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滾過來!”
訓練場中央,那個渾身浴血的身影動作一滯。
她沒回頭,反手將那截斷裂的筆記筆桿,徑直捅進了暴熊還在抽搐的眼窩。
噗嗤。
最後一絲生機徹底斷絕。
少女這才轉身,隨意抹去臉上的血汙,露出一張病態般白皙的小臉。
她身上的白大褂早已碎成布條,勉強掛在身上,露出黑色的運動背心與遍佈淤青的緊緻小腹。
“風教官?”
白芷歪了歪頭,目光越過風烈,直接落在張凡身上。
眼神裡沒有半分敬畏,只有興致被打斷的煩躁。
“帶新人來參觀?門票十學分,概不賒賬。”
她說著,從口袋裡摸出一卷醫用膠帶,用牙齒撕開,熟練地纏上自己還在滲血的指關節。
“這是張凡。”
風烈側過身,將張凡介紹給她。
“哦。”
白芷的反應平淡如水,甚至還打了個哈欠。
“砸過學校那位?聽過。”
她對著空氣揮了揮纏好膠帶的拳頭,帶起一陣急促的破空聲。
“但我沒空陪你們玩。這頭熊太不經打了,我得去申請一頭四階的鐵背蒼狼,希望它能多挨幾下。”
說完,她抬腳便要離開。
“等等。”
張凡向前一步,恰好擋住她的去路。
“我的隊伍,缺個治療。”
白芷停下腳步。
她緩緩轉過身,那雙本是波瀾不驚的眸子,此刻眯成一道危險的縫隙。
“治療?”
她像是聽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話,肩膀開始抑制不住地抖動。
“噗……哈哈哈哈!”
尖銳的笑聲在空曠的訓練場裡迴盪,充滿了神經質的癲狂。
“風老頭沒告訴你嗎?”
白芷笑聲戛然而止,身形一閃便出現在張凡面前。
兩人的鼻尖相距不過五公分。
張凡能清晰地嗅到她身上濃重的血腥味,以及一種因極度亢奮而分泌出的特殊氣息。
“老孃最討厭的,就是給別人療傷。”
她伸出食指,狠狠戳在張凡胸口,力道之大,讓特製的作戰服都微微凹陷。
“看著那些廢物在前面哭爹喊娘,我就想把他們的腦袋擰下來,直接塞進胸腔裡。”
“那樣,血不就止住了嗎?”
她咧開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笑容燦爛又殘忍。
“滾吧。”
“我不喜歡治療,我只喜歡打架。”
“要不是為了在打架時能多活一會兒,誰他媽願意學這狗屁治療術!”
風烈在一旁捂住了額頭。
果然如此。
這丫頭就是個異類,明明覺醒了頂級的【生命編織】天賦,卻長了一顆狂戰士的心。
“走吧。”
風烈扯了扯張凡的衣袖。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張凡在心裡給這個女孩打上了標籤:戰鬥狂,自虐,極度偏執。
他本想找個溫柔體貼的聖母型奶媽。
但現在看來,這種瘋批奶媽似乎更有趣。
張凡後退半步,用審視貨物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她。
“雖然我想要個正經治療,但你這樣的……我也收了。”
那語氣,就像在菜市場挑了一顆更順眼的白菜。
白芷的笑容僵住了。
她活了這麼久,從沒見過比自己還不按套路出牌的人。
“你想讓我加入?”
白芷的聲線變得冰冷,“可以,打贏我。”
她活動著手腕,指關節發出噼裡啪啦的爆響。
“不過,你身上連點血腥味都沒有,不是戰鬥系的吧。”
“我從不欺負弱者。”
白芷朝大門方向揚了揚下巴,姿態高傲得如同檢閱角鬥士的女王。
“把你隊伍裡最能打的那個叫過來。”
張凡笑了,笑得純粹又愉悅。
“最能打的?”
他搖了搖頭,臉上滿是惋惜。
“那不行。”
“我要是把他叫過來,就太欺負你了。”
場間氣氛驟然緊繃壓抑。
風烈不動聲色地後退半步,明智地遠離了風暴中心。
白芷臉上最後一絲戲謔消失殆盡。
取而代之的,是火山爆發前的死寂。
“你……說甚麼?”
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我說,太欺負你了。”
張凡耐心地重複道,“你想啊,萬一失手把你打壞了,我上哪再找這麼有趣的治療?”
“萬一把這訓練場拆了,維修費也得我出。”
張凡攤開手,一臉精明。
“不划算。”
“你在,找死!”
白芷徹底暴走。
少女的拳頭在張凡視野裡急速放大。
她腳下的金屬地面發出一聲哀鳴,整個人化作一道血色箭矢,直衝張凡面門。
十二顆核桃大小的赤紅鐵球,悄無聲息地從張凡口袋裡飛出,如衛星般懸浮在他身側。
其中一顆驟然加速,後發先至,精準地擋在少女的拳路前方。
【詞條賦予:護盾(5級)!】
嗡!
一層淡藍色能量薄膜在鐵球表面驟然鋪開
砰!
拳頭與護盾轟然相撞。
伴隨著清脆的碎裂聲,能量護盾化作漫天光點。
少女那開碑裂石的一拳,也被這層薄膜消弭於無形。
狂暴的拳風吹亂了張凡的劉海,他卻連眼睛都未曾眨一下。
一擊未果,少女攻勢更猛。
她左腳重踏地面,身形強行扭轉,一記鞭腿橫掃張凡腰側。
然而,那些鐵球更快。
又是兩顆鐵球飛出,在意念操控下瞬間壓扁成圓形鐵片,恰好墊在他軍靴之下。
【詞條賦予:浮力勢能(史詩)!】
一股無形之力托起張凡的身體。
白芷那足以踢斷鋼柱的鞭腿,貼著他的鞋底險險掃過。
張凡雙手插兜,居高臨下地看著下方的瘋丫頭。
十顆鐵球在他周身環繞穿梭,軌跡玄奧,拱衛著它們的君王。
“別這麼看我。”
張凡心念一動,兩顆鐵球懸停在他指尖。
“我是搞後勤的,你是治療系的。”
他頓了頓,臉上浮現出氣死人不償命的笑意。
“咱們都不是正經戰鬥人員,湊一對切磋,其實挺合適。”
“以前我是真沒甚麼單挑能力。”
“但是自從有了‘裝備大師’這個被動,我可是研究了不少新花樣。”
“現在倒是可以陪你玩一玩。”
“後勤?治療?玩一玩?”
白芷緩緩站直身體。
張凡的話語,精準地踩爆了她的雷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