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99章 第489章 海圖初現

2026-03-13 作者:西極仙翁

晨光如金,刺破戈壁最後一絲殘夜,將赭紅色的風蝕巖柱染上暖色,也將山神廟殘破的影子長長地拖在沙礫地上。風依舊帶著沙粒的粗糲,卻已沒了夜間那股刺骨的陰寒。殿前空地上,眾人默默整理著行裝,補充清水,處理著最後一些便於攜帶的乾糧和肉脯。氣氛沉靜,卻並非壓抑,而是一種暴風雨前夕的、目標明確後的凝重。

方餘站在半截傾倒的石香爐旁,手中是那張新得的、描繪著“無盡歸墟之海”的骨片地圖。地圖不知以何種古老獸骨鞣製而成,觸手冰涼堅韌,邊緣已有磨損,但核心區域的線條與標註依然清晰。他目光落在那片被描繪得波濤詭譎、島嶼星羅棋佈的浩瀚海域,最終定格於海域中央,那個被特殊符號(三水滴漩渦)標記、旁邊標註著細小古篆的區域。那裡,就是“歸墟之泉”真跡所在,也是“蝕淵”於此界最大投影的“眼睛”。

路途何止萬里。中間需穿越廣袤的西域諸國,渡過危機四伏的“風暴角”,才能抵達傳聞中大陸的極西海岸,尋找出海的港口與船隻。而這骨片地圖年代久遠,滄海桑田,其上標註的航線、島嶼、乃至海岸線,與現今是否一致,尚未可知。這注定是一條充滿未知與兇險的漫漫長路。

“地圖所示海域,在極西之地,遠在重洋之外。”王五走過來,看著地圖,眉頭深鎖,“我年輕時曾聽一些老海客提及,西方有‘無歸之海’,風暴無常,海獸肆虐,更有空間紊亂之險,船隻進去,十之八九難以歸來。恐怕便是此‘無盡歸墟之海’。”

“再難,也要去。”方餘收起地圖,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他體內那縷混沌淡金能量緩緩流轉,帶來一種奇異的沉靜與力量感。“葬兵谷之事,只是暫緩。‘蝕淵’之患不除,此界永無寧日。既承白虎真意,獲此線索,便是天意指引。”

月璃也走了過來,她換上了一身便於行動的淡青色勁裝,外罩一件擋風的斗篷,雖然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氣息已平穩許多,眉心的蓮花印記在晨光下流轉著淡淡的、混沌金邊的微光。她沒有說話,只是站在方餘身側,目光同樣望向西方,眼神清澈堅定。

艾瑟爾除錯著他那柄經過多次戰鬥、已然傷痕累累的斷矛,試圖用《千機秘要》中的技巧和路上收集的一些金屬修補、強化。厲天行則與莫老、黑伯低聲商議著甚麼,手中拿著一份較為詳盡的當代西域與沿海地區的地理圖志,與骨片地圖進行粗略對照。厲鋒和吳震在檢查馬匹和馱獸的狀況,雖然接下來的長途跋涉,這些戈壁健馬未必能一直跟隨,但至少能帶他們走出這片荒原。

青冥恢復了尺許長的體型,盤踞在方餘腳邊一塊暖和的石頭上,懶洋洋地曬著太陽,吸收著晨曦中微薄的天地靈氣。它似乎對即將開始的遠行並無特別感觸,龍族悠長的生命與傳承記憶,讓它對距離與時間有著與人類不同的概念。

“方兄弟,”厲天行商議完畢,走了過來,將那份當代圖志也遞給方餘,“結合骨片地圖與現今所知,我們需先向西,穿越‘鏽蝕戈壁’後半段,進入‘西域三十六國’的地界。那裡勢力錯綜複雜,有城邦、有部落、也有沙匪馬賊,更有一些信奉奇異神只的教派,需得小心。穿過西域,抵達大陸西海岸的‘瀚海城’或‘望歸港’,才有機會尋找出海的船隻與熟悉遠洋航線的嚮導。”

他頓了頓,又道:“我厲家在西北有些產業,與西域幾個大商隊也有些往來。穿越戈壁和西域前半程,或可提供些許便利,獲取補給,打探訊息。但到了沿海,厲家的影響力就有限了。而且……”他看了一眼方餘,“淨世會此番受挫,絕不會善罷甘休。他們勢力盤根錯節,難保不會在西域或沿海有所佈置。我們需得隱姓埋名,小心行事。”

