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久間昭彥正坐在主位上。
他是諸星登志夫的心腹之一,也算是組織的人。
黑田康明和羽沼真琴坐在他的對面。
“情況如何?”佐久間昭彥一邊翻著手中的檔案,一邊開口問道。
“毛利蘭已經詢問完畢。”羽沼真琴彙報道,“但她的情緒很不穩定,只是反覆強調她父親是清白的,並沒有說出甚麼能拿來做文章的東西。”
“那就算了吧。”佐久間昭彥合上檔案,“反正有沒有她都一樣。”
他轉而問道:“毛利小五郎本人現在是甚麼情況?”
黑田康明說道:“他情緒一直很激動,堅決不認罪,並且一直指控我們是組織的人。”
佐久間昭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隨他便。在鐵證和民意麵前,他的指控只會被當成瘋言瘋語。”
“沒錯。根本沒有人會相信他。”黑田康明點了點頭。
“證據做的怎麼樣了?”佐久間昭彥又問。
“您放心。”羽沼真琴自信地說道,“我們用上面給的影片作為基礎,已經做出了一條完美證據鏈。誰來都挑不出任何毛病。”
佐久間昭彥點了點頭:“行,那你們先去忙吧。”
黑田康明和羽沼真琴站起身,準備離開辦公室。
但黑田康明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
他轉過身,臉上露出猶豫的神色。
佐久間昭彥看了他一眼:“怎麼了?有甚麼話就說。”
黑田康明斟酌著開口:“部長,雖然我們的證據做得很完美,輿論也一邊倒地支援我們,但我還是有些擔心。”
“擔心甚麼?”佐久間昭彥問道。
“即便罪名成立,可在島國,要判死刑實在是太難了。”黑田康明說出了自己的顧慮,“中間有一套極其嚴格的程式不說,哪怕判了,最終還需要法務大臣簽字才能執行,甚至可能牽扯到首相……”
“這些年,被執行死刑的人一直很少,很多死刑犯在監獄裡一關就是十幾年甚至幾十年,在等待行刑的過程中自然死亡的死刑犯比比皆是。”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而且,這個案子的輿論雖然現在鬧得兇,但如果判死刑的訊息傳出去,恐怕輿論又會反轉。”
“到時候肯定會有所謂的‘人權團體’和‘廢死組織’跳出來施壓。”
羽沼真琴微微頷首,補充道:“黑田管理官說得有道理。而且別看現在網上罵聲一片,但毛利小五郎曾經是名偵探,很多人都崇拜過他。”
“真到了要執行死刑的時候,肯定會有不少人開始同情他,說甚麼‘罪不至死’、‘司法殺人’之類的話。輿論這東西,變得比翻書還快。”
佐久間昭彥沉默下來,用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過了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你們擔心的這些,上面的大人物早就考慮到了。但我也不完全清楚內幕,之前我問過總監同樣的問題,總監只給了我兩個詞。”
黑田康明和羽沼真琴都看著他,等待著他的下文。
“一是選舉。”佐久間昭彥依次伸出兩根手指,“二是公安。”
羽沼真琴和黑田康明對視一眼,兩人臉上都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但兩人並沒有完全理解這兩個詞背後的含義。
“選舉……公安……”黑田康明低聲重複了一遍,“難道和政局有關?”
佐久間昭彥擺了擺手:“具體的內幕我知道的也不多。總監沒有細說,我也不好多問。但有一點可以肯定。”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兩人:“上面已經下定了決心,毛利小五郎必須死,而且必須是合理合法的死。所有的障礙,包括你們擔心的那些,都會有人掃清。我們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就行了。”
羽沼真琴還是有些疑慮:“可是部長,萬一真的出現變數……”
“沒有萬一。”佐久間昭彥打斷了她的話,語氣變得嚴肅起來,“這是命令,也是任務。”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兩人:“我們警察的職責是維護法律和秩序。而在這個案子裡,我們的任務就是確保法律程式順利進行,確保罪犯得到應有的懲罰。”
“至於其他的,輪不到我們來操心。”
黑田康明和羽沼真琴都聽出了他話裡的意思。
他們只是執行者,即便上面想借著這個案子達成甚麼其他目的,那也和他們無關。
“明白了。”兩人同時點頭,異口同聲。
“很好。”佐久間昭彥轉過身,“那就去做自己該做的事情。記住,這個案子要快,但更要穩,不能出任何差錯。”
“是!”兩人齊聲應道,然後退出了辦公室。
與此同時,毛利蘭已經回到了眾人身邊。
她臉色蒼白,眼睛紅腫,顯然是哭過了。
“小蘭,你沒事吧?”柯南關切地問道。
毛利蘭搖了搖頭,聲音沙啞:“我沒事……”
“他們都問了些甚麼?”柯南追問道。
“他們就是問了一些關於爸爸媽媽關係的問題,還有爸爸最近的行為有沒有異常……”毛利蘭小聲說道。
“你怎麼回答的?”赤井秀一問道。
“我說……爸爸媽媽感情一直很好,爸爸雖然有時候不靠譜,但絕對不可能傷害媽媽。”毛利蘭說著,眼淚又流了下來,“可是他們根本不信……一直在追問細節,問爸爸是不是出過軌,問爸爸有沒有家暴過媽媽……”
“你沒有提叔叔阿姨分居和經常吵架的事情吧?”柯南有些緊張地問道。
“沒有。”毛利蘭輕輕搖頭。
聞言,林無憂眼底劃過一絲驚訝。
沒想到毛利蘭在這種狀態下居然也能頂住壓力,自己確實沒看錯她。
不過也沒關係,這些情況警方早就知道了。
他遞給毛利蘭一張紙巾:“別哭了,小蘭。他們這麼問,就是為了找破綻,或者誘導你說出對他們有利的話。你能堅持住,已經很不容易了。”
灰原哀站在一旁,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
阿笠博士問道:“他們又說關於見毛利的事情嗎?”
毛利蘭擦了擦眼淚:“我問過了,和前臺警察的說辭一樣。”
柯南握緊了拳頭:“可惡……他們根本不想給我們任何機會。”
赤井秀一看了看四周,壓低了聲音:“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先回去。”
眾人點點頭,一起離開了警視廳。
回到據點後,氣氛更加沉重。
毛利蘭坐在沙發上,雙手緊緊抱著自己,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柯南在客廳裡走來走去,大腦飛速運轉。
赤井秀一靠在牆邊,眉頭緊鎖。
阿笠博士則不停地嘗試打電話聯絡可能幫上忙的人,但得到的要麼是拒絕,要麼是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