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諸星登志夫露出一個近乎殘忍的笑容，“他們在挑選接班人。等我死了，或者太老了……就需要有人繼續為他們服務。而你，秀樹，你會是完美的選擇。”
房間陷入沉默。
諸星秀樹感到一陣噁心，卻又隱隱興奮。
權力就像毒藥，一旦嘗過就再也無法戒掉。
“白馬家讓兒子去當偵探，是為了積累名聲。”諸星登志夫換了個角度教導孫子，“而我們選擇另一條路——依附強者。本質上沒有區別，都是為了延續家族權力。”
諸星秀樹望向窗外，東京的燈火如星辰般閃爍，每一盞燈背後都是一個權力遊戲。
他突然明白，自己生來就在這個遊戲中，從未有過選擇。
“這並不丟人，秀樹。”諸星登志夫將手搭在他肩上，“在島國，所有能活下來的家族，都是懂得低頭的人。”
諸星秀樹深吸一口氣，緩緩點頭。
他想起那個娃娃臉男人臨走時的眼神。
那不是看一個孩子的眼神，而是看一件正在被塑造成型的工具。
“我會學習的，爺爺。”諸星秀樹輕聲說，聲音裡有甚麼東西死去了，又有甚麼東西開始生長。
諸星登志夫滿意地笑了，給自己又倒了一杯酒。
他望向窗外東京的夜色，彷彿已經看到自己坐上總監寶座的那一天。
而在他身後，十二歲的孫子靜靜站著，眼中閃爍著不屬於孩童的複雜光芒。
……
清晨的陽光灑在鈴木財團總部大樓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諸星登志夫站在大樓前，抬手擋住眼睛，仰望著這座象徵著財富與權力的龐然大物。
他深吸一口氣，整了整領帶。
雖然昨天已經見到了鈴木家的印章，但謹慎如他，還是決定親自來確認一番。
畢竟，那可是他能否登上警視總監寶座的關鍵。
“諸星副總監，這邊請。”一位身著職業裝的秘書早已在門口等候，微笑著引領他進入電梯。
電梯平穩上升，諸星登志夫的心卻跳得厲害。
他不斷回憶著昨天那個娃娃臉青年的那句“鈴木董事長向你問好”。
電梯門開啟，秘書將他帶到了一間奢華的私人會客室。
“請稍等，鈴木董事長馬上就到。”秘書微微鞠躬，隨後離開了會客室。
諸星登志夫點點頭，在沙發上坐下，目光在房間內遊移。
牆上掛著鈴木家歷代掌舵人的肖像，最後一位正是前任董事長——鈴木史郎。
門被輕輕推開。
“久等了，諸星副總監。”一道清冷的女聲傳來。
諸星登志夫立刻站起身，看到一位年輕女性走了進來。
她穿著剪裁得體的黑色套裝，胸口彆著一枚精緻的藍寶石胸針，眼神中充滿威嚴。
“鈴木董事長！”諸星登志夫連忙鞠躬，“冒昧打擾，實在抱歉。”
島袋君惠微微頷首，示意他坐下。
她自己則坐在了對面的單人沙發上，雙腿優雅地交疊。
“昨天的事情。”她開門見山，“那兩位先生已經跟我說過了。”
諸星登志夫心頭一震，果然！他們真的是一夥的！
“您……您真的願意支援我當上警視總監？”他忍不住問道，聲音裡帶著抑制不住的渴望。
島袋君惠唇角微揚：“當然。前提是，你要明白自己的位置。”
她的指尖輕敲沙發扶手，節奏緩慢而富有壓迫感。
“我明白！我完全明白！”諸星登志夫連連點頭，“只要鈴木財團需要，我隨時聽候差遣！”
島袋君惠滿意地笑了笑，但眼神依然銳利：“很好。不過……”
她話鋒一轉：“諸星副總監似乎對我們的動機很好奇？”
諸星登志夫一僵。
他確實在思考鈴木財團為何要控制警察部門？是商業競爭？還是……
“不敢不敢！”他慌忙擺手，“我只是……只是……”
“不該問的，不要問。”島袋君惠的聲音冷了下來，“明白嗎？”
島袋君惠這句話一出口，房間內的溫度似乎也驟然下降。
諸星登志夫感到後背一陣發涼，連忙低頭：“是！是我多嘴了！”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島袋君惠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啜飲了一口，似乎在思考甚麼。
“不過……”她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既然你已經決定站在我們這邊，有些事也該讓你知道。”
諸星登志夫抬起頭，困惑地看著她。
島袋君惠放下茶杯，直視他的眼睛：“我，也只是執行者而已。”
“甚麼？”諸星登志夫一時沒反應過來。
“鈴木財團真正的主人，是昨晚你見到的那兩位先生。”島袋君惠平靜地開口。
諸星登志夫的瞳孔猛然收縮。
他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耳邊只剩下嗡嗡的響聲。
鈴木財團……真正的主人？
那個娃娃臉青年和銀髮男人？
他想起那個銀髮男人冰冷的目光，想起他舉槍時毫不猶豫的動作，想起他身上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上脊背。
如果連鈴木財團這樣的龐然大物都只是他們的棋子，那他們背後的勢力……
“現在你明白了？”島袋君惠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你效忠的物件，遠比你想象的要強大得多。”
諸星登志夫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他感到口乾舌燥，喉嚨像是被甚麼東西堵住了。
“我……我……”他艱難地嚥了口唾沫，“我明白了……”
島袋君惠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記住，諸星副總監。不該問的不要問，不該想的不要想。做好你該做的事，總監的位置就是你的。”
“否則……”她沒有說完，但威脅的意味再明顯不過。
諸星登志夫猛地站起身，深深鞠躬：“請放心！我一定不負所托！”
“很好。”島袋君惠點點頭，“你可以走了。”
諸星登志夫倒退著向門口走去，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
就在他的手碰到門把手的瞬間，一個念頭突然閃過他的腦海。
那個銀髮男人……那雙墨綠色的眼睛……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氣場……
他曾在某個絕密檔案中看到過這張臉。
“琴酒……”他無意識地喃喃出聲。
下一秒，他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慌忙抬頭看向島袋君惠。
但對方只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沒有否認。
諸星登志夫的大腦轟然作響。
組織！
是組織要控制警察部門！
一切都說得通了。
那些神出鬼沒的手段，那些他以為早已銷燬卻奇蹟般重現的證據……
“有問題嗎？”島袋君惠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諸星登志夫猛地回過神，瘋狂搖頭：“沒有！完全沒有！”
他的心臟劇烈跳動著，恐懼和興奮同時席捲了他。
恐懼的是，他正在與世界上最危險的組織合作。
興奮的是，有了這樣的靠山，他的前途將不可限量。
“那就好。”島袋君惠淡淡地說，“期待你的好訊息，諸星……總監。”
最後兩個字彷彿有魔力一般，瞬間驅散了諸星登志夫心中所有的疑慮和恐懼。
他的眼中燃起熊熊的野心之火。
總監！
他夢寐以求的位置！
“我一定不會讓組織失望的！”他鄭重承諾，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