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父母，張凡獨自回到“神樞”辦公室。
剛才還熱鬧的心情，忽地空落下來。
他做這麼多，歸根結底，不過是想讓家人能在這個殘酷的世界裡，活得安穩些，輕鬆些。
現在，他們也踏上了屬於自己的強者之路。
這樣，挺好。
張凡對著空無一人的辦公室，輕輕吐出一口濁氣，將心底那絲因離別而生的悵然驅散。
家人的未來需要他去開拓，感性的時間已經結束。
他坐直身體，接通了內部通訊。
“陳默，來我辦公室一趟。”
不到一分鐘，陳默那張毫無特色的臉龐便出現在門口。
“長官。”他敬禮，動作標準，一絲不苟。
“坐。”張凡指了指對面自動浮現的懸浮椅。
陳默坐下，腰桿筆直，雙手平放在膝蓋上，像一尊隨時準備接收指令的雕像。
張凡靠著椅背，手指在扶手上無聲地敲擊著。
“盤根計劃，關於攻克四階位面的部分，進展如何？”他開門見山。
陳默的表情沒有絲毫波瀾，面前的空氣中卻投射出一片清晰的光幕，密密麻麻的資料如圖表瀑布般流淌。
“報告長官。”陳默的聲音平穩無波，“自您完成【寂照玄鐵套裝】與【塞壬之歌】等十套專屬裝備後，錢教授的團隊已於七十二小時前，完成了最終測試。”
“結果顯示，該系列裝備的效能，全面超越現有任何四階制式裝備。”
“尤其【寂照玄鐵套裝】，在模擬的‘幽暗沼澤’高強度酸霧環境下，持續暴露一百二十小時，未出現任何效能衰減，其‘生輝’特性甚至能將被動腐蝕轉化為對佩戴者的微弱治療。”
“結論是，裝備方面，已不存在任何問題。”
張凡點點頭，這在他的意料之中。
“然後呢？”
陳默手指在虛空中輕點，光幕資料切換。
一張巨大的三維地圖展開，正是代號“腐爛之心”的四階位面——幽暗沼澤。
地圖中心，一個巨大的紅色骷髏頭標記閃爍不定，旁邊標註著它的名諱——五階位面之子，千喉之喉。
陳默的語調依舊平穩，吐出的內容卻讓張凡皺起了眉。
“根據實測資料，軍部參謀處聯合戰術分析小組，進行了一千多次全息模擬推演。”
“推演結果……不容樂觀。”
他再次切換光幕，一行行血紅色的資料，刺痛了張凡的眼睛。
【突擊小隊：十人（陳虎、趙倩、孫淼……）】
【任務目標：深入幽暗沼澤核心區，斬殺位面之子‘千喉之喉’。】
【最高成功率推演：7.3%】
【最低成功率推演：0.1%】
【平均成功率：2.8%】
【預計傷亡率：88.9%（其中，陣亡率不低於60%）】
張凡的瞳孔微微收縮。
傷亡率，接近九成？
“為甚麼會這樣？”他沉聲問，“裝備的提升，沒有改變戰局嗎？”
“改變了，但還不夠。”陳默解釋道，“裝備解決了‘生存’問題。模擬中，十人小隊可以無懼酸霧與毒瘴，輕鬆穿行沼澤，甚至抵禦絕大多數四階異獸的攻擊。”
“但是，‘千喉之喉’是五階。”
陳默調出那頭恐怖巨獸的全息影像。
那是一頭體型堪比小山的九頭巨蛇，渾身覆蓋著令人絕望的墨綠色鱗甲，九顆頭顱上佈滿了不斷張合的嘴巴。
“它的防禦、再生，以及範圍性的‘腐蝕聲波’，都遠超四階範疇。”
“十人小隊，哪怕全員神裝，也只能做到在它面前自保，無法有效擊殺。”
“它的九個頭顱可以交替攻擊，再生速度快得驚人。模擬中，小隊最長的一次戰鬥持續了三小時，最終因心神力耗盡而被全滅。”
“每一次推演的結果，都是小隊被活活耗死。”
“聲波傷害也不行？”張凡的聲音有些沙啞。
他想到了高鳴、高遠兄弟，想到了那兩把專門為他們打造的【塞壬之歌】。
那最鋒利的矛，也戳不破那面最厚的盾？
“並非不行。”陳默手指在虛空中一劃，全息影像切換。
模擬戰場上，高鳴、高遠兄弟懸浮於空，手中的【塞壬之歌】爆發出璀璨光芒。
無形的次聲波與肉眼可見的音刃交織成死亡力場，精準轟擊在“千喉之喉”的一顆頭顱上。
那頭顱厚重的鱗甲劇烈震顫，甚至有幾片鱗甲邊緣被切割出細微裂痕。
有效！
張凡眼睛一亮。
但下一秒，他的心便沉了下去。
“吼——！！！”
被攻擊的頭顱，連同它身邊的另外三顆頭顱，同時張開巨口。
沒有火焰，沒有毒液，只有一道混合著墨綠色光暈的恐怖聲浪，轟然爆發！
“腐蝕聲波。”陳默平靜解說，“‘千喉之喉’本身，就是五階的聲波掌控者。在它的主場，任何同類攻擊都會受到法則層面的壓制。”
畫面中，高鳴、高遠兄弟的攻擊在那墨綠色聲浪面前，脆弱如紙。
一個照面，兩人便被轟飛，身上的【寂照玄鐵甲】光芒狂閃。
而他們造成的那點微不足道的傷害，在那巨獸恐怖的再生力下，一兩個呼吸間便已恢復如初。
“在超過一千次的模擬中，高鳴、高遠兄弟，有91.7%的機率，成為小隊第一、第二順位的陣亡者。”
陳默報出一個冰冷的資料。
“因為他們的威脅最大，所以會被優先針對。”
張凡有些明白了。
這就好像你一身神裝，技巧拉滿，但面對的卻是一個血條長到看不見盡頭，並且每秒回覆量都遠超你輸出的怪物。
所有的操作和掙扎，在絕對的“數值”面前，都變成了毫無意義的刮痧。
現實，終究不是遊戲，沒有那虛無縹緲的百萬倍暴擊。
“所以，目前所有方案，都卡死在‘輸出不足’和‘續航不夠’這兩個點上。”陳默做出總結，“十人小隊的心神力總和，不及‘千喉之喉’的十分之一。我們……耗不起。”
辦公室裡，再次陷入死寂。
張凡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大腦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飛速運轉。
耗不起……
耗不起……
這個詞，像一把重錘，反覆敲擊著張凡的神經。
是啊，他們是人，心神力有限，體能會枯竭。
而“千喉之喉”紮根於整個位面，能量近乎無窮無盡。
用有限去對抗無限，這本身就是最愚蠢的戰術……
除非……
“通知全部人員，開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