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81章 秦嶺

2025-11-13 作者:西極仙翁

就在他猶豫不決之際,幾道耀眼的光束突然劃破夜空。吳邪轉頭看去,幾個巡山隊員正朝這邊趕來。篝火邊那夥人手忙腳亂地踩滅火堆,抓起揹包就往樹林深處逃竄。

眼見巡山隊越來越近,吳邪明白一旦被抓就說不清了。他拉著老楊弓身鑽進灌木叢,大氣不敢出地趴在地上,直到巡山隊的腳步聲完全消失才敢起身繼續尋找方餘。

照這麼看,那夥人是衝著特定目標來的。方餘聽完講述後冷靜分析道,秦嶺古墓群被盜掘多年,很可能已經形成了地下網路,這對我們反倒是件好事。

他抬頭看了看漸暗的天空:夜裡進山太危險,你們沒貿然跟上去是對的。先找個地方休整一晚吧。

藉著月光走了半小時,一座採藥人留下的木屋出現在眼前。老楊迫不及待推開門,指著灶臺笑道:真是柳暗花明!今晚能吃上熱乎飯了。

吳邪撿來枯枝生火,把硬邦邦的乾糧烤軟。剛填飽肚子,遠處突然傳來淒厲的嚎叫聲,在寂靜的山谷中久久迴盪。

老楊點上煙深深吸了一口,苦笑道:看來要輪流守夜了。要是野獸摸進來,咱們都得完蛋。我守前半夜,吳邪你接後半夜。

老楊不讓方餘值守,正是看出了他在吳邪心中的特殊地位。這支下墓的隊伍都是精挑細選的好手,個個值得信賴。再加上吳邪對方餘的態度,老楊心知方餘才是隊伍的核心,自然不能讓他幹體力活。吃點苦不算甚麼,重要的是這次行動能順利撈到好處。

城裡長大的吳邪走了一天山路,累得倒頭就睡。見老楊主動守夜,他連客套都省了,一沾地就打起呼嚕。只有方餘盤腿而坐,老楊也分不清他是睡是醒。

直到凌晨兩點,老楊才輕手輕腳出了門。方餘睜開眼,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老楊的背影,隨即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遠處空地上,老楊脫掉上衣,把手電筒掛在樹上照明,抄起工兵鏟就開始挖地。

方餘躲藏在樹幹陰影處,靜靜窺視。老楊行事異常小心,每挖幾下就要停下動作,警覺地環顧四周。

約莫半小時後,幽靜的山林間突然響起金屬敲擊聲。方餘微微側身,瞧見老楊正慌慌張張地用布條包裹一根長條形物件,迅速埋好土坑,故作鎮定地往回走。

老楊前腳剛踏進木棚,就聽見方餘冰冷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守夜守到林子裡去了?

肚子不舒服去解了個手你怎麼也沒休息?老楊聲音發顫。

大半夜的,要聊天出去聊,別影響別人睡覺。吳邪睡眼惺忪地嘟囔著。

吳邪,看來你這朋友有不少秘密,這趟恐怕得我們單獨行動了。方餘語氣平靜。

老楊知道事情敗露了。

方餘你把話說清楚!老楊到底怎麼了?吳邪滿臉困惑。

吳邪繼續追問:究竟發生甚麼事了?

有些話不該由我來說,讓你朋友自己坦白吧。方餘依舊淡然。

“我我可以解釋,但你們千萬別拋下我。實在是迫於無奈,有些隱情不便明說。老楊言辭閃爍。

吳邪頓時心頭火起這個曾經生死與共的兄弟,時隔三年突然找上門求助,自己毫不猶豫就帶著方餘闖進這深山老林,為此還欠下方餘不小的人情。如今卻發現對方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怒火中燒的吳邪攥緊拳頭,強忍著揍人的衝動。他倒要看看老楊能編出甚麼花樣。

老楊顫抖著手從揹包裡取出長條包裹,緩緩掀開布帛。當那截造型詭異的青銅樹枝映入眼簾時,吳邪的瞳孔驟然放大。

之前跟你說的事確實有所隱瞞。不是存心欺騙,實在是太過蹊蹺。還記得我提過和江西人在秦嶺古墓發現青銅神樹的事嗎?當時我們費盡力氣都挪不動整棵樹,那傢伙居然用電鋸硬生生砍下一段樹枝,還說甚麼樹枝歸我,剩下的都給你

老楊的嗓音已經開始發顫:可那才只是恐怖的開始。自從拿到那段樹枝,他就像換了個人。剛開始只是偶爾自己嘀咕,後來居然說能看見兩個根本不存在的影子。深山老林的,除了我們倆哪還有別人?我還以為他是精神錯亂了

