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個事兒。”
風烈剛把檔案歸位,聽到這聲稱呼,手上的動作一頓。
他抬起頭,用一種看透世態炎涼的複雜目光盯著張凡。
“有事求我喊風隊,沒事就喊老風。”風烈把檔案往桌上一摔,發出一聲悶響。“你這變臉比翻書還快。”
“咱倆誰跟誰,在乎這些虛名?”張凡厚著臉皮擺擺手,直接忽略了風烈的吐槽。“說正事。”
他豎起一根手指。
“這次去血喉要塞,暴露了一個大問題。”
“我的隊伍,全是輸出和控制,沒一個正經奶媽。”
每個人身上都帶著【自愈】裝備,甚至有【神聖庇護】。
但這終究是死物。
遇到突如其來的爆發傷害,或是複雜的詛咒,裝備的被動觸發來不及,也不對症。
急救包永遠替代不了主刀醫生。
“燭龍給的名單裡,全是殺才。”張凡攤開手,一臉無奈。“風隊,你給我搞兩個治療系高手。”
風烈沒有立刻答應。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有節奏地敲擊桌面。
“治療系……”
他嗤笑一聲。
“你當治療系是大白菜?去菜市場就能批發?”
“任何戰區,治療系都是寶貝疙瘩。他們待在最安全的後方,被重兵保護。”
風烈指了指窗外那座殺氣騰騰的凌霄要塞。
“你那邊是甚麼地方?敢死隊!絞肉機!”
“甚至敢去八階強者的地盤撒野。”
“你覺得,哪個正常的治療系,願意跟著你們這群瘋子去送死?”
張凡皺了皺眉。
這話糙,理不糙。
但他不甘心。
“風隊,幫幫忙。”張凡身子前傾,語氣誠懇。“我們要去的地方越來越危險,光靠裝備頂不住。有個人盯著血條,生存率至少能提三成。”
他頓了頓,丟擲殺手鐧。
“只要人來了,我保他一身神裝。全身史詩,外加專屬保命詞條。只要我不死,他就死不了。”
風烈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這個承諾的分量,他比誰都清楚。
一身史詩級裝備。
這是任何覺醒者都無法拒絕的誘惑。
但問題是……人選。
常規的軍醫,適應不了張凡的作戰節奏。那些嬌滴滴的輔助系,上戰場就得嚇哭。
風烈閉上眼,腦海中快速篩選著軍部檔案。
太弱。
太慫。
太守規矩。
都不行。
張凡的隊伍,需要的是一個能跟上他們節奏,甚至比他們更瘋狂的……戰地醫生。
突然。
一個名字跳進他的腦海。
那個讓整個九州學府醫療部都頭疼不已的“問題學生”。
風烈睜開眼,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你要人……”他遲疑了一下,“我這兒倒有一個人選。”
“誰?”張凡眼睛一亮。
“九州學府的一個學生。”
“學生?”張凡愣住。
“她可不一般”風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這丫頭……技術沒得說,治療量大,手段也……挺特別。”
“就是性格有點……”風烈似乎在找一個合適的形容詞。
“有點甚麼?”
“有點……膽大包天。”
“她在學院是個異類。別的治療系研究怎麼溫和地治癒,她整天琢磨怎麼在戰鬥中強行續命。”
“據說她為了測試新方案,把自己一條腿打斷了,現場接上。”
張凡眉毛一挑。
是個狠人。
“她一直申請去一線,學院怕他上去就無了,一直壓著不放。”風烈攤了攤手。
“我覺得,她跟你那幫手下應該有共同語言。”
……
九州學府,地下訓練區。
合金牆壁上每隔十米,就貼著一張醒目的黃黑警示標語:【禁止在走廊內對自己進行任何形式的活體解剖】。
張凡跟在風烈身後,腳下軍靴踩在金屬格柵上,發出空曠的迴響。
“到了。”
寬闊的訓練場內。
只有一個穿著被鮮血染成暗紅色的白大褂、身材嬌小的短髮少女,正騎在一頭三階“鐵甲暴熊”的脖子上。
暴熊瘋狂掙扎,巨掌拍碎岩石,此刻卻像個被按在地上摩擦的布娃娃。
少女手裡沒有武器。
她舉起白皙的拳頭,沒有任何花哨,直直砸向暴熊的眼眶。
砰!
暴熊吃痛咆哮,蒲扇般的大巴掌反手拍在少女後背。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在場內迴盪。
張凡看得真切,少女的脊柱向後折出一個非人角度,整個人對摺,如同斷裂的甘蔗。
換做常人,這一下就是高位截癱。
然而,少女連哼都沒哼。
一道翠綠光芒在她背後驟然炸亮。
那扭曲的脊柱在綠光中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斷骨強行復位,撕裂的肌肉如毒蛇般糾纏、癒合。
零點五秒。
少女挺直腰桿,藉著拍擊的反作用力,再次舉起拳頭。
“勁兒太小!”
“沒吃飯嗎?!”
她發出興奮的尖叫,拳頭泛起詭異紅光,再次狠狠砸下。
砰!
這一拳,打爆了暴熊的一隻眼球。
鮮血噴了她滿臉。
她伸出舌頭,舔了舔唇邊的血跡,臉上是病態的狂熱。
“再來!打斷我的肋骨!快!”
暴熊徹底瘋了。它雙臂合攏,像兩塊巨大磨盤,狠狠夾向脖子上的跳蚤。
轟!
少女不閃不避,硬吃了這記雙峰貫耳。
她七竅流血,精緻的五官瞬間扭曲,顱骨出現明顯凹陷。
如果是普通人,腦漿子都該搖勻了。
可她身上的綠光再次爆發。
凹陷的顱骨猛然彈回原狀。鮮血倒灌。耳膜再生。
“恢復時長0.8秒……慢了。”
少女不滿地嘟囔一句,趁暴熊舊力已去,雙手死死扣住其上下顎。
“既然你沒勁了,那就換我。”
她雙臂肌肉猛地隆起,撐碎了那件破爛的白大褂。
咔吧!
三階暴熊那能咬碎鋼鐵的下巴,被她硬生生撕了下來。
鮮血如瀑布般澆下。
少女沐浴在血雨中,隨手扔掉還在抽搐的下顎骨,一腳踹在暴熊胸口,借力後空翻落地。
暴熊轟然倒地,抽搐幾下,不動了。
少女站在血泊中,從口袋裡掏出壓扁的筆記本和一支斷了半截的圓珠筆。
她一邊給自己還在滲血的肩膀刷著治療術,一邊飛快記錄。
“顱骨粉碎性骨折修復耗時過長,建議下次先強化頸部肌肉群……”
“痛覺遮蔽系統仍需最佳化,剛才的衝擊影響了出拳速度……”
張凡站在門口,感覺牙花子有點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