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門。”他對著通訊器輕聲命令,同時將配槍藏進外套內側口袋,“帶他們去會客室,記得走有攝像頭的路線。”
當電子鎖“咔嗒”解開的瞬間,他最後瞥了一眼監控畫面。
銀髮男人似乎察覺到了甚麼,銳利的目光直刺攝像頭。
而娃娃臉青年正對鏡頭比了個剪刀手,唇形分明在說:“Surprise~”
林無憂和琴酒跟著老管家進入諸星宅邸。
前往會客室的路上,琴酒冷眼掃過正在轉動的攝像頭,嗤笑道:“呵,這小鬼倒是謹慎。”
林無憂掏出手機,修長的手指在螢幕上輕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畢竟是權貴家的小孩嘛,見得多了,這點警覺性還是有的。”
隨著他按下最後一個按鍵,整棟宅邸的監控系統瞬間癱瘓,所有攝像頭的紅色指示燈同時熄滅,過去的記錄也被徹底抹除。
“請、請這邊走。”老管家聲音微顫,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佝僂著背,時不時偷瞄身後兩個不速之客,特別是那個渾身散發著危險氣息的銀髮男人。
會客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厚重的木門後,十二歲的諸星秀樹背脊挺直地站在沙發旁,右手藏在西裝外套內側。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他身上,卻驅散不了房間裡的緊張氛圍。
“別動,我……”諸星秀樹猛地抽出配槍,然而話音未落,一聲槍響震碎了會客室的寧靜。
砰!
伯萊塔的子彈精準擊中少年手中的槍械,金屬碰撞的火花迸射,手槍應聲落地。
諸星秀樹踉蹌後退兩步,虎口發麻,震驚地看向琴酒。
對方甚至沒有從風衣口袋中抽出手來,槍口仍冒著縷縷青煙。
“你應該慶幸我們兩個人不是來殺你的。”林無憂笑眯眯地跨過地上的手槍,隨意得像是走進自家客廳,“不然剛才那發子彈,進的就是你的眉心。”
諸星秀樹稚嫩的臉上血色盡褪。
恐懼如潮水般湧上心頭,他感覺雙腿發軟,卻強迫自己站穩。
與此同時,老管家驚恐地撲向牆上的警報按鈕。
“住手!”諸星秀樹突然喝道,聲音比他想象中要穩,“別按。”
“少爺!”管家急得滿頭大汗,“這兩個暴徒……”
“讓你別按就別按!”諸星秀樹打斷他,眼睛卻死死盯著林無憂,“以他們這樣的槍法,家裡的安保不過是擺設罷了。”
他的目光掃過琴酒風衣下若隱若現的武器輪廓,喉嚨發緊:“何況……誰知道他們還有沒有同夥。”
諸星秀樹雖然非常恐懼,但頭腦還是保持著清醒。
至於報警?他根本沒想過,對方明顯知道自己祖父的身份,還敢如此行事,說明根本就沒把警方放在眼裡。
林無憂挑了挑眉:“喲,你這小孩還是個聰明人,和‘繭’釋出會上的表現完全不一樣啊。”
諸星秀樹心中一驚,對方果然知道自己祖父最近表現異常的真相。
琴酒冷哼一聲,徑直走向主座沙發坐下,伯萊塔隨意擱在膝上。
那姿態,彷彿他才是這棟宅邸的主人。
林無憂先是湊到老管家身邊,慢悠悠地開口道:“你忠心護主的行為不錯,但你剛剛對我們的稱呼,我很不喜歡。”
說著,他拍了拍老管家的肩膀。
老管家被這突如其來的輕拍驚得面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卻硬是繃緊了脊背站在原地未動。
他到底是一個大戶管家,縱使從未經歷過這般劍拔弩張的場面,骨子裡的職業素養仍讓他強撐住了搖搖欲墜的鎮定。
隨後,林無憂悠閒地踱步到酒櫃前,取出一瓶蘇格蘭威士忌和兩個玻璃杯。
“諸星副總監品味不錯。”他晃了晃酒杯,同時遞給琴酒一杯,“可惜少了冰塊。”
諸星秀樹攥緊拳頭,指甲陷入掌心,疼痛讓他保持清醒:“你們到底是誰?想要甚麼?”
