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無憂並沒有回應灰原哀,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然後,他走到毛利蘭身邊,蹲下身,遞給她一包紙巾。
“小蘭……”他輕聲說道,聲音裡帶著溫柔和痛惜。
毛利蘭沒有接紙巾,她只是繼續哭著,彷彿要把所有的眼淚都流乾。
柯南終於開口,聲音嘶啞又壓抑:“我們……我們真的甚麼都做不了了嗎?”
沒有人回答他。
這個問題,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半晌,赤井秀一緩緩開口:“還有最後一個辦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甚麼辦法?”柯南急切地問道。
“摧毀組織。”赤井秀一眼神銳利,“這是唯一能救毛利先生的辦法,也是唯一能結束這一切的辦法。”
林無憂的眼裡掠過一絲嘲諷。
呵呵,還在做夢呢。
別急,很快就輪到你了。
“可我們根本無法和組織的武力抗衡……”阿笠博士猶豫著說,“更別說……他們現在連島國政府都控制了,我們……”
“正因為他們控制了政府,我才這麼說。”赤井秀一打斷了他,“權力越大,弱點也越多。他們不可能控制每一個人,不可能掌控每一件事。他們既然想從暗處轉到明處,就一定有破綻。”
柯南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隨即又黯淡下去:“可是時間……”
“時間很緊。”赤井秀一承認道,“但我們別無選擇。”
毛利蘭的哭聲漸漸小了。
她抬起頭,用紅腫的眼睛看著赤井秀一:“真……真的還有希望嗎?”
赤井秀一看著她,認真地點了點頭:“只要不放棄,就還有希望。”
這句話,他說得很堅定。
但林無憂知道,這只是一句安慰的話。
希望?
不,沒有希望了。
馬上你們就會看到結果了。
“我們需要制定一個計劃。”赤井秀一開始分析,“第一步,收集情報。組織現在掌控了島國政府,這意味著他們必須動用大量的人員和資源。這些人中,一定有可以被我們利用的……”
他繼續說著,其他人認真地聽著。
但他沒說多久,一陣手機鈴聲驟然響起,打斷了所有人的思緒。
是毛利蘭的手機。
又是陌生號碼。
她按下了接聽鍵,同時下意識地開啟了擴音。
“喂,您好……”毛利蘭的聲音聽起來很虛弱。
“請問是毛利蘭小姐嗎?”電話那頭傳來一箇中年男人的聲音。
“是,我是。”毛利蘭握緊了手機。
“這裡是警察廳。你的父親毛利小五郎,提出了行刑前會見家屬的申請。經過審批,現已獲准。現在徵詢您的意見,您是否同意會見?”男人用公事公辦的語氣說道。
空氣瞬間凝固了。
赤井秀一後面的話,都被卡在了喉嚨裡。
長篇大論?未來計劃?
在這個電話面前,顯得如此可笑。
他發現,自己剛剛所說的一切,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毛利蘭愣住了,彷彿無法理解這個簡單至極的問題。
父親……行刑前……會見……
這幾個詞在她的腦海裡碰撞著,卻無法拼湊出完整的含義。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聲音再次傳來:“毛利蘭小姐?請確認您的意願。是要拒絕會見嗎?”
“拒絕”兩個字像針一樣刺醒了毛利蘭。
“不!不要!”她尖叫著喊了出來,淚水瞬間奪眶而出。
她的聲音因為急切和恐懼而變形:“我要見!我要見我爸爸!讓我見他!求求你……”
那句“求求你”,稱得上是卑微至極。
“收到。會見時間安排在明天上午九點整,地點是東京據置所特別會見室。請務必攜帶身份證件,提前三十分鐘到達並辦理手續。”男人平靜地說道,“另外,根據規定,此次會見僅限於直系親屬,其他陪同人員不得進入。”
只能一個人去。
毛利蘭被這個訊息帶來的新一輪無助感淹沒。
她看向身旁的其他人,感覺自己孤立無援。
明天,她就要一個人走進那個地方,一個人去見即將被執行死刑的父親。
柯南咬著牙,用口型說道:“別怕,小蘭。我們在外面等你,一直等到你出來。”
他知道,這或許是他們唯一能為她做的了。
電話那頭並沒有因為這邊的哭泣有任何觸動,繼續說道:“會見時長不得超過三十分鐘。具體注意事項在辦理手續時會詳細告知。還有問題嗎?”
毛利蘭只是搖頭,哭得說不出話。
“那麼,確認完畢。明天請準時到達。”說完,電話便被幹脆地結束通話了。
手機從毛利蘭手中滑落,掉在沙發上。
她癱軟下去,用雙手捂住了臉。
剛才那通電話,冰冷地宣告著無法改變的結局。
赤井秀一僵硬地坐回椅子上,他不再說話,只是看著地面。
阿笠博士沉重地嘆了口氣,揉了揉發酸的眼眶。
灰原哀走到窗邊,背對著眾人。
她知道,組織這是要把戲做全套,把“程序正義”和“人性化關懷”的虛偽面具戴到最後。
這一晚,註定無人入眠。
第二天清晨,天色灰濛濛的。
毛利蘭一夜都沒閤眼,眼睛腫得厲害。
她換上了一身素淨的深色衣服,手裡緊緊攥著自己的證件。
其他人都早早起來了,沉默地陪在她身邊。
一行人驅車前往東京拘置所。
那是一座戒備森嚴的巨大建築,高牆電網,崗哨林立,透著令人壓抑的氣息。
車子在指定的停車場停下。
按規矩,只有毛利蘭能繼續向前。
“小蘭……”柯南仰頭看著她,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後只是用力握了一下她的手,“一定要好好的。”
毛利蘭說不出話,只是點了點頭。
她深吸一口氣,鼓起全身的勇氣,朝著入口的接待處走去。
她的背影單薄而決絕,一步一步,彷彿走向的是一個深不見底的懸崖。
毛利蘭在接待處核驗了身份,之後經過了嚴格的安檢。
這是她從小到大,經歷過最嚴苛的一次安檢。
簽署承諾書後,她被帶進了一個狹小而空曠的房間,又被兩名面無表情的女警從頭到腳仔細搜查了一遍。
再之後,一名男性警衛出現,他用警惕的眼神上下打量了毛利蘭一番:“跟我來。”
通往特別會見室的路很長,隨處可見的監控攝像頭無聲地轉動著,閃著紅色的光點。
他們最終在一扇帶有觀察窗的鐵門前停下。
警衛驗證指紋後,鐵門自動開啟。
“進去吧。記住規定,時間三十分鐘。我們會在監控室和觀察窗全程監督。”警衛說完,示意毛利蘭進去,自己則後退一步,站在了門外。
但他的視線,始終都沒有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