方餘點頭:“厲公子考慮周全。如此便有勞了。我們以商隊護衛或尋寶客的身份行進,儘量低調。物資補給,厲公子可酌情安排。至於淨世會……”他眼中寒芒一閃,“他們若再敢來,便讓他們有來無回。”

休整完畢,日上三竿。眾人翻身上馬(或乘坐馱獸),最後看了一眼這座給予他們試煉、傳承與短暫喘息的山神廟,然後調轉方向,向著西方,那片更加遼闊、更加未知的天地,迤邐而行。

最初的幾日,行程頗為順利。沿著戈壁中隱約的古道痕跡,避開幾處流沙與兇獸巢穴,在厲天行的指引下,他們找到了一處小型綠洲補充了飲水。偶爾能遇到零星的、前往西域的行商或牧民隊伍,彼此警惕地保持距離,相安無事。

方餘和月璃利用行路間隙,繼續調息恢復。方餘對新得的混沌能量與白虎真意領悟漸深,對自身力量的掌控更加圓融,實力穩步恢復,甚至比之前全盛時期更顯凝練。月璃的本源恢復緩慢,但每恢復一絲,都更加精純凝實,她對淨化之力的運用也越發精妙入微,甚至能小範圍地淨化水源、食物中隱含的細微煞氣與毒素,這對長途跋涉至關重要。

艾瑟爾成功將斷矛修復,矛身接續了一段在“鑄兵道”中撿到的、蘊含煞氣的奇異金屬,使得斷矛威力更增,電光中隱隱帶上了一絲暗金煞氣,對邪祟之物殺傷力更強。王五和郭衝則一路研究地脈山川走向,與骨片地圖對照,修正著前行方向,並警惕著可能出現的、與“蝕淵”或“歸墟”相關的地脈異常。

厲天行主僕幾人,則負責與途中遇到的、信得過的厲家暗樁或交好商隊接頭,獲取情報,補充一些戈壁中難以獲取的物資,如新鮮的果蔬、藥材、以及更耐儲存的特製肉乾和麵餅。從這些零散的資訊中,他們得知,近期西域確實不太平,幾股大的沙匪勢力活動頻繁,靠近“十萬大山”方向的幾個小國似乎爆發了內戰,更有傳聞,西方沿海一帶,出現了罕見的大規模海獸襲擾事件,以及……一些關於“神使”或“尋寶者”在沿海出沒的模糊訊息。

“神使?”方餘聽到這個詞,眉頭微皺。

“是當地一些土著或小教派的稱呼,指那些身穿灰袍、行蹤詭秘、宣揚‘末日’與‘淨化’的傳教者。”厲天行沉聲道,“與淨世會的描述頗為相似。看來,他們的觸角,伸得比我們想象的還要遠。”

危機感並未因離開葬兵谷而遠離,反而如同陰雲,在前方匯聚。

這一日,隊伍行至一處名為“鬼哭嶺”的險要隘口。兩側是高達百丈、風化嚴重的赤色山崖,中間通道狹窄曲折,怪石嶙峋,是戈壁通往西域腹地的必經之路之一,也是沙匪慣常出沒的險地。時近黃昏,山風穿過嶙峋石隙,發出陣陣如同鬼哭的嗚咽,故而得名。

“此地險要,需快速透過,不宜夜行。”王五觀察著地勢道。

眾人打起精神,提高警惕,加快速度進入隘口。然而,就在隊伍行至中段,最狹窄處時,異變突生!

上方山崖,毫無徵兆地,滾落下數十塊磨盤大小的巨石!巨石帶著轟鳴與煙塵,向著通道中的眾人劈頭蓋臉砸下!更有一張巨大的、由粗糙獸筋和金屬鉤刺編織而成的羅網,從一側山崖彈出,罩向為首的方餘和厲天行!

“敵襲!小心落石!”艾瑟爾厲喝,斷矛上電光爆閃,凌空刺向幾塊砸向月璃和王五的巨石,將其在半空擊碎。厲天行軟劍如白虹驚天,劍氣縱橫,將罩來的羅網撕開一道缺口。莫老和黑伯則身形如電,掌風拳影將靠近的巨石拍偏。

方餘眼神冰冷,甚至未動用兵刃,只是抬頭,眼中熾白金芒一閃,一股無形的、混合了麒麟威嚴與白虎煞氣的磅礴氣勢轟然爆發,如同實質的衝擊波,向上衝去!那些砸向他和附近區域的巨石,在這股氣勢衝擊下,竟在半空中齊齊一頓,隨即表面出現細密裂紋,“轟”地一聲,凌空炸裂成無數碎塊,簌簌落下,未能傷及分毫。

襲擊並未停止。兩側山崖的陰影中,以及通道前後,猛然竄出數十道身影!這些人身穿雜色皮襖,頭纏布巾,面目兇狠,手持彎刀、弓箭、鎖鏈等兵器,口中發出怪異的呼嘯,眼中閃爍著貪婪與殘忍的光芒——正是盤踞此地的沙匪!

