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的身形驟然模糊。
音爆雲在她原地炸開，尖銳的呼嘯聲刺痛耳膜。
快。
快到極致。
張凡懸浮半空，神色不變。
後勤，自然有後勤的戰鬥方式。
他的心神力如無形的絲線，悄然纏繞上環繞周身的十顆赤紅鐵球。
【詞條賦予：沉重（2級）！】
【詞條賦予：衝擊（9級）！】
原本輕盈的鐵球，受詞條加持後，質量彷彿憑空暴漲。
周圍的空氣被這恐怖的質量扭曲，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去。”
張凡指尖輕描淡寫地一彈。
三顆鐵球以品字形飛出，軌跡不快，甚至顯得有些笨拙。
白芷眼中閃過不加掩飾的輕蔑。
這種速度，也想傷到她？
她不閃不避，手臂橫掃而出，竟想用肉身將鐵球直接拍碎。
“鐺！”
一聲巨響，彷彿巨鐘被撞，震得人心口發堵。
白芷的動作凝固了。
她足以撕開鋼鐵的臂膀，在接觸鐵球的瞬間，傳來的卻是撞上山巒的恐怖反震。
咔嚓！
臂骨應聲而斷，森白的骨茬刺穿皮肉，猙獰地暴露出來。
沛然巨力不止於此，更蠻橫地衝入她的五臟六腑。
噗！
白芷仰頭噴出一口血霧，身軀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重重撞入遠處的牆壁。
轟隆！
吸音牆壁被砸出一個人形深坑，碎石簌簌滑落。
風烈眼角劇烈抽動。
那幾顆鐵球深深嵌入牆體，周圍的合金板都呈現出詭異的內陷扭曲。
“咳……咳咳……”
廢墟里，傳來壓抑的咳嗽聲。
一隻血淋淋的手扒住坑洞邊緣。
白芷搖搖晃晃地站了出來。
她那條以非自然角度扭曲的手臂，正被濃郁的綠光包裹。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中，斷骨在兩秒內強行復位，血肉飛速癒合。
“好重……”
白芷抹掉唇邊的血，目光死死鎖定張凡身邊的鐵球，原本的煩躁已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野獸發現獵物般的貪婪。
“這就是後勤？”
她伸出舌尖，舔了舔牙齒上殘留的血跡，聲音因興奮而微微發顫。
“這種重量……這種衝擊……”
“再來！”
綠光暴漲，她身上的氣勢不降反升，再度化作一道血色殘影，悍然衝鋒。
張凡輕嘆一聲。
果然是個戰鬥狂。
純粹的物理打擊，對這種自愈能力變態的瘋子而言，是獎勵，而非懲罰。
“回來。”
他言出法隨。
牆壁中，那幾顆鐵球驟然一震。
崩！
碎石炸裂，十道赤紅流光倒卷而回，在空中劃出玄奧的軌跡。
它們沒有防禦，而是如捕食的毒蛇，精準地封死了白芷所有前進的路線。
白芷在半空強行扭轉身形，試圖從鐵球的封鎖中穿過。
“變。”
張凡心神力奔湧。
白芷驚愕地看到，其中五顆鐵球在飛行中竟如水銀般融化、變形。
球體上【沉重】與【衝擊】的詞條靈光瞬間黯淡。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股截然不同的法則波動。
【重力壓制：以附靈物體為圓心，構建高倍率重力場。當前最高強度：50倍常規重力。】
金色的符文流光，沖刷過五個新生成的灰黑色金屬環。
“去。”
張凡指尖輕點。
白芷只覺眼前一花。
咔噠！咔噠！
清脆的金屬咬合聲連響。
她的手腕、腳踝、以及纖細的脖頸，同時傳來冰冷的禁錮感。
五個金屬環，精準地鎖死了她的四肢與要害。
“這是甚麼？新玩具？”
白芷譏諷地扯了扯脖子上的項圈，試圖將其掙斷。
“趴下。”
張凡五指隔空一握。
嗡！
空氣發出尖銳的悲鳴。
一股無形而恐怖的力場，以五個金屬環為中心，轟然降臨。
