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樞”核心，巨大的圓形會議室。
當那血紅色的“2.8％”平均成功率，以及高達“88.9％”的預計傷亡率，被投射在中央光幕上時，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
在座的，除了張凡和陳默，還有錢秉坤、李振國、趙清雅三位首席專家，以及他們各自團隊中最核心的十幾名研究員。
每一個人，都是炎黃在各自領域的絕對權威。
但此刻，他們的臉上，都滿是凝重與無力。
“防禦裝備的提升，已經達到了理論上的極限。”錢秉坤率先打破了沉默，“【寂照玄鐵】的特性，完美剋制了幽暗沼澤的環境。它能保命，卻無法致勝。”
“能量續航是最大的問題。”能量結構學專家李振國推了推眼鏡，眉頭緊鎖，“十人小隊的心神力總和，在‘千喉之喉’那近乎無限的能量儲備面前，就像一個小水窪和一片汪洋的區別。所有的戰術推演，最終都指向了同一個結局——力竭而亡。”
“我們嘗試過設計大威力的符文炸彈和超遠端的符文狙擊陣列。”符文應用學專家趙清雅女士的聲音裡也充滿了疲憊，“但結果一樣。威力足夠了，可啟動一次，就要抽乾一到兩名隊員的心神力。這種一次性的攻擊，在那頭怪物的變態再生力麵前，毫無意義。”
一個又一個難題被擺上檯面。
輸出不足。
續航不夠。
無法破防。
每一個問題，都像一座無法逾越的大山，壓得在場的人都喘不過氣。
當所有人都沉默下來，張凡的指尖停止了敲擊。
他沒有看任何人，視線依舊落在那刺目的“2.8％”上，平靜地開口：“裝備解決了生存問題，但資料告訴我們，這還不夠。‘千喉之喉’的能量總量和再生能力，是目前無法逾越的兩座大山。各位，針對這兩點，我需要聽到可行的解決方案。”
他的話語，讓原本壓抑的討論，變得更加艱難。
“除非……我們能找到一種方法，切斷它與位面的聯絡。”趙清雅苦澀地補充道，“但那就需要至少一位六階的空間系強者，在戰場中央持續施法，這本身就不現實。”
討論再次陷入了僵局。
每一個方案，都被推演了無數遍。
每一個可能性，都通向了同一個絕望的死衚衕。
就在這時，一個略顯陌生的聲音，在會議室的角落響起。
“恕我直言。”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穿著白色研究服，但氣質卻與周圍學者格格不入的中年男人站了起來。
他身材魁梧，面板黝黑，雙手佈滿老繭，眼神銳利得像鷹，身上帶著一股子只有常年和大型機械打交道才會有的機油與鋼鐵混合的味道。
“各位的思路，從一開始，可能就錯了。”
錢秉坤眉頭一皺：“你是？”
“魏源。”中年男人言簡意賅，“軍部裝備部，負責大型戰略級戰爭機械研發的。剛被調過來，協助盤根計劃。”
他看向主位的張凡，微微點頭致意，算是打過招呼，隨即目光掃向全場。
“我們一直在討論，怎麼用十個人，去殺死一頭五階的位面之子。”
“這本身，就是個偽命題。”
魏源的聲音沉穩而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
“單兵的極限是固定的。哪怕給他們穿上傳說級裝備，面對一整個位面意志的化身，也終將被耗死。這不是勇氣和技巧能解決的問題，這是物理規律！”
他的話很刺耳，卻沒人能反駁。
因為這就是血淋淋的現實。
“那依你之見，該如何？”李振國問。
“要對付這種級別的怪物，唯一的辦法，就是用我們最擅長的東西，去碾壓它！”魏源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用鋼鐵！用炮火！用無窮無盡的能量洪流！”
他大手一揮，面前的光幕上，幽暗沼澤的三維地圖被他無限放大。
“我們需要一座要塞！”
“一座集‘能源供給’、‘彈藥生產’、‘遠端打擊’、‘區域防禦’於一體的移動戰爭要塞！”
“我們要做的不是派十個刺客去冒險，而是開著一座鋼鐵堡壘，碾進它的老巢，用上萬門自動索敵的符文重炮告訴它，甚麼他媽的叫火力覆蓋！”
魏源的描述，充滿了暴力美學，讓在場不少年輕研究員都聽得熱血沸騰。
“這不現實。”
錢秉坤甚至沒有抬頭，只是冷冷地打斷了魏源，“魏工，你的構想很宏偉，但完全脫離了現實。我只問你一個問題，將你那座‘要塞’投送到異位面，能量從哪來？材料怎麼運？你知道這意味著甚麼嗎？”
李振國也冷靜地補充道：“錢教授說得沒錯。拋開能量消耗不談，光是材料運輸就是個無解的難題。更何況，在‘千喉之喉’的眼皮子底下進行施工，無異於自殺。它一次‘腐蝕聲波’，就能讓我們所有的努力化為一灘廢鐵。”
趙清雅也搖了搖頭，表示不贊同。
“魏工的思路，太大膽了，也太……理想化了。”
魏源面對三位首席專家的集體駁斥，臉上卻沒有絲毫退縮。
他那張被機油和風霜侵蝕的臉上，依舊是那副雷打不動的自信。
“我見識過張少校的能力。”他沉聲回應，語氣斬釘截鐵，“所以我說，我們有實現這一切的可能！”
雙方爭執不下，會議室再次嘈雜起來。
就在這時，張凡的聲音清晰地響起。
“你們說的都對。運輸和建造，的確是死路。”
他的聲音不大，卻瞬間壓過了所有爭論。
會議室，再次安靜下來。
張凡先是認可了錢秉坤等人的顧慮，隨即話鋒一轉，目光灼灼地看向魏源。
“但是，魏工的思路，點醒了我。”
他環視全場。
“但誰說，我們的要塞，需要運輸和建造？”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錢秉坤等人面面相覷，完全無法理解張凡的意思。
不運輸，不建造，要塞難道能從地裡長出來？
張凡看著他們寫滿震驚的臉，一字一頓地，說出了那個足以顛覆現有戰爭邏輯的答案：
“如果，我們能就地取材，直接‘生產’出一座戰爭要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