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很快接通,聽筒裡傳來淺井成實帶著輕微疲憊卻依然清朗的聲音:“怎麼了?有甚麼任務嗎?”
林無憂調整了一下呼吸,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沒甚麼緊急任務……只是突然想起來,你好像很久沒休息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啊……還好。”淺井成實似乎有些意外,隨即輕笑了一聲,“習慣了。”
“習慣也不行。”林無憂的聲音放緩了些,“你最近手上有幾個事情?”
“臥底動態的關注、諸星登志夫的動向監控、新一批臥底的篩選……”淺井成實隨口數了幾個,語氣平靜,彷彿這些只是日常瑣事。
林無憂皺了皺眉:“這還叫還好?”
“……”淺井成實頓了頓,似乎意識到他在說甚麼,聲音柔和了些,“你是在擔心我嗎?”
林無憂短暫地噎了一下,但很快調整回來:“……是。你該休假了。”
“哦?”淺井成實的語調微微上揚,帶著一絲調侃,“你這是良心發現了?”
“額……”林無憂嘴角抽了抽,“我是那種壓榨下屬的老闆嗎?”
“當然是,自從我跟了你以來,還沒停過呢。”淺井成實笑了一聲,語氣輕快,“不過,我倒是沒想到你會主動提這個。”
林無憂揉了揉太陽穴,甚麼叫“我跟了你”啊……
他決定速戰速決:“我在北海道給你安排了一棟溫泉別墅,那裡安靜,適合看書。聽說你最近在抽空研究中醫和西醫,別墅裡給你備了很多資料。”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
林無憂等了兩秒,皺眉:“你在聽嗎?”
“……我在的。”淺井成實的聲音忽然低了些,帶著一絲微妙的柔軟,“謝謝。”
她的語氣很輕,卻像是有甚麼東西輕輕撞在林無憂的神經上,讓他莫名有種不太妙的預感。
“咳。”他清了清嗓子,迅速擺回正經語氣,“不用謝我,你確實該休息了。一直以來你都做得很好,但沒必要把自己逼得太緊,事情先丟給監察司其他人,他們都值得信任。”
“嗯。”淺井成實輕輕應了一聲,隨即又笑了,“你這麼關心我,我都有點不習慣了。”
林無憂:“……”
他心頭的不妙感加重了。
他果斷決定結束通話:“總之,手續和行程我都安排好了,你想過去的時候直接過去就行。有甚麼需要再聯絡,不用急著回來,好好休息。”
“好。”淺井成實笑著應道,“那……晚安?”
“嗯,晚安。”林無憂迅速結束通話電話,長舒一口氣。
結束了,很好,很完美,沒有出現任何詭異的發展。
林無憂心中這樣想著。
然而,就在他剛放下手機的瞬間,變故出現了。
“叮!檢測到淺井成實好感度變動!”
系統的提示音突然在林無憂腦海中炸響。
林無憂:?
下一瞬,一塊半透明的光屏在他眼前彈出。
淺井成實:好感度(忠誠)為100,好感度(愛慕)為95。
工藤宅陷入一片死寂。
林無憂的大腦出現了短暫空白。
咚!
林無憂的手機掉在了地上。
系統在一旁飄著,歪頭天真無邪地問:“宿主,你怎麼了?”
林無憂把手機撿起來,咬牙切齒地道:“系統!你是不是故意的?”
系統無辜地眨了眨眼:“這是自動提示功能呀!她的愛慕值上漲了,當然要通知我的宿主啦!”
林無憂表示自己根本不信:“我信你個鬼!之前工藤優作的懷疑值下降你怎麼不說?”
“我最佳化了嘛~”系統拖長了語調,“宿主你懂的呀。”
說完這句話,雙馬尾蘿莉的身影瞬間消失不見。
可惡!這系統絕對是來看樂子的!
算了算了……自己的系統自己寵。
林無憂深吸一口氣,強行冷靜下來,然後面無表情地拿起手機,再次撥通了一個號碼。
琴酒的聲音冷冷傳來:“甚麼事?”
林無憂平靜地問道:“出來喝一杯?”
琴酒:?
林無憂繼續道:“我現在覺得,酒精是個不錯的東西。”
琴酒從來沒發現自己有這麼無語過:“……你腦子壞了?這不剛喝完分開沒多久?”
林無憂噎了一下:“……算了,當我沒說。”
他結束通話電話,往後一倒,癱在沙發上,抬手遮住眼睛。
愛慕值95……這要再漲5點,是不是直接100了?
到時候會發生甚麼?!
算了,還是那句話,她抓不住我。
……
翌日清晨,諸星家主宅籠罩在薄霧中。
黑色的保時捷356A碾過路面,停在鑄鐵大門前。
伏特加轉過頭,提醒道:“兩位大哥,到地方了。”
副駕駛位上,琴酒從閉目養神的狀態中睜開眼,墨綠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冷光。
林無憂也從沉思中回神,手指摩挲著下巴,短暫權衡後輕笑一聲:“還是穩妥些好。”
話音未落,他的手有了動作,眨眼間便完成了易容,化作輪廓線條柔和的陌生青年的模樣。
“你要不要也換個樣子?”他轉頭問琴酒。
琴酒瞥了已經大變樣的林無憂一眼,抬手將帽子壓低,陰影中露出勾起的嘴角:“怎麼,你不是還期待看我這張冷臉嚇破諸星老頭的膽麼?”
林無憂怔了怔,隨即莞爾。
這是琴酒式的拒絕。
他推開車門,鞋子碾碎地上的一截枯枝:“行,那今天全靠你的氣場開路了。”
琴酒邁出長腿,風衣下襬掃過車門。
兩人並肩走向鑄鐵大門時,林無憂易容後的娃娃臉與琴酒令人遍體生寒的臉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諸星秀樹站在二樓落地窗前,百無聊賴地看著窗外的風景。
他已經很久沒有去學校了,這段時間,諸星登志夫強制給他休了假。
他忽然注意到庭院外停了一輛陌生的黑色保時捷。
兩個男人正站在鑄鐵大門前。
銀髮的那位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壓迫感,而另一個娃娃臉青年卻笑眯眯地仰頭環顧主宅,彷彿在欣賞建築風格。
他皺眉按下內線電話:“管家,門口是誰?”
“少爺,對方自稱是警視廳特殊調查課的,說有緊急案件需要見老爺。”老管家的聲音透著遲疑,“但……他們沒有出示證件。”
諸星秀樹眯起眼睛。
他雖然為人有些囂張,但作為權貴子弟,整體的綜合素質自然是不必多言。
祖父最近的反常他全看在眼裡:經常缺席重要會議、連續數日閉門不出、秘密會見其他人……
而此刻,那銀髮男人風衣下若隱若現的凸起輪廓,讓他瞬間繃直了脊背。
他在射擊俱樂部見過太多次那種形狀,那是槍柄。
“讓他們等著。”他結束通話電話,快步走向書房保險櫃,輸入密碼取出祖父的備用配槍。
冰冷的金屬觸感讓他掌心滲出冷汗,他意識到來的可能不是甚麼好人,但他也同樣明白,這可能是瞭解祖父最近因何反常的唯一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