然而,與尋常沙匪不同的是,這些人的眼神深處,隱約有一絲不正常的暗紅光芒流轉,動作也異常矯健、悍不畏死,甚至有些關節發出輕微的、不似活人的“咔噠”聲。

“是沙匪!但好像……被甚麼東西控制了!”郭衝感應著地面傳來的、混雜著血腥與淡淡蝕煞的氣息,急聲道。

沙匪們嚎叫著撲上,箭矢如蝗,刀光如雪。其中幾人更是扯開身上皮襖,露出胸口鑲嵌著的、不斷搏動的暗紅色肉瘤!肉瘤散發出汙穢的氣息,竟與葬兵谷中那些“蝕胎”有幾分相似!

“淨世會!”方餘瞬間明瞭。這些沙匪,恐怕早已被淨世會用邪法控制或改造,成了埋伏在此的棋子!他們或許不知道自己等人的確切行蹤,但在通往西域的必經之路上設下埋伏,守株待兔,卻是極有可能。

“殺!”方餘低喝,不再留手。身形一晃,已衝入匪群之中。他沒有用拳,只是並指如刀,指尖熾白真火流轉,所過之處,沙匪的兵器如同朽木般斷裂,身體被真火掃中,瞬間燃起白色火焰,慘叫著化為灰燼。那些胸口有肉瘤的沙匪,更是被重點照顧,真火直接侵入肉瘤,將其連同宿主一同淨化。

月璃雙手結印,柔和的月白光暈以她為中心擴散,籠罩方圓數丈。光暈所及,沙匪的動作明顯遲滯,眼中暗紅光芒黯淡,那汙穢的侵蝕氣息也被大幅削弱。艾瑟爾、厲天行等人趁機猛攻,如同虎入羊群。

戰鬥幾乎是一面倒的屠殺。這些被控制的沙匪雖然兇悍,但實力與方餘他們相差太遠,更被麒麟真火與淨世蓮華之力剋制。不到一盞茶功夫,數十名沙匪便已死傷殆盡,只剩下幾個見機不妙、想要逃跑的,也被莫老和黑伯追上擊斃。

清理戰場,在幾個小頭目身上,發現了淨世會特有的、刻著扭曲符文的骨牌,證實了猜測。

“看來,淨世會已經知道我們大致方向,開始沿途阻截了。”厲天行擦去劍上汙血,臉色凝重。

“加快速度,儘快穿過西域。在海上,他們的追蹤和阻截會困難許多。”方餘沉聲道。他看向西方,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山巒與沙漠,看到了那片波濤洶湧的蔚藍。“真正的較量,或許才剛剛開始。”

隊伍不再停留,快速透過“鬼哭嶺”。身後,是漸漸被風沙掩埋的屍骸與戰鬥痕跡。前方,是更加廣闊、也隱藏著更多危機的西域與大洋。而那張指向歸墟之海與蝕淵之眼的骨片地圖,正靜靜躺在方餘懷中,如同命運的指引,也如同催命的符咒,引領著他們,駛向那未知的、深藍的深淵。

就在他們離開隘口不久,一處高高的山崖之上,一道身披深灰色斗篷、臉上覆蓋著銀色無面面具的身影,悄然浮現。他(或她)默默注視著下方遠去的隊伍,尤其是方餘的背影,銀色面具在夕陽下反射著冰冷的光。

“麒麟真火……白虎真意……還有那奇異的氣息……”“銀麵人”低聲自語,聲音非男非女,帶著奇異的金屬質感,“聖主果然沒有看錯……此子,是計劃的關鍵,也是最大的變數。無盡歸墟之海……呵呵,那裡,才是真正的舞臺。傳令下去,‘海眼’計劃,可以啟動了。讓我們在‘故鄉’的入口,恭候‘鑰匙’的到來……”

身影緩緩消散在山風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唯有那句低語,隨風飄散,沒入無邊的戈壁黃昏。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