白芷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砰！
她整個人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從半空狠狠摜下，直挺挺地拍在了地上。
堅硬的合金地面，被她的身體砸出一個清晰的人形淺坑，蛛網般的裂紋向四周蔓延。
“呃……啊！”
白芷的臉頰死死貼著地面，被巨大的壓力擠壓變形。
“二十倍重力。”
張凡的聲音平靜地響起。
“這就承受不住了？”
白芷趴在地上，急促地喘息，鮮血與汗水在她身下暈開一灘。
痛。
深入骨髓的痛楚，讓每一寸肌肉都在哀嚎。
可她眼中的火焰，卻燒得更旺了。
“不……行？”
白芷用盡全力抬起頭，脖子上的金屬環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她滿臉血汙，笑容卻無比猙獰。
“男人……不能說不行……”
“女人……更不能……”
嗡！
濃郁到近乎液化的綠光，從她體內轟然爆發。
張凡的瞳孔微動。
他能“看”到，白芷體內被壓碎的骨骼，正在以驚人的速度重組。
新生的骨骼更加緻密，泛著淡淡的玉色。
撕裂的肌肉纖維在癒合後，變得更加堅韌，如同一根根絞緊的鋼纜。
她在適應。
依靠著那變態的生理機能，瘋狂地適應著這種足以碾碎鋼鐵的壓力。
張凡看著下方那個正一寸寸將身體撐起的身影，眼底閃過一絲欣賞。
只要無法瞬間殺死她，任何傷害都會成為她變強的養料。
“有點意思。”
張凡笑意更濃
本想找個奶媽，卻撿到個能自我升級的怪物。
“既然二十倍不夠。”
張凡抬起手，指尖跳動著金色的電弧。
“那就三十倍。”
轟！
重力場陡然增強。
剛抬起膝蓋的白芷，再次被狠狠砸回地面。
咔嚓！
這一次，她的小腿骨直接斷成了三截。
“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慘叫，讓遠處的風烈都覺得牙酸。
太狠了。
然而，五秒後。
慘叫聲的調子變了。
從純粹的痛苦，變成了一種壓抑的、粗重的、夾雜著病態快感的低吼。
“再……來……”
白芷雙手撐地，十指深深抓進合金地面，指甲翻飛，鮮血淋漓。
她渾身劇烈顫抖，卻硬是頂著恐怖的重力，一點點撐起了上半身。
綠光如岩漿般在她體內奔流。
斷骨重連，肌肉重塑。
這一次，她適應得更快。
“四十倍。”
張凡的聲音依舊沒有波瀾。
轟！
壓力再次疊加。
白芷又一次被拍在地上。
但這次，她連慘叫都省了。
只有骨骼碎裂又癒合的密集響聲，在訓練場內奏響著詭異的交響。
一分鐘。
兩分鐘。
風烈已經看得有些麻木了。
他親眼見證著那個嬌小的少女，在一次次被碾碎、又一次次站起的過程中，氣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蛻變。
原本單薄的身軀，肌肉線條變得清晰而充滿爆發力。
面板在反覆的撕裂癒合中，泛起一層金屬般的光澤。
這哪裡是折磨？
這分明是在鍛造！
用最粗暴的方式，將一塊凡鐵，千錘百煉成神兵！
終於。
當重力倍數提升到五十倍時。
白芷沒有再倒下。
她佝僂著身子，雙手垂在膝前，全身骨骼都在爆響，彷彿隨時會散架。
汗水滴落，在地面上瞬間蒸發。
她緩緩抬起頭。
那張血肉模糊的臉上，只有一雙眼睛。
亮得像兩團燃燒的鬼火。
她盯著空中的張凡，咧開滿是鮮血的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老闆……”
她改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