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振國扶了扶眼鏡,鏡片後的雙眼寫滿了困惑與不解:“負責人,您的意思是……我們理解不了。”
“字面意思。”
張凡靠在椅背上,神情平靜得可怕。
他沒有急著解釋,而是將問題重新拋了回去。
他的目光轉向陳默。
“陳默,以目前十人小隊的裝備和實力,在不計心神力消耗的前提下,正面拖住‘千喉之喉’,極限時間是多久?”
陳默沒有絲毫猶豫,面前的光幕瞬間切換。
“報告長官。根據最新模擬,考慮到【寂照玄鐵套裝】的極限承傷和佩戴者的心神力上限,小隊可在‘腐蝕聲波’的覆蓋下,支撐三十分鐘。”
“三十分鐘後,心神力將跌破安全線,必須撤退,否則將出現不可逆的損傷乃至陣亡。”
三十分鐘。
這個數字,像一塊巨石壓在每個人心頭。
張凡點了點頭,又看向那位提出“要塞戰爭”的軍部工程師。
“魏工。”
“在!”魏源立刻站直,眼神銳利如鷹。
“用我們目前的技術,在幽暗沼澤那種環境下,建造一道能擋住一次‘腐蝕聲波’的防禦牆,需要多久?”
魏源的臉上沒有苦澀,反而是一種面對技術壁壘的煩躁與狂熱。
“報告少校!在藍星,三天!我能給您立起一道百米城牆!”
他話鋒一轉,拳頭緊握。
“但在幽暗沼澤,我們被卡住了!大型裝置進不去,材料扛不住腐蝕,更別提那頭怪物不會給我們任何施工時間!這些技術瓶頸,就像一道道該死的枷鎖!”
張凡嘴角微微一揚,帶著點深意。
“也就是說,我們必須在三十分鐘內,憑空變出一道能扛住五階攻擊的城牆。”
他頓了頓,問道:“魏工,四階位面的地表,由甚麼構成?”
“岩石和土壤。”魏源本能地回答。
“甚麼品質的岩石和土壤?”張凡追問。
這個問題,把所有人都問住了。
誰會去關心那些隨處可見的破石頭?
錢秉坤眉頭緊鎖,沉思片刻,才不確定地開口:“理論上,為了承受位面強大的法則和能量,其基礎物質結構,強度也必須達到相應等級……”
張凡的目光轉向陳默,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指令性:“陳默,調出所有關於幽暗沼澤的地質勘探報告,我需要知道,構成那個位面的基礎物質,是甚麼等級。”
光幕上,資料飛速閃過,最終定格。
陳默的聲音響起:“報告長官,幽暗沼澤地表岩層,因常年浸潤在高濃度能量中,其基礎物理強度與能量抗性,均已達到‘四階·凡品’標準。地下深處的變質岩,甚至能達到‘四階·優秀’乃至‘四階·精良’。”
“既然構成位面的基礎物質,本身就是四階材料……”
張凡打了個響指,彷彿已經看到了勝利的藍圖。
“那事情就簡單了。陳默,讓後勤送兩塊幽暗沼澤原產的石頭過來。”
“一塊凡品,一塊優秀。”
不到三分鐘,兩塊其貌不揚的石頭被送到了會議室中央。
在所有人茫然與困惑的注視下,張凡走到石頭前。
他伸出手,在那塊灰撲撲的“四階·凡品”岩石上,輕輕拂過。
心念一動。
【抗腐蝕(9級)】!
賦予!
他又走向那塊顏色稍深,品質達到“四階·優秀”的變質岩。
手掌再次拂過。
【抗腐蝕(9級)】!
【堅固(9級)】!
“快!快!”錢秉坤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跳了起來,衝著助手咆哮,“把測試機器給我弄過來,然後酸霧濃度再給我提高百分之二十!”
“等一下!”
魏源突然出聲打斷。
他的雙眼死死盯著那塊被賦予了兩個詞條的石頭,眼神裡燃燒著瘋狂的火焰。
“錢教授,只測抗腐蝕性,太浪費了!”
他轉向張凡,用近乎請求的語氣說道:“張少校,能不能……也測試一下它的物理抗性?”
“可以。”張凡點頭。
“好!”魏源猛地一揮手,“把三號能量衝擊儀的功率,開到最大!”
“瘋了!魏源你徹底瘋了!”李振國失聲尖叫,他指著那臺儀器,手都在抖,“三號衝擊儀滿功率會產生不可逆的能量過載!別說一塊石頭,就算是五階精良合金也會被瞬間氣化!你想把整個實驗室都炸了嗎?!”
“我知道!”魏源的臉上是一種偏執的瘋狂,“但我有一種預感……它扛得住!”
錢秉坤也反應過來,老臉上同樣浮現出狂熱。
“聽他的!開到最大!”
會議室的氣氛,瞬間緊張到了極點。
儀器前端,幽藍色的能量開始匯聚,發出“嗡嗡”的低鳴,光芒越來越盛。
“先上酸霧!”
嗤——
比之前更濃郁的墨綠色酸霧撲了上去。
結果毫無懸念,酸霧散盡,石頭完好無損。
“物理衝擊,準備!”錢秉坤的聲音都在顫抖。
“三!”
“二!”
“一!”
“發射!”
轟——!!!
一道粗壯的空氣震盪光柱,瞬間轟擊在石頭之上!
整個地下基地劇烈一震!
刺目的白光吞噬了一切!
光芒散去,當一切塵埃落定。
那塊石頭……
還在。
它靜靜地躺在焦黑的平臺上,通體暗沉。
在它被正面轟擊的位置,只有一個不到半厘米深的,淺淺的白色印記。
“張……張少校!”
魏源的聲音都在發顫,他衝到張凡面前,因為太過激動,一個標準的軍禮都行得不倫不類。
“這種……這種‘磚頭’,您能製造多少?”
這,是所有人都想問的關鍵問題。
如果成本高昂,或者數量稀少,那剛才的一切,就只是一個美好的夢。
張凡看著他,又看了看其他人臉上那混雜著期待、緊張、與恐懼的表情。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魏源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一百塊?”他試探著問。
張凡搖了搖頭。
“一千塊?”
張凡還是搖頭。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像驚雷般在每個人心中炸響:
“我的意思是,只要幽暗沼澤的石頭管夠……那這種‘磚頭’,我就能一直產!”