出山後我勸他去看醫生,他卻堅持說自己是 使者,專門跟陰差來往。最嚇人的是有次在飯館裡,服務員慌慌張張打電話喊我過去,結果看見

我那個表弟一個人在飯館吃飯,非要人家拿四副碗筷。服務員不給,他還跟人吵起來。最關鍵的是,當年下墓的時候,所有東西我都摸過,就這根青銅樹枝除了它,每件陪葬品我都碰過。

所以我懷疑這青銅樹枝有問題,但我不敢明說。要是告訴你碰了它會出事,你肯定不讓我動,這才瞞著你們。

老楊說完,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像是終於放下了心裡的包袱。

你下墓就下墓,隨便帶點小物件不行嗎?那些也夠值錢了,幹嘛非要砍這青銅樹枝惹禍?吳邪皺眉道。

你的事還沒說完。我們是去探墓,不是遊山玩水,有些事情不說清楚,我不可能跟你們冒險。方餘語氣冷淡。

行吧,其實這地方我和表弟以前來過。那天半夜我醒來,發現他不見了。出去找的時候,看見他正在埋那根青銅樹枝,表情跟見了鬼一樣。後來他還給我留了封信。

別回去!墓裡有鬼!信上就這幾個字。

你怎麼確定信是他寫的?連郵票都沒有,根本寄不出來。吳邪追問道。

我是看筆跡猜的。而且你說得對,這信不是寄來的,是某天突然出現在我包裡,跟變魔術似的。有時候我都懷疑是不是自己出現了幻覺。老楊苦笑著搖頭。

那青銅樹本來就不是你們該碰的。現在這些事,全怪你表弟貪心,怨不得別人。把青銅枝交給我保管,這東西帶久了,人都會慢慢變得不正常。方餘語氣平淡。

老楊轉頭看向吳邪,見對方輕輕點了點頭。

他清楚這次去秦嶺必須聽從方餘的安排,不然連古墓的影子都見不著。這青銅枝到底值多少,會不會招來禍患,他心裡也沒底。

還是跟著方餘他們走更穩妥。

老楊把布條重新裹在青銅枝上,遞給方餘。

方餘接過後輕輕搖了搖頭。

今晚的事到此為止,念在你本意是護著吳邪,不讓他碰這東西,這次就算了。早點休息,天亮還要趕路,得儘快找到那棵青銅樹的位置。

方餘語氣平靜。

暫時平息,但吳邪被老楊的話攪得心煩意亂。

後半夜他乾脆起身守夜,目光不時瞟向方餘身旁的青銅枝。

雖然動了念頭,終究沒敢貿然行動。

吳邪深知:多一分好奇,就少一分活路。

就這樣熬到天色漸明。

“折騰一整夜,那夥人肯定早鑽深山了,現在追恐怕晚了。前面那個村子,咱們要不要進去看看?

吳邪問道。

依我看,那村子八成是進山隊伍最後的落腳點。三教九流都會在那兒聚集,咱們貿然進去容易惹事,不如繞開。

老楊趕忙附和。

那就退回岔路口。三條路,中間通村子,左邊像是土匪窩,右邊應該是進山的路,走右邊。

方餘簡短決策。

三人折返後選了右路,蹚過山溪時,隱約看見遠處幾間瓦房。避開房屋後,又瞧見村落輪廓,正巧村口幾個老漢在啃油條大餅。

油香味勾得吳邪和老楊肚子直叫。

方餘,能不能去填個肚子?就那幾個老人家,吃完馬上走,絕不耽誤。

吳邪眼巴巴望著村口。

去吧,快去快回。

得到允許的兩人三步並作兩步衝向村子。

熱騰騰的早飯下肚,渾身都舒坦了。

這村子我早年來過,還僱過嚮導。不過你也知道,蹲了三年牢,記性差了。趁這機會,我去找那老漢打聽打聽

老楊連忙接過話茬。

吳邪盯著老楊,語氣透著不滿:“以前你可沒少騙我,要不是方餘發現端倪,我到現在還被你耍得團團轉。再這樣藏東掖西,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他注意到老楊眼神閃爍,似乎還有事情瞞著。

老楊訕訕一笑:“放心,這回絕對不瞞你。跟我來轉轉,說不定能想起些線索。”

他拉著吳邪在村裡兜兜轉轉,方餘始終安靜地跟在後面,目光警覺地掃視著周圍環境。

經過一棟青磚灰瓦的二層小樓時,老楊突然看到門口坐著個曬太陽的白鬍子老頭,猛地拽住吳邪袖子壓低聲音:“找到了!就是這劉老頭!”

老楊飛快地介紹起這老人的背景年輕時為了躲避抓壯丁逃到山裡,後來成了當地最有名的獵戶,對秦嶺每道山溝都瞭如指掌。雖然已經八十多歲,身體卻比年輕人還結實,經常給科考隊、考古隊甚至盜墓的當嚮導,既賺外快又受人尊重。

吳邪上前試探著問:“老人家,我們想進山打獵遊玩,能請您當嚮導嗎?”

