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笠博士想抬手捂住胸口,但根本沒辦法做到。
他的臉上迅速浮現出極其痛苦的表情,喉嚨裡發出意義不明的氣音。
然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阿笠博士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幾下,腦袋一歪,徹底沒了聲息。
一切發生得突然又迅速。
上一秒還是一個能說能笑,即將出院的病人,下一秒,就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博士!!!”柯南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他撲到床邊,拼命搖晃著阿笠博士的身體,“博士!博士你醒醒!醒醒啊!!!”
但沒有任何回應。
毛利蘭捂著臉,發出壓抑又崩潰的哭聲。
她緬懷的摯友是虛假的幻影,她尊敬信賴的林大哥是冷血的惡魔。
現在,看著她長大的阿笠博士,就在她眼前被毒死……她的世界徹底碎了。
灰原哀趴在地上,呆呆地看著阿笠博士的屍體和林無憂手中的藥瓶。
是她……是她親手把毒藥……準時準點……餵給了像爺爺一樣照顧她的博士……
甚至一開始……她還為了藥的事情和柯南爭執……
“是我……是我殺了博士……”她喃喃自語,眼神空洞。
她看向林無憂,眼中帶著最後的祈求:“林大哥……你告訴我……你是騙我的對不對?博士沒有死……藥不是毒藥……你是在嚇唬他們對不對?你說話啊林大哥!你告訴我啊!!!”
林無憂沒有回答她,也沒有再看阿笠博士的屍體。
他的目光,轉向了癱坐在地上哭泣的毛利蘭。
“小蘭。”他叫了一聲。
他的聲音依舊溫和,但在此時的毛利蘭聽來,比惡鬼的嘶吼更可怕。
毛利蘭驚恐地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身體下意識地往後縮。
林無憂對島袋君惠示意了一下。
島袋君惠會意,臉上帶著笑,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她蹲下身,看著瑟瑟發抖的毛利蘭。
“小蘭,別怕。”她伸出手,想替毛利蘭擦掉眼淚。
但毛利蘭猛地躲開了,看著她的眼神充滿了恐懼和憎恨。
島袋君惠見狀,收回了手,輕笑一聲:“不想讓我給你擦眼淚,就算啦。”
“那我給你講講故事吧。”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憑良心說,在‘月見紗穗’死之前,跟你和園子做朋友的那段日子,我還是挺開心的。你們很單純,也很真誠,倒是給了我一份獨特的體驗。”
“不過,任務就是任務,原則就是原則。我可不會像那個稱呼你為‘Angel’的蠢女人一樣,拎不清自己的身份。”
“從接近你們,到成為摯友,再到‘為救園子而死’,每一步,都是計劃好的。”
“哦,對了。”她像是想起了甚麼,補充道,“你知道為甚麼‘月見紗穗’死後,園子就突然點滿了商業天賦,以那麼快的速度繼承了財團嗎?”
聞言,毛利蘭瞳孔一縮,想到了那個讓她渾身發冷的答案。
“因為啊。”島袋君惠笑了,“從回歸鈴木宅邸的那一天起,你見到的‘鈴木園子’,就已經不是真正的鈴木園子了。”
“是我哦。”她指了指自己,用回本音,“能讓你都沒有絲毫懷疑,還真得感謝‘月見紗穗’和你們倆之間的友情。”
說著,她解除了自己的易容:“記住我本來的樣子吧。好歹,我才是真正陪伴過你們的人,總得給你們留下些回憶。園子死前已經記住了,現在,輪到你了,小蘭。”
“噗——!”毛利蘭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她指著島袋君惠,又指向林無憂,又哭又笑:“騙子……你們都是騙子!紗穗是騙子!園子……園子也是假的?!林無憂……你……你從一開始就在騙我們!”
“你一直在玩弄我們所有人!為甚麼?!為甚麼要這麼對我們?!我們做錯了甚麼?!”
“這個問題,我剛剛才回答過。”林無憂嘆了口氣,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無奈,“我發現,你們所有人都執著於理由。”
“可這是你們與我們之間的戰爭,既然是戰爭,死人需要理由嗎?”
