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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8章 第558章 抉擇與入墟

2026-03-24 作者:西極仙翁

吳三省那虛弱、斷續、充滿了不祥警告的無線電通話,如同一聲驚雷,在這片被混沌能量籠罩的地下湖死寂中炸開。吳邪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身體晃了晃,幾乎要衝出去,卻被身旁的王胖子和一直沉默卻時刻關注他的張起靈同時按住。

“天真!冷靜!”王胖子低吼,聲音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三爺說了,是陷阱!讓你別過去!你聽聽,那聲音……”他指向湖中心那緩緩旋轉、散發著毀滅氣息的混沌漩渦,以及漩渦下方那片浸泡在詭異磷光中的沉沒宮殿,“那是人去的地方嗎?!”

“三叔在裡面!”吳邪的聲音帶著壓抑的嘶啞和決絕,他死死盯著那點微弱的、在沉殿邊緣搖曳的火光,“他還活著!他在警告我們,但他自己困在裡面!我必須去!”

張起靈的手按在吳邪肩頭,力道不大,卻如鐵鉗般穩固。他沒有看吳邪,而是目光沉靜地望向湖心,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深處,彷彿有幽暗的火焰在跳動,那是面對極致危險時,屬於“啞巴張”的絕對專注與冷靜。“等。”他只說了一個字,目光卻投向了方餘,更確切地說,是投向了方餘手中光芒大放、嗡鳴不止的“定淵盤”。

方餘此刻也處於巨大的震撼與思緒飛轉之中。吳三省的警告,“門”,“終極”,“陷阱”……這些詞彙與“滄溟”古殿記憶碎片中關於“歸途”、“星途”以及遠古先民巖畫中災難場景的警示,瞬間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個模糊卻令人心悸的拼圖。

這混沌漩渦,這“地脈交匯之墟”,絕非自然形成。它是遠古某種試圖連線不同維度或空間的“門戶”裝置,在“蝕”力汙染、地脈暴動、以及可能的操作失誤下,徹底失控、扭曲、崩塌後形成的畸形殘骸!它不再是一個穩定的通道,而是一個充滿狂暴能量亂流、空間裂隙、以及未知危險的毀滅風暴眼!吳三省所說的“終極在裡面等”,很可能指的就是這扭曲門戶所連線的、那未知的、被“守望者”文明和吳三省共同探尋的某種“真相”或“根源”,但它已被“蝕”和混亂徹底汙染,變成了吞噬一切的陷阱。

而“定淵盤”的劇烈反應,也印證了這一點。它作為“守望者”文明“星鑰”的仿製品(或傳承物),對同源的“門戶”機制產生了強烈共鳴,但這共鳴中充滿了警報與排斥,彷彿在尖叫著警告他:前方是畸變的深淵,是同源卻已墮落的造物,是毀滅的歸處,而非希望的起點。

“方兄?”厲天行看向方餘,等待他的判斷。郭衝也面色凝重,守陵人血脈對前方那片區域傳來的混亂、暴虐、不祥的地氣與能量,感到本能的強烈排斥與警告。

方餘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飛速權衡。退?後方是迷宮般複雜、同樣危機四伏的地下洞穴系統,且與“滄溟”古殿的聯絡微弱,退路渺茫,更可能遭遇“淨世會”或“島骸”殘餘的追殺。進?前方是九死一生的絕地,是連吳三省都困住併發出警告的終極陷阱。

但,吳三省還活著,還在裡面發出訊號。這說明,那陷阱並非絕對的死地,仍有一線生機。更重要的是,方餘有種強烈的直覺——“定淵盤”的共鳴,古殿的傳送,將他們送到此地,絕非偶然。這扭曲的“門”殘骸,很可能與離開這片“蝕海”的“歸途”有關,甚至可能藏有關於“蝕”之源頭、“守望者”文明,以及天工閣先祖未能觸及的核心秘密。答案,危險,出路,或許都在這絕地之中。

“厲兄,郭兄弟,”方餘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兩位生死與共的同伴,沉聲道,“前路兇險,九死一生。但退路不明,且我們肩負探尋‘蝕’秘、尋回歸途之責。吳三爺困於其中,生死未卜,亦是線索。我意,前行探查,但需萬分謹慎,見機行事,若事不可為,即刻抽身。”

厲天行咧嘴一笑,眼中戰意與決然並存:“方兄去哪,厲某便去哪。陷陣衝鋒,某從未懼過。”

郭沖默默點頭,握緊了手中殘缺的斧柄:“血脈感應,此地大凶,但亦有大秘。守陵之人,豈有見陵退縮之理?”

