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木園子踉蹌著向前跑出兩步,又遲疑地回頭。
島袋君惠對她悽然一笑,染血的唇角揚起:“快走啊!”
咻——
子彈破空的尖嘯與琴酒隱蔽的手勢同步襲來。
基安蒂的狙擊彈精準命中引爆器,而科恩的子彈則擊穿島袋君惠的小腿。
她悶哼一聲跪倒在地,卻仍死死地攥著碎裂的引爆器。
“不!!!”鈴木園子的尖叫被噴泉的爆炸聲吞沒。
兩個密碼箱也被掀飛出去。
水柱沖天而起的剎那,琴酒重新抓住鈴木園子,和靠前的兩名行動組精銳暴退到十米開外。
炸彈是經過特別計算的,並且具有定向爆破的特性,這個距離已經足夠安全。
其他的黑衣人們,同時擲出無數煙霧彈。
“攔住他們!”赤井秀一的厲喝從耳麥中傳來,他舉槍射擊,卻甚麼也沒有打中。
濃煙中,傳來琴酒最後的宣告:“既然我們得不到礦脈圖,那就讓這個秘密和她一起下地獄。”
“至於鈴木家嘛,看在這位小姐如此‘勇敢’的份上,我可以再給一次機會。”變聲後的聲音裡滿是嘲諷,“畢竟,鈴木家的錢,可比礦脈圖容易到手多了。”
當煙霧徹底消失時,所有的黑衣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鈴木園子再次被黑衣人拽入廂型車,她的指甲在車門上刮出白痕。
麻醉劑的藥效已經開始發作,但她仍用盡最後的力氣喊道:“紗穗……”
島袋君惠的左臂已經不翼而飛,整個人變得支離破碎,鮮血從無數的傷口中噴湧而出。
可她還活著,睫毛顫動間,竟然對鈴木園子扯出一絲微笑。
此刻,就連鈴木家的人,注意力都沒有放在再次被抓走的鈴木園子身上。
鈴木園子被重新綁架,對他們而言,已經是有了心理準備的重複性威脅,但“月見紗穗”的死亡,卻是不可逆的終結。
人類的注意力,從本能上就會被最慘烈的畫面吸引,更何況,他們對“月見紗穗”的情感,已經發生了變化。
所有人的視線,都死死鎖定了那個瀕死的少女。
鈴木朋子突然失控,推開人群,跌跌撞撞地撲向血泊中的島袋君惠,昂貴的鞋子在血水中打滑,膝蓋重重地砸在地上,可她卻沒有任何反應。
“救護車!快叫救護車啊!”她顫抖的手懸在少女殘缺的身體上方,卻不敢觸碰,彷彿害怕一碰就會加速生命的流逝。
那枚被她隨手送出的藍寶石胸針,此刻正牢牢別在島袋君惠破碎的衣領上,寶石浸透了血,折射出妖異的光。
鈴木綾子突然發出一聲嗚咽,她撲上前死死抱住島袋君惠尚算完好的右臂。
“對不起……對不起……”她將額頭抵在那冰冷的手指上,淚水混著血水滾落。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擁抱這個總是安靜微笑的女孩,卻也是最後一次。
鈴木次郎吉僵立在原地,根本沒心思管自己手腕上的傷,此刻少女殘缺的身體像一記耳光抽在他臉上。
當島袋君惠的瞳孔開始擴散時,這位叱吒風雲的老頭子,竟像個孩子般蹲下身,用顫抖的另一隻手,抓起一抔混著血的泥土。
“把東京最好的外科醫生都給我叫過來!”鈴木史郎突然的怒吼,嚇得電話對面的手下身體一顫。
但當他轉頭看向島袋君惠殘缺的身體時,聲音驟然變得哽咽:“你明明……明明可以不用這麼做……”
“讓我看看!”毛利蘭推開阻攔的父親,她徒勞地用手帕按住噴血的斷肢處,溫熱的液體卻不斷從指縫湧出。
“堅持住……救護車馬上就到了……”她哽咽著,淚水根本止不住。
“怎麼會這樣……”柯南機械地說著,即使他見慣了屍體,這樣劇烈的視覺衝擊,也讓他感覺到大腦有些缺氧,“為甚麼這個案件我沒有解決啊……”
工藤優作一把按住想要追出去的赤井秀一:“別追了,現在救人要緊!”
他脫下西裝外套壓在島袋君惠的傷口上,布料瞬間被浸透成暗紅色。
當感受到少女逐漸微弱的脈搏時,這位向來沉著冷靜的世界級推理小說家,臉上也滿是沉痛。
那雙銳利的眼睛,此刻卻蒙上了一層難以言喻的悲涼。
“紗穗……她動了!”毛利蘭突然喊道,嗓音因哽咽而嘶啞。
島袋君惠的眼睫微微顫動,唇邊溢位一絲血。
她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右臂顫抖著抬起,指尖微弱地抽搐著,最終艱難地伸向鈴木朋子。
鈴木朋子跪在一旁,渾身發抖,眼淚無聲地滑過臉頰,下意識地伸出手。
“紗穗……?”鈴木朋子輕聲喚道,聲音卻脆弱得不堪一擊。
島袋君惠的手指輕輕釦住她的手心,指尖顫抖地划動。
一筆、一劃……遲滯卻堅決。
鈴木朋子的瞳孔猛然收縮——“救回園子”。
“她在寫甚麼?”毛利小五郎急切地問。
鈴木朋子的喉嚨如同被無形的手死死扼住,淚水徹底模糊了視線。
當她終於顫抖著念出那幾個字時,聲音低得像是抽乾了全身的力氣:“救……回……園子……”
話音未落,島袋君惠的指尖驀然一軟,緩緩垂落。
她的胸口最後輕微起伏了一下,隨後徹底歸於平靜。
那雙曾經清澈的眼睛,仍微微睜著,卻失去了焦距。
鈴木朋子的手猛地收緊,彷彿這樣就能把那四個字永遠攥進掌心。
“她……”毛利蘭捂住嘴,淚水大顆大顆地滾落,“她到最後一刻……都……”
工藤優作緩緩收回手,沉默地摘下眼鏡。
鈴木史郎站在一旁,挺拔的身形第一次顯出幾分佝僂,他望著少女的屍體,嘴唇蠕動,最終只是深深地彎下腰。
“我發誓……”鈴木朋子的聲音驟然拔高,近乎淒厲,“我一定會把園子帶回來!我不會……不會讓你的犧牲白費!”
她的指尖仍殘留著島袋君惠最後的溫度,那微弱卻執著的觸感,如同烙印般刻進了她的靈魂。
遠處,警方、自衛隊、保鏢和探員們沉默地站成一排。
而在這場肅穆的死寂中,唯有鈴木綾子緩緩跪下,顫抖著伸出手,輕輕覆上島袋君惠的眼瞼,替她合上了雙眼。
林無憂的神情滿是悲痛,但心中卻十分滿意。
這個由他親手設計的犧牲品,此刻正用最慘烈的方式,在所有人的心裡烙下無法磨滅的印記。
只要自己將傀儡權能續上,等“月見紗穗”的葬禮結束,一切都將蓋棺定論。
傀儡權能雖然限制了兩個小時,但是可沒有CD,只是每次重新操作比較麻煩,而且耗費的能量也比較多。
某處高樓上,真正的島袋君惠放下望遠鏡,轉身沒入陰影。
“再見了,月見紗穗。”她輕聲道,為自己的演出送上謝幕告別。
她明白,接下來,該用鈴木園子的身份,開啟下一輪的人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