漩渦底部)上,倒懸著密密麻麻、如同巨大蜂巢般的黑色繭狀物!每一個都有水缸大小,表面佈滿血管般的暗紅色紋路,正在微微脈動。一些繭已經破裂,露出內部尚未完全成型、或者正在“蛻變” 的、扭曲的生物組織,有些依稀還能看出人形,有些則已經完全變成了難以名狀的怪物。濃稠的黑色粘液不斷從破口滴落,落入下方的坑洞或地面。

而在坑洞對岸,以及他們所在的這邊巖壁陰影中,影影綽綽,站立著至少數十具形態更加完整、有的甚至身上還殘留著部分現代衣物碎片的“蝕”傀!它們如同最忠誠的衛兵,靜靜地矗立在黑暗與紅霧之中,空洞的“目光”齊刷刷地“望”向吳三省所在的壁龕,以及剛剛闖入的吳邪四人。之前被張起靈和方餘引走的,似乎只是其中一部分。

更可怕的是,在坑洞中心,那翻騰的紅霧深處,隱約可見一個極其龐大、如同心臟般緩緩搏動的、暗紅色的肉瘤狀物體,表面伸出無數粗大的、脈動的血管(或觸手),連線著上方的繭和周圍的巖壁。每一次搏動,都帶動整個地宮微微震顫,紅霧翻湧,那些“蝕”傀身上的氣息也隨之波動。

這裡,根本不是簡單的“蝕”傀巢穴,而是一個正在運轉的、恐怖的“蝕”力轉化與孕育場!那坑洞中的肉瘤,就是此地的核心,是外面混沌漩渦能量與地底汙穢結合後,孕育出的“蝕”之母巢!吳三省,就被困在這母巢的眼皮底下!

“看到了吧……”吳三省慘然一笑,聲音充滿了疲憊與絕望,“這扇‘門’……是活的。它在‘吃’人,也在‘生’東西。我們……都是它的食物,或者……材料。我試過,逃不掉。它用這些‘傀’看著我,也在……‘學習’我。無線電裡那幾句話,是我用最後一點清醒時間發的。現在……它恐怕已經‘學會’了。”

他指向地宮上方,一處相對完好的穹頂,那裡隱約有一個巨大的、由暗紅色能量構成的、不斷變幻的、類似混沌漩渦的簡化圖案,圖案下方,垂著幾根粗大的、彷彿神經索的黑色管道,連線著下方一個由骸骨和金屬碎片堆砌成的、類似祭壇的結構。

“那東西……是這‘門’(母巢)的‘腦子’,或者控制節點之一。它在模仿,在嘗試理解……也在佈置更大的陷阱。”吳三省的眼神變得無比銳利,看向吳邪,“小邪,聽三叔一句,走!趁現在,上面那兩位朋友製造的混亂還沒完全平息,帶著你的人,原路返回!這地方,根本不是我們能碰的!‘終極’……就在這‘門’後面,但它已經爛了,瘋了,變成了吞噬一切的怪物!”

吳邪看著形容枯槁、身處絕境卻依然讓他快走的三叔,又看向周圍那令人窒息的恐怖景象,以及上方不斷傳來的、張起靈和方餘製造出的、漸漸開始減弱的戰鬥和坍塌聲。他知道,三叔說的是真的。這裡是一個死地,一個陷阱。

但,讓他就這樣拋下三叔獨自逃生?絕無可能!

“三叔,要走一起走!”吳邪咬牙,握緊了手中的匕首,看向厲天行和郭衝,“厲大哥,郭兄弟,幫我!”

厲天行和郭衝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但眼神依舊堅定。厲天行沉聲道:“吳三爺,下方情勢雖險,但未必沒有一線生機。方兄與張兄正在上面製造混亂,吸引了部分注意。我們聯手,或可一試,將你從那壁龕中接應出來,再尋機突圍。”

郭衝也點頭,守陵人血脈仔細感應著周圍“蝕”傀的分佈和那母巢的脈動規律:“那些‘傀’現在注意力被上方吸引大半,對三爺這邊的直接‘監視’似乎鬆了一些。母巢的核心搏動有短暫間歇,或許可以利用。但必須快,上方動靜一停,它們注意力就會回來,而且……我感覺那母巢好像也在‘注意’到我們了。”

彷彿是為了印證郭衝的話,坑洞中心那暗紅色的巨大肉瘤,猛地劇烈搏動了一下!一股更加濃郁的、充滿了瘋狂吞噬意念的精神波動,如同潮水般掃過整個地宮!所有靜止的“蝕”傀,同時轉過頭,數百道空洞而貪婪的“目光”,死死鎖定了壁龕前的吳三省,以及階梯口的吳邪四人!

上方的戰鬥和坍塌聲,在此刻,驟然停歇。

死寂,如同冰冷的巨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嚨。

緊接著,地宮深處,傳來了吳三省苦澀而瞭然的嘆息:“……它,醒了。我們……都走不了了。”

而就在這時,吳邪腰間那一直沉寂的無線電,忽然再次響起嘈雜的電流聲,緊接著,傳出了方餘急促而清晰的聲音,背景是劇烈的能量轟鳴和岩石崩裂的巨響:

“吳邪!下面情況如何?我們找到一條可能通向‘門’控制節點的岔路,但觸發了防禦機制!小心,母巢可能會產生連鎖狂暴!堅持住,我們想辦法下來與你們匯合!重複,母巢可能連鎖狂暴!”

話音未落,只見地宮中央那暗紅肉瘤,彷彿被方餘的話刺激,猛地膨脹、收縮,發出瞭如同萬千冤魂齊聲尖嘯的、無聲卻直刺靈魂的恐怖精神衝擊!同時,所有靜止的“蝕”傀,如同收到了最終指令,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充滿了毀滅慾望的集體嘶嚎,如同黑色的潮水,從四面八方,朝著壁龕和階梯口,洶湧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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