另一邊,吳邪也掙脫了王胖子的手,但冷靜了一些,他看向張起靈:“小哥,我必須去。三叔在裡面,我發過誓,一定要找到他,帶他回家。你……”

張起靈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吳邪,又看了看湖心,最後目光與方餘交匯了一瞬。兩個沉默寡言卻同樣肩負重任的男人,似乎在無聲中交換了某種資訊。張起靈緩緩點了點頭,鬆開了按住吳邪的手。“準備。”他吐出兩個字,開始檢查自己的裝備,那把用防水布包裹的長條物被他解下,握在手中,雖然仍未解開包裹,但一股更加凜冽的氣息隱隱透出。

“得!胖爺我算是上了賊船了!”王胖子見張起靈也決定去,知道攔不住吳邪,也攔不住這位爺,只得罵罵咧咧地開始整理揹包,將工兵鏟擦亮,嘴裡不停,“三爺啊三爺,您老可真會給大侄子出難題!這破地方,胖爺我回去非得讓您大出血補償不可!”

意見雖未完全統一,但兩支隊伍的核心目標(救援/探尋)和現實處境(無退路/線索在前),促使他們不得不再次聯手,共同面對這未知的終極險地。

首要問題是,如何渡過這片地下湖,抵達那沉沒宮殿?湖水幽深,泛著詭異的磷光,水下情況不明,可能有未知生物或被“蝕”力扭曲的怪物。那混沌漩渦產生的能量亂流和偶爾出現的水龍捲,對水面船隻(如果有的話)是巨大威脅。

“看那邊,”郭衝指向靠近他們所在河岸左側,一片相對平緩的湖灘,那裡堆積著大量斷裂的石塊和腐朽的木材,隱約可見一些粗糙的、手工打造的簡易木筏和繩梯的殘骸,甚至還有幾根深深插入水邊岩石的、鏽跡斑斑的鐵樁,樁上拴著斷裂的繩索。“之前的人留下的。看腐爛程度,有年頭了,但不是遠古先民那種,像是近幾十年的東西。”

吳邪上前檢視,在一處石縫裡,發現了一個鏽蝕的鐵皮罐頭盒,上面模糊的商標隱約是外文。“是近現代的探險隊,可能就是留下衝鋒衣和水壺的那批人。他們也試圖渡湖,看來至少有一部分人成功了,登上了湖心島(沉沒宮殿)。”他指向宮殿邊緣那點微弱的火光,“那可能就是他們,或者三叔留下的。”

“木筏不能用,朽了。”張起靈檢查了那些殘骸,搖頭。他走到水邊,蹲下身,用手掬起一捧湖水,仔細觀察。湖水冰冷刺骨,泛著的磷光貼近看,是一些極其微小的、散發著冷光的浮游生物或礦物顆粒。“水,有毒,腐蝕性。”他簡短判斷,指尖的面板接觸到湖水的地方,微微有些發紅刺痛。

“不能碰水,木筏又不能用,難道飛過去?”王胖子嘟囔。

方餘凝視著湖面,又抬頭看向那巨大的混沌漩渦。漩渦緩緩旋轉,能量亂流形成肉眼可見的彩色光帶,不時有細碎的電弧跳躍。在漩渦與湖面之間,能量相對稀薄的地帶,似乎有一些懸浮的、巨大的石塊,它們並非飄在空中,而是被某種混亂的磁場或能量場託舉,不規則地分佈著,形成了一條斷斷續續、極不穩定的“空中跳板”,一直延伸到沉沒宮殿的邊緣。