“不行不行,最近絕對不能進山。”老劉頭連連擺手,“這活我不接,你們也別去。”

老楊趕緊掏出兩百塊錢塞過去,老人剛要推辭,他兒子卻一把接過了鈔票。

“為甚麼現在不能進山?秋高氣爽正是好時候,等大雪封山就更難走了。”老楊不解地追問。

收了錢的老劉頭讓兒子包了些乾糧遞給他們,眯著眼睛說:“我說的不是整座山不能進,是你們要去的那片地方去不得。”

“劉爺,我們還沒決定去哪兒呢,您怎麼就知道我們要去哪?”老楊故作驚訝。

“嗯?你這次回來,不是想重走老路?我還當你和之前那些人一樣,又要去闖夾子溝。”老人皺起眉頭。

吳邪連忙問道:“劉爺,您給說說,那邊到底出甚麼事了?”

“眼下這個時候,那片地方邪門得很,鬧鬼鬧得兇!”老劉頭神色嚴肅,“上次你們去的時候,我怕嚇著你們沒敢說真話那裡其實是陰兵借道的古棧道,要是不走運撞上他們經過,魂兒就會被勾走,命都保不住,邪性得很!”

老劉頭雖不情願當嚮導,卻還是給出了關鍵資訊。那幫人走的路線竟與老楊前次進山的路徑高度重合。如此一來,吳邪他們倒不必費心追蹤痕跡,只需順著山路行進即可。

臨行前,老劉頭卻死活要留客。這荒僻之地難得有人來,他格外熱絡,硬要張羅頓飯。吳邪本欲婉拒,見他盛情難卻,便讓兒子送來幾盒葷食。起初嫌耽擱行程,可瞧見油亮的紅燒肉時,想到連日啃乾糧的滋味,到底接了過來,又悄悄塞給老劉頭兩百塊謝禮。

出村後,老楊說起夾子溝的詳情。那不過是兩山相夾的巖縫,當地人稱一線天。穿過這道天然窄道,盡頭是個人跡罕至的小山谷古墓就藏在那兒。按眼下線索推斷,山谷裡恐怕不止一座墓。老楊拍著胸脯向吳邪保證,憑著獨特地形,定能尋著墓穴所在。

循著老楊標記的路線行進時,突然竄出群潑猴。不過這插曲不足為懼,方餘略施麒麟血脈的威壓,猴群便瑟縮著退開這是刻在骨子裡的血脈壓制。過了猴群,那道赫赫有名的巖縫很快躍入眼簾。

越往裡走,一線天的景況愈發詭譎。起初尚能容人的巖隙,竟似活物般緩緩收攏。兩側山壁逼仄壓來,沉甸甸的窒息感順著吳邪脊樑爬上來。若非老劉頭事先描述過情形,他怕是早扭頭逃了。領頭的方餘步履沉穩,那份泰然稍稍沖淡了身後二人的惶惑。這般景象對他而言早已司空見慣。

老劉頭提過的陰兵傳聞吳邪故意扯起閒話驅散心悸,雖說六百四十七這個數聽著就荒唐,可科學道不明的事,世人總要推給鬼神。卻不知這傳言起於哪朝哪代?

陰間鬼卒?不過是山野傳說罷了。山裡人總愛用這些故事嚇唬小孩,免得淘氣鬼往深山裡鑽。這些閒話聽過便罷,當不得真。

老楊叼著菸袋,慢條斯理地說著。

劉老爺子可曾說起,最近何時有過陰兵過路?

吳邪不死心地追問。

嗬!你小子連魯王宮、沉船墓都敢闖,倒在意起這些沒影的事?那老傢伙信口胡謅的鬼話,難不成還真有人撞見過陰兵?淨是些無稽之談,少在這兒自己嚇唬自己!

老楊嗤笑著擺了擺手。

我倒認為未必是妄言。陰兵借道之說自古有之,史冊間確有零星記載。雖說佐證不多,卻也不能全盤否定。何況這莽莽群山之中,難保沒有成精的物件。秦嶺自古龍脈盤踞,出些離奇事物反倒正常。

方餘的聲音不緊不慢。

關於陰兵過路,我倒聽過兩樁奇聞:其一是餘南驚馬槽,傳為孟獲所掘,每逢雷雨便聞金戈之聲;其二便是唐山大 時,亦有陰兵借道的傳言。有些事,寧可信其有啊。

吳邪趕忙接話。

話頭至此便斷了。終究誰都沒親眼見過,再爭也是白費口舌。眾人沉默著向峽谷深處走去。

每前行百餘步,寒氣便重三分。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