“坐下,小朋友。”林無憂用眼神示意沙發,語氣輕鬆,“等你爺爺回來,我們再好好聊。”
諸星秀樹咬緊牙關,卻不敢違抗,僵硬地跌坐在沙發上。
時間彷彿被拉長,每一秒都像鈍刀割肉,讓他感覺度日如年。
他死死盯著地板,一言不發,耳邊時不時傳來林無憂和琴酒對飲的動靜。
終於,玄關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怎麼回事?!監控全黑了!”諸星登志夫憤怒的吼聲由遠及近,他一把推開會客室的門,卻在看清屋內情形的瞬間僵住了。
銀髮男人正用槍口慢條斯理地戳著孫子的太陽穴,而娃娃臉青年衝他舉杯致意。
這個銀髮男人……怎麼這麼眼熟?自己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諸星登志夫拼命回溯著自己的記憶,他敢肯定自己絕對見過這張臉。
但現在,或許是因為極度緊張,他想不起來了。
諸星登志夫的大腦此刻一片混沌,不僅僅是因為恐懼,更因為他的身份早已在權力場中浸淫太久,磨平了敏銳的本能。
作為警視廳副總監,他確實知曉組織的存在,甚至曾在絕密檔案中瞥見過琴酒的照片。
可那又如何?他早已不再是親自衝鋒陷陣的一線刑警,而是高高在上的官僚,日常瑣事自有下屬代勞。
若非那枚隨身碟突然出現,他甚至不會主動調閱關於組織的卷宗。
更何況,見過琴酒真容的外人,除了那些被世界意志保護的紅方角色外,幾乎無人倖存。
最終,諸星登志夫還是沒有認出琴酒。
“鈴木董事長向你問好。”林無憂笑吟吟地開口。
隨後,他從懷中取出一個鎏金漆盒,盒蓋開啟時露出內襯天鵝絨上並排放置的兩枚印章。
左側是刻有鈴木家徽浮雕的赤銅家族印,右側是刻有“鈴木園子”四字的青田石私章。
他注視著諸星登志夫:“諸星副總監應該看得出來,這是真是假吧?”
諸星登志夫瞳孔驟縮,臉上的神色頃刻凝固,以他的眼光,怎麼可能看不出來,這就是真的。
他之前又不是沒和鈴木史郎接觸過,他也不相信有人敢偽造鈴木家族的這兩樣東西。
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後背,他發現自己根本得罪不起這個剛失去前任家主,卻勢頭更盛的龐然大物。
琴酒突然甩出一疊檔案,紙張嘩啦啦散落在地,最上方赫然是1982年北海道礦難的黑白照片。
坍塌的礦井旁,年輕的諸星登志夫正指揮手下將屍體推進深坑。
“如果這些出現在《東京日報》頭版……或者被你的政敵知道……”琴酒的聲音冷漠至極,“你屁股下的位置還坐得穩嗎?”
諸星登志夫踉蹌後退,撞翻了花瓶。
瓷片炸裂聲中,他竟撲通一聲跪了下來:“鈴木家想要甚麼?我、我都可以配合!”
“爺爺?!”諸星秀樹不可置信地尖叫,卻被琴酒按回了沙發。
他俯身湊近少年耳邊,譏諷道:“怎麼,權貴家的孩子,還沒看夠你爺爺對更強者搖尾巴的戲碼?”
林無憂蹲到癱軟的諸星登志夫面前,替他摘掉領口的碎瓷片:“別怕,我只是想問你一個問題,你想不想當上警視總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