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冽的陰冷刺得人後頸發麻。
整條山谷瀰漫著說不出的詭譎。
連空氣都凝著不祥的預兆。
身後的猴群瑟縮在外圍,竟不敢跟進一步。
山風裹著古怪的嗚咽聲,聽得吳邪與老癢脊背發涼。
若非方餘打頭陣,吳邪早就要掉頭逃竄了。
為驅散心頭惶恐,吳邪故意扯些閒話。
這山谷實在邪性得駭人。
越是深入,那股子不安便愈發濃重。
恍惚間,吳邪總覺得懸在頭頂的嶙峋怪石,隨時會轟然砸落,將他們永遠封在這鬼氣森森的絕地。
方餘猛地收住步伐,走神的吳邪來不及反應,一頭撞在他背上。
抬眼望去,只見老楊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我我好像瞧見一隻人手
吳邪四下張望卻甚麼都沒發現,正想笑老楊疑神疑鬼,卻發現方餘正死死盯著前方。
循著視線看去,他霎時頭皮發麻山路盡頭竟橫臥著一隻巨大的手掌!
到底是秦嶺,方餘感嘆道,連石頭都能長出這般栩栩如生的形狀。
吳邪凝神細看,才認出那是鬼斧神工的天然巖雕。
石掌與山體嚴絲合縫,方才的驚慌不過是自己看花了眼。
但塌落的碎石堆擋住了前路。
方餘壓低聲音:得從頂上翻過去,都跟緊點。這地方邪性得很,誰也不許落單。
吳邪攥著汗溼的掌心跟上隊伍。
起初吳邪推測這精美雕刻或許是尊古佛。
在這人跡罕至的深山,歷經歲月侵蝕逐漸崩塌,才成了如今殘破模樣。
待他湊近端詳,才發現真相與猜測大相徑庭。
這竟是座依託山體雕琢的巨型人像。
匠人直接在山岩上開鑿成形,可惜雕像中部遭爆破損毀,唯餘一條臂膀與半截肩膀。
從殘存部分隱約能辨出人工雕琢的痕跡。
單憑這些殘缺部件,吳邪難以還原雕像全貌。
但從現存構造來看,其比例與真人無異,雕工更是登峰造極。
如此寫實風格,斷非傳統佛像這類造像往往講究藝術變形。
至於雕像原本用途與象徵意義,至今仍是未解之謎。
方餘正立在塌陷形成的洞口前,那窟窿勉強容得單人透過。
吳邪快步湊近,手電光柱刺入洞中,照見深不見底的黑暗。
看來整座山怕是空心的。
依吳邪的經驗推測,山腹內多半藏著座古墓。
他不禁對建造者心生敬畏能在這種險峻之地營造墓穴,定是手段通天的能人。
誰曾想巍巍山體中竟暗藏這般乾坤?
能發現並闖入這座古墓的,絕非泛泛之輩。
尋常人即便在此地轉悠十年八年,恐怕也看不出任何端倪。
洞裡的狀況還不清楚,但目前只有這條路可走。既然有人炸開了入口,說明裡面應該問題不大。老楊,你先下去探路。方餘語氣平穩。
三人之中,老楊身形最為瘦削,方餘體格適中,吳邪則稍顯圓潤。
讓老楊打頭陣,萬一遇到意外也好救援。
老楊二話不說就往洞口鑽去,但洞口位置偏高。
他試圖用腳探底卻踩不到地面,只能貼著巖壁緩緩下滑。
吳邪趕忙將手電遞給老楊,後者咬著手電,謹慎地向下移動。
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底下居然有水。老楊的聲音透著詫異。
吳邪立刻探頭望去,只見洞內呈拱形結構,積滿了渾濁的積水,看樣子水位頗深。
根據老楊之前提供的資訊,他們上次來時並未發現這些痕跡。
這說明洞穴應該是近三年內被人炸開的。
但看洞內積水的程度,短短三年絕不可能積蓄這麼多死水。
吳邪心中疑慮更甚。
他迅速從揹包裡取出兩個防水袋,將揹包嚴實包裹。
一個扔給老楊,另一個背在自己身上。
方餘簡單檢視洞內環境後,也跟著滑了下去。
吳邪剛踏入水中,便感到一陣刺骨寒意。
不過這也在情理之中,山洞深處終年不見天日,積水自然冰冷刺骨。
雖然洞內有水,但腳下地面還算平坦,沒有太多起伏。
吳邪沒料到這次會遇到涉水情況,裝備不足,只能硬著頭皮前行。
他和老楊打著手電,方餘默默跟在後面。
沒過多久,眾人發現一側石壁上嵌著一道低矮的石門。
吳邪一眼就看出,這絕非盜墓賊的手筆。
表面看似粗糙,像盜洞,但細看便能發現本質差異。
我們只是來看看,進不進去你們自己拿主意。方餘淡淡說道。
既然已經走到這裡了,不妨再往裡探探。要不我先過去看看,確認安全再叫你們?老楊急促地說道。
此刻他眼中只有古墓,任何可能藏有珍寶的角落都不願錯過。
吳邪暗自嘆氣,若換作獨自一人,他早就轉身離去。
最終三人還是跨過了石門。裡面是一條簡陋開鑿的隧道,完全看不出盜掘的痕跡。
忽然前方道路出現了一個近乎直角的拐彎。
方餘眉頭微皺,移步擋開老楊,快步向前。
手電光掃過,洞內幽深難測。
吳邪,你來判斷這裡的地形。跟了我這麼久,也該親自實踐,光說不練沒用。
方餘語氣平淡。
依我推測,可能是廢棄的防空設施。但如果再發現豎井,就肯定是礦道無疑。不過現在我們往裡走並不明智。
吳邪迅速答道。
如果是礦脈,說不定藏著好東西。吳邪,記得做好標記,改天再來。現在裝備不足,不宜深入。
老楊惋惜地說。
老楊的臉色驟然陰沉下來。
當希望破滅,目標化為泡影,周圍的寒意便愈發刺骨,吳邪深有同感。
本以為是座古墓,誰知可能只是個防空工程。
膝下滲入的冰水讓吳邪打了個寒顫。
眾人當即決定返回長時間浸泡在冰水中,輕則感冒,重則傷筋動骨。
走到直角彎道時,水面突然傳來沉悶的響聲。
吳邪心頭一緊。
退後!水裡有東西。
方餘低聲警告。
難道是和魯殤王墓裡的屍鱉類似的東西?
吳邪脫口而出。
暫時無法確定。但要提高警惕,不要離我超過一臂距離。
方餘話音未落,水面恢復了詭異的平靜,只有暗流預示著危險。
老楊突然痛撥出聲。
方餘轉身並指如劍,直刺渾濁的水中!
傷得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