“走上面。”方餘指著那些懸浮巨石,沉聲道。這無疑是更危險的選擇,一旦失足墜入有毒的湖水,或者被能量亂流掃中,後果不堪設想。但相比於渡湖,這或許是唯一可行的路徑。

張起靈也點了點頭,顯然也注意到了這條“路”。他解下揹包,拿出幾捆特製的、帶有飛虎爪和高強度纖維繩索的攀巖工具。“我,先探。”話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掠出,幾步助跑,在一塊岸邊凸出的岩石上猛地一蹬,整個人如同大鳥般騰空而起,精準地落在最近的一塊懸浮巨石上。巨石微微一沉,但還算穩固。張起靈動作毫不停滯,腳尖在巨石上一點,借力再次躍起,撲向下一塊更遠的懸浮石。他的動作輕盈、迅捷、精準,彷彿演練過千百遍,在那些大小不一、晃動不定的懸浮石間跳躍穿梭,很快就在前方清理出一條相對安全的落點路線,並將攜帶的繩索固定在幾處關鍵節點,為後面的人提供保護。

“跟上,快,路線不持久。”張起靈清冷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吳邪咬了咬牙,將揹包繫緊,檢查了一下腰間的安全扣,順著張起靈留下的繩索,開始小心翼翼地攀爬跳躍。王胖子罵罵咧咧,但動作卻不慢,別看他體胖,身手卻異常靈活,緊隨吳邪之後。

方餘三人對視一眼,也不再猶豫。方餘將“定淵盤”貼身收好,深吸一口氣,提氣縱身,施展輕功,緊隨王胖子之後。厲天行雖左臂不便,但根基紮實,單臂施展身法,竟也穩穩跟上。郭衝守陵人血脈對“地”與“勢”的感應在此刻發揮了作用,他能提前感應到哪些懸浮石的能量場相對穩定,選擇最優路線,反而成了三人中最穩的一個。

一行六人,如同行走在蛛絲上的舞者,在幽暗的湖面上空,沿著那條由混亂能量託舉的、斷斷續續的懸浮石路徑,向著湖心那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沉沒宮殿,艱難而堅定地前進。下方是泛著詭異磷光的有毒湖水,上方是緩緩旋轉、偶爾迸發危險電弧的混沌漩渦,耳邊是能量亂流呼嘯的沉悶嗚咽。每一步都需小心翼翼,心神緊繃。

中途,一塊較小的懸浮石因王胖子落地稍重,加上能量場忽然紊亂,猛地傾斜。王胖子怪叫一聲,眼看就要滑落,前方的吳邪和側方的方餘同時出手,吳邪甩出繩索套住他胳膊,方餘則凌空一指,一道微弱的、蘊含“定淵盤”平和氣息的勁風掃過,稍稍穩定了那塊石頭。王胖子驚魂未定地爬上來,連道“好險好險”。

越是靠近湖心,那股混亂的能量場越是強大,空氣都變得粘稠沉重,呼吸都有些困難。沉沒宮殿的輪廓在詭異磷光的映照下越發清晰,那粗獷古老的石質建築上,佈滿了巨大的裂縫和藤蔓,許多地方已經坍塌,浸泡在墨綠色的湖水中。宮殿的風格確實與“滄溟”古殿不同,更接近某種上古祭祀場所,充滿了蠻荒、原始、甚至有些猙獰的氣息,巨大的獸首雕刻怒目圓睜,彷彿在警告著闖入者。

終於,在經歷了近半個小時的驚心動魄後,六人先後踏上了沉沒宮殿邊緣一處相對完整、高出水面的石制平臺。平臺由巨大的方形石塊壘砌而成,邊緣有斷裂的欄杆,上面覆蓋著厚厚的、發出幽藍色微光的苔蘚。那點微弱的火光,就在平臺前方,一處半坍塌的、類似門廊或前廳的入口內搖曳。

腳踏實地,眾人都鬆了口氣,但心絃繃得更緊。這裡的空氣更加渾濁,瀰漫著濃重的硝石、金屬鏽蝕、水腥味,以及……一股淡淡的、甜膩的、令人作嘔的腐臭味。宮殿內部一片漆黑,只有那點火光和牆壁上、地面上一些發出微弱磷光的苔蘚、菌類提供著有限的光亮。