“如果你非要一個理由的話……”他頓了頓,緩緩開口,“你到時候可以去問你爸爸。”
毛利蘭愣住了,她臉上的崩潰瞬間凝固,變得有些茫然。
問……爸爸?
爸爸當初被判死刑……也是……
“是你……”毛利蘭的聲音顫抖得厲害,“爸爸被判死刑……也是你操縱的?”
林無憂輕輕點了點頭:“不然呢?你們不是都認為,那件事是組織操控的嗎?”
“現在,組織的BOSS站在你面前,難不成還有別人嗎?”
聞言,毛利蘭的眼神,從茫然又迅速變成了絕望,然後又從絕望中,燃燒起滔天的憎恨。
“林無憂——!!!”她大吼出聲。
所有的恐懼,所有的崩潰,在這一刻都被這股恨意壓制了。
她猛地從地上爬起來,不顧一切地朝著林無憂撲了過去。
她要殺了他!她要撕碎他!
但有人把她攔住了。
淺井成實往前踏了一步,冷哼一聲,直接抬手抓住了毛利蘭的手腕,順勢一扭。
咔嚓。
骨裂聲在病房裡迴盪開來。
她本來看戲看得津津有味,但是……越看越不對勁。
那個雪莉……明顯就是喜歡無憂!
而且喜歡的程度絕對和自己不相上下。
無憂他雖然肯定對雪莉沒意思……但是……他和她在一起的時間,比和自己在一起的時間多了那麼多!
她忍不了一點。
但為了不影響林無憂的發揮,她也沒有表現出來。
現在,毛利蘭跳出去要攻擊林無憂,她怎麼可能讓她得手。
正好,拿來出出氣了。
“啊!”毛利蘭被淺井成實甩翻在地,痛撥出聲。
她捂著自己變形的手腕,劇痛讓她冷汗直冒。
但更大的痛苦來自於內心。
她連碰到林無憂都做不到。
她只能用那雙充滿恨意的眼睛,一邊流淚,一邊死死瞪著林無憂。
淺井成實做完這一切,將島袋君惠拉到一邊,小聲說道:“你是知道這件事的對吧?”
島袋君惠一怔:“哪件事?”
淺井成實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你之前也在這些人身邊潛伏過,肯定知道雪莉喜歡無憂。”
說著,她眼神裡帶上了一絲委屈:“雖然我知道,無憂他肯定看不上雪莉。”
“但我一想到他倆待在一起的時間比他和我待在一起的時間長那麼多……我就好煩啊……”
“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
她越說越委屈。
島袋君惠呆了一下,隨後輕笑出聲。
淺井成實這個樣子實在是……太可愛了。
她是第三個知道淺井成實真實性別的人。
是淺井成實主動告訴她的。
因為兩個人太熟了,淺井成實不好意思再瞞下去。
不過,島袋君惠並不在意這個。
這不影響她們依然是好閨蜜,也不影響她現在覺得淺井成實可愛。
她笑著揉了揉淺井成實的頭髮,說道:“我就是因為知道先生不會對雪莉有那方面的想法,才沒和你說啊。”
淺井成實有些疑惑:“啊?”
島袋君惠解釋道:“假如我告訴你了,你會去打擾先生嗎?”
淺井成實想都沒想就搖頭:“肯定不會,我怎麼可能去妨礙他,我再難受也會忍著。”
島袋君惠說道:“那既然這樣,我又何必讓你難過呢。”
然後,她又輕聲安慰了幾句,淺井成實的情緒漸漸平復下來。
但她又嘆了口氣:“我到底能不能和無憂……”
島袋君惠又拍了拍她的肩膀,溫柔地說道:“不著急,我們現在有無限的時間。”
“而且,馬上這一切就結束了,到時候,你可以和先生好好談談。”
“至於現在,先專心看先生給我們準備的戲吧。”
淺井成實點了點頭:“好。”
兩人重新將目光投向病房。
此時,柯南的注意力,也被林無憂的話吸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