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鈴木財團總部大樓時，諸星登志夫的步伐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陽光照在他的臉上，他眯起眼睛，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坐在警視總監辦公室裡的場景。
至於組織的目的是甚麼……那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即將成為島國警察系統的最高掌權者。
想到這裡，諸星登志夫忍不住笑出了聲。
路過的工作人員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但他毫不在意。
保時捷356A緩緩駛離鈴木財團的地下停車場。
副駕駛位上，琴酒點燃一支菸，注視著諸星登志夫離去的背影。
“他認出你了。”後座上的林無憂笑著說。
琴酒吐出一口煙，絲毫不在意：“無所謂，他已經上了我們的船，下不去了。”
林無憂點點頭，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黛克瑞，做得漂亮。”
電話那頭，島袋君惠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東京的景色。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謝謝誇獎，先生。不過……其實我有點好奇，為甚麼您要讓他知道組織的存在？”
“他本來就知道組織的存在，只是一時之間沒想起來而已。”林無憂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讓他回想起來，就是要加深他的恐懼，尤其是，當他發現，他認為的龐然大物也不過是組織的棋子的時候。”
“恐懼是最好的催化劑，當他完全意識到自己面對的是甚麼，他就會明白，除了徹底服從，別無選擇。”
……
時間又過去了幾個月。
淺井成實和島袋君惠已經放假了。
一個待在人魚島，一個去了北海道。
鈴木家的所有人都死了。
鈴木財團，也徹底落入了烏丸財團，或者說組織手中。
這個在島國屹立數十年的巨擘，終究還是走向了消亡。
對組織來說，這是一場兵不血刃的大勝。
阿笠博士家的客廳裡，電視新聞正以沉痛的語調播報著鈴木財團的訃告。
灰原哀蜷縮在單人沙發上，手中的咖啡散發著嫋嫋熱氣，卻始終沒見她喝一口。
“就這樣結束了？”柯南握緊拳頭，聲音中滿是不甘心，“幾個月內，鈴木先生癌症去世，鈴木夫人因悲傷過度心臟衰竭，鈴木次郎吉賽車事故，鈴木綾子車禍身亡……最後是園子……”
“抑鬱症自殺。”灰原哀淡淡地補充，聲音裡帶著幾分諷刺，“多麼完美的巧合，不是嗎？”
林無憂坐在他們對面，流露出惋惜的表情。
“小蘭最近怎麼樣？”他狀似無意地問道，“我聽說她把自己關在家裡好幾天了。”
柯南的拳頭握得更緊。
“她不吃不喝，整天抱著園子和月見紗穗的照片發呆。”他的聲音發顫，滿含擔憂，“這麼短的時間內，一下失去兩位摯友……我真怕她心理也會出問題。”
“別擔心。”林無憂語氣溫和，眼神閃爍著真誠的光芒，“小蘭是個堅強的女孩，她會好起來的。”
說這話時，他內心泛起思緒，拋開立場不談，毛利蘭確實是紅方中他最欣賞的人物。
那個女孩有著純粹的善良、非凡的堅強和驚人的勇氣。
他認同貝爾摩德的看法。
毛利蘭當初救助她完全是出於純粹的善良天性，畢竟兩人的成長環境截然不同。
真正值得玩味的是貝爾摩德對此事的反應，而非毛利蘭的行為本身。
他的思緒突然飄向別的地方——時間。
雖然最近時間老是幾個月幾個月的流逝，但日曆上的年份卻紋絲不動，日期的變化也十分跳躍。
並且轉眼間能從盛夏到寒冬的特點，也沒有絲毫改變。
所有人都對此習以為常，包括外來戶林無憂。
但這不影響他吐槽柯學世界的時間還是一如既往的抽象。
“林大哥。”柯南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你覺得鈴木家的事情真的都是意外嗎？”
林無憂端起茶杯，掩飾嘴角的微妙弧度：“你父親不是已經調查過了？FBI和CIA也都介入過。”
“遺囑太奇怪了！”柯南猛地站起來，“雖然園子確實遭受了我們難以想象的打擊，但園子把所有股份都轉讓給了那個突然冒出來的烏丸財團！這一點簡直就離譜！”
“工藤。”灰原哀打斷他，聲音冰冷，“你應該比我更清楚財團意味著甚麼。烏丸家的資產遍佈全球，他們在史瓦濟蘭德銀行的轉賬記錄無懈可擊，油田開採權檔案貨真價實。就算真有貓膩，我們也不可能查到甚麼。”
阿笠博士難得嚴肅地插話：“而且園子的遺書筆跡已經過專家鑑定，確實是本人所寫。手腕上的傷口也是典型的自殺痕跡……”
“但是……”
“沒有但是。”灰原哀放下咖啡杯，發出清脆的碰撞聲，“這就是現實。在島國，財團就是規則本身。”
林無憂看著柯南漲紅的臉，心中暗自發笑。
他們當然查不出任何問題，所有環節都經過精心設計。
這其中，值得一提的是，諸星登志夫也第一次為組織立下了功勞。
“我聽說烏丸財團的董事長是個年輕人？”阿笠博士試圖緩和氣氛。
“烏丸憂，28歲。”灰原哀報出資料，“畢業於哈佛大學經濟系，名下有多項專利。至少從表面上看，是個完美的商業精英。”
林無憂眼裡閃過一絲意外，雖然這個馬甲的資料本身就是公開的，但他沒想到灰原哀會關注。
“烏丸憂絕對有問題！”柯南這話說得斬釘截鐵，“鈴木家接連出事，園子的遺書把股份全轉給烏丸財團！他明明就是最大受益者！就算不是他親自動手，也絕對是幕後主使！”
“大偵探，我剛剛不是已經說過了。”灰原哀用勺子攪動著咖啡，勺子和杯壁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你該不會以為，憑藉你的這點懷疑，就能撼動財團吧？”
“新一啊，小哀說得對。”阿笠博士輕輕嘆了口氣，“更何況這個財團還姓‘烏丸’，根據公開資訊，他們的產業鏈遍佈全球，本身就比鈴木財團的實力更加雄厚。”
“現在他們剛到島國，就又一舉吞併鈴木財團……”他的語氣變得更加無奈，“連內閣都不敢輕易得罪他們……”
林無憂眼底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譏諷。
內閣當然不敢輕舉妄動。
烏丸財團吞併鈴木財團後，島國半數命脈產業已盡收囊中。憑藉組織的前沿科技，新興產業更是獨佔鰲頭。
更別說組織原本就掌握了不少資產。
如今島國的街頭巷尾，每五個勞動者裡便有一人直接或間接仰仗組織謀生，選民的空腹又豈會為偵探的正義吶喊？
至於武力威懾？組織的槍械從不是裝飾。
島國官方也並不是蠢貨，比起藏在暗處的組織和根基深厚的烏丸，反倒是島國更經不起推倒重來。
說白了，要不是還有個世界意志，紅方早就完蛋了。
林無憂凝視著柯南不甘心的表情，心底嗤笑更甚。
這些天真的偵探永遠不會明白，當資本滲透到這種程度，所謂的法律與正義早就是博弈的籌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