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無憂不再管他,轉身朝著門口走去。
走廊裡的黑衣人群自動讓開了一條路。
林無憂走到烏丸蓮耶面前,停下腳步。
“老爺子。”他開口問道,“戲看夠了嗎?”
烏丸蓮耶臉上帶著愉悅的笑容,點了點頭:“看夠了,很精彩,比我看過的任何一部電影都要精彩。”
林無憂也笑了:“那就好。”
話音落下,他重新走回病房內。
這一次,他徑直來到了毛利蘭面前。
毛利蘭還癱坐在地上,左手抱著被扭斷的右手腕,臉色慘白,臉上滿是淚痕。
她看向林無憂的眼神滿是恨意,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她先前被仇恨控制的大腦逐漸冷靜了下來。
因此,恨意中又一次夾雜上了恐懼。
林無憂在她面前站定,低頭看著她。
“毛利蘭小姐。”他叫了一聲。
毛利蘭咬著嘴唇,沒有回應。
林無憂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了起來:“有一說一,你是我在你們這群人裡,最欣賞的一個。”
毛利蘭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他會說這種話。
“你不虛偽,不玩雙標。”林無憂繼續說道,“喜歡就是喜歡,討厭就是討厭。對自己認定的事情,會堅持到底。哪怕面對無法對抗的敵人,也敢撲上來拼命。”
“雖然這種性格很傻,但至少……很真實。”
他嘆了口氣:“比起工藤新一那種,明明自己也在做見不得光的事,卻總愛站在道德制高點上審判別人的偽善,你要好得多。”
“也比灰原哀那種,一邊享受著別人的保護,一邊又整天擺出一副‘全世界都欠我’的樣子,要順眼得多。”
毛利蘭聽著這些話,眼神變得有些複雜。
她不知道林無憂說這些是甚麼意思。
是在羞辱她嗎?
還是……他真的這麼想?
林無憂看著她,給出了答案:“這是我的真心話。所以,我決定給你一個痛快。”
說著,他拔出了手槍,頂住了毛利蘭的額頭。
冰冷的金屬觸感讓毛利蘭渾身一顫。
她終究是害怕死亡的。
她張了張嘴,想說甚麼,但喉嚨就像是被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不過,林無憂並沒有立刻扣動扳機。
他轉過頭,看向柯南:“工藤新一。”
柯南的身體抖了一下,緩緩抬起頭。
他的視線有些模糊,但還是看清了林無憂用槍指著毛利蘭的場景。
“最後再看一眼你的青梅竹馬吧。”林無憂的聲音很平靜,“以後可就沒機會了。”
這句話像是一把刀,狠狠捅進了柯南的心臟。
“不……不要……”柯南艱難地吐出幾個字,聲音十分沙啞。
他想爬起來,想衝過去,想救下小蘭。
但他的身體根本不聽使喚。
腹部的劇痛讓他每動一下都像要散架,剛才吐了那麼多血,也讓他渾身無力。
他只能用手撐著地面,一點一點地往前爬。
爬得很慢,很艱難。
每爬一下,都會牽動腹部的傷,疼得他額頭冒汗。
但他沒有停下來,他知道,他不能停下來。
他必須救小蘭。
毛利蘭看著柯南爬向自己的樣子,眼淚再次湧了出來。
這一次,是因為心疼。
她看著柯南那麼痛苦,那麼艱難地想要救自己,心裡疼得像被刀割一樣。
“新一……別過來了……”她哭著說道,“別過來了……沒用的……”
她想反抗。
就算明知沒用,她也想反抗。
她不能就這麼等死,不能就這麼讓新一看著自己被殺。
毛利蘭抬起還能動的左手,想要去打林無憂的手,想把槍推開。
但她的手剛抬起來,就被林無憂輕易制住了。
林無憂用另一隻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卻讓她完全無法掙脫。
“別白費力氣了。”林無憂淡淡說道,“安靜一點,對你比較好。”
毛利蘭掙扎了幾下,發現完全沒用,終於放棄了。
她不再看林無憂,而是轉過頭,看向還在爬的柯南。
她的眼神軟了下來,充滿了不捨和憐惜。
“新一……”她輕聲說道,“夠了……真的夠了……”
“能看到你這麼拼命想救我……我已經很開心了……”
“對不起……以後不能陪你了……”
“還有……我真的……原諒你了。”
柯南聽到這些話,爬得更急了。
“小蘭……別說了……等我……等我……”他喘著氣,聲音斷斷續續。
林無憂看著這一幕,沒有催促。
他甚至刻意等了一會兒。
他看著柯南一點點爬近,看著毛利蘭眼中越來越濃的不捨,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終於,柯南爬到了離毛利蘭只有兩三米遠的地方。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她。
但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林無憂覺得差不多了。
等得太久,反而沒意思了。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毛利蘭:“再見,毛利蘭小姐。下輩子,你一定能無病無災,幸福美滿。”
然後,他扣動了扳機。
砰!
槍聲在病房裡迴盪開來。
毛利蘭的額頭上多了一個血洞,身體顫了顫,隨後就沒了聲息。
但她的眼睛還睜著,眼神定格在了最後一刻。
那是對柯南的留戀和溫柔。
鮮血從她額頭的傷口流出來,染紅了地面。
“小蘭——!!!”柯南發出了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
他眼睜睜看著小蘭倒下,看著血從她頭上流出來,看著她的眼睛失去神采。
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的心臟被掏空了。
所有的負面情緒,在這一刻達到了頂點。
然後,超過了臨界點。
他眼前一黑,昏死了過去。
病房裡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淡淡的血腥味在空氣中瀰漫。
這時,烏丸蓮耶從門口走了進來。
他掃視了一圈,問道:“剩下這兩個,不殺嗎?”
林無憂笑了笑,看向還昏迷在地上的灰原哀:“雪莉嘛……我還有些話想和她聊聊。”
“至於工藤新一……”他頓了頓,“他得最後一個死。”
烏丸蓮耶挑了挑眉:“最後一個?”
“嗯。”林無憂點點頭,“他是核心嘛,總得有點特殊待遇。”
烏丸蓮耶明白了他的意思,笑了笑:“行。”
林無憂看向門外的人群:“把人帶走。”
話音剛落,賓加就動了。
又是他,動作最快。
他幾步衝進病房,一把抓住灰原哀的衣領,將她從地上拎了起來。
琴酒看著賓加的動作,有些不屑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說: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能拍馬屁了?
賓加註意到了琴酒的眼神,立刻用“你管我”的眼神回擊。
他拍馬屁怎麼了?他樂意。
琴酒看著賓加的眼神,只是嗤笑一聲,沒再說甚麼。
他懶得跟賓加計較。
反正不管賓加怎麼拍馬屁,怎麼表現,他的地位永遠不可能趕上自己。
就算拋開自己和林無憂的關係不談,他對自己的能力也有足夠的自信。
如果再把關係算上,那就更不用說了。
他需要拍馬屁嗎?完全不需要好不好。
想到這些,琴酒的眼中閃過一絲愉悅。
他雙手插兜,瀟灑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