無線電在此地徹底失靈,只有“沙沙”的噪音。

“三叔!”吳邪忍不住朝著火光的方向壓低聲音呼喚。

沒有回應。只有宮殿深處傳來的、空洞的迴音,以及……某種極其輕微的、彷彿甚麼東西在粗糙石面上拖行的“沙沙”聲,從火光方向的更深處傳來。

張起靈立刻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側耳傾聽,臉色越發凝重。他解開了手中長條物的一部分防水布,露出了一截黝黑、無光、彷彿能吸收一切光線的刀柄。刀未完全出鞘,但一股凜冽的寒意已然瀰漫開來。

方餘手中的“定淵盤”也再次發出警示性的微光,盤體微微發燙,指向宮殿深處。那裡的能量場混亂到了極點,彷彿所有的負面能量——狂暴的“蝕”力、地脈的暴戾、宮殿本身殘留的古老怨念(若有),以及那混沌漩渦滲透下來的毀滅氣息——都匯聚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個令人心悸的“場”。

“小心,裡面不止一個活物。”張起靈低聲道,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黑暗的甬道。

吳邪深吸一口氣,從揹包裡拿出強光手電,擰亮。雪亮的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前方。這是一條傾斜向下的、寬闊的甬道,地面和牆壁都是粗糙開鑿的岩石,佈滿了鑿痕。牆壁上隱約有一些斑駁褪色的壁畫,但損毀嚴重,難以辨認。甬道兩側,每隔一段距離,就矗立著一些形象猙獰、非人非獸的石雕,石雕表面覆蓋著厚厚的、會發光的苔蘚,在手電光下顯得格外詭異。空氣中那股腐臭味更濃了。

而在甬道前方約二十米處,一個拐角後面,透出了那搖曳的火光。火光旁的地面上,似乎有一個人影靠牆坐著。

“三叔!”吳邪眼睛一亮,就要衝過去。

“別動!”張起靈和方餘幾乎同時低喝。張起靈一把拉住吳邪,方餘則凝神感應,臉色驟變:“不對!那‘人’……沒有生氣!是死的!而且……周圍有很重的陰穢之氣!”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拐角後那靠牆的“人影”,忽然動了一下!以一種極其僵硬、詭異的姿態,緩緩地、一點一點地,從坐姿……“站”了起來!火光映照下,一個扭曲、乾癟、面板呈不祥青黑色、眼眶空洞、嘴裡淌著黑色涎液的“人影”,搖搖晃晃地,從拐角後“走”了出來!

那赫然是一具被“蝕”力嚴重汙染、發生了某種可怕異變的屍體!看其穿著,是現代的探險服,但已破爛不堪,沾滿黑紅色的汙漬。它似乎還保留著些許生前的本能,手中握著一把鏽跡斑斑的地質錘,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彷彿破風箱般的聲響,空洞的眼眶“望”向吳邪等人所在的方向。

而在它身後,那搖曳的火光映照下,拐角處的陰影裡,更多的、扭曲蹣跚的身影,正在緩緩浮現,喉嚨裡發出同樣的“嗬嗬”聲,空氣中那股甜膩的腐臭味瞬間濃烈了數倍!

是屍變?不,更像是被此地濃郁的、變異的“蝕”力侵蝕後,形成的某種行屍走肉!而且數量……不少!

“他孃的!是粽子!還是變異的黑毛粽子?!”王胖子倒抽一口涼氣,握緊了工兵鏟。

張起靈踏前一步,將吳邪護在身後,手中那截黝黑的刀柄,似乎有幽光流轉。他平靜的聲音在死寂的甬道中響起,帶著斬釘截鐵的冷冽:“不是粽子。是‘蝕’傀。小心,它們的血,有腐蝕性,力大,要害在頭部和心臟殘留的核心。”

方餘也上前一步,與張起靈並肩,手中“定淵盤”光芒流轉,一股柔和卻堅定的淨化氣息擴散開來,稍稍驅散了逼近的陰冷與腐臭。“厲兄,郭兄弟,護住側翼。吳邪,王兄,注意身後和頭頂。這些東西,被‘蝕’力驅動,無懼疼痛,只有徹底摧毀其體內殘留的‘蝕’力核心,或者斬斷頭顱,才能讓其停止。”

厲天行長劍出鞘,寒光凜冽。郭衝也舉起了一塊沉重